把当今皇帝塞进猪圈后,他赖着不走了月亮知秋笔趣阁最新章节免费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27 17:44:45我扯开他的肩衣。
伤口不算深,却牵连了旧伤。
我必须重新缝合。
他看着我取针,忽然问:“阿砚,你想知道什么?”
我动作一停。
“什么?”
“关于十年前的事。”
夜风吹过树梢。
我抬起头。
他没有躲避我的目光。
我索性不装了。
“我想知道,沈怀川为何获罪。”
他沉默良久。
“你是沈怀川的女儿。”
“是。”
“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溪边。”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腕。
那三点针疤已经淡得几乎看不清了。
“原来是这里。”
我拿进他肩头。
他疼得一颤。
“轻些。”
“抱歉,陛下。”
这声陛下出口,他反倒笑了。
“你终于肯叫了。”
我面无表情。
“医馆伙计阿九,现在能不能告诉我,我爹当年究竟做了什么?”
他收起笑。
“我不知道。”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
“什么叫不知道?”
“十年前,我中毒后昏迷了三。醒来时,沈太医已经被押入天牢。父皇说,是他擅改药方,险些要了我的命。”
“你信了?”
“起初信了。”
我看着他。
“后来呢?”
“后来,我在枕边发现了一只布包。”
他摸了摸腕上的针疤。
“里面有三枚用过的金针,和一张纸。”
“写了什么?”
“活着,别回头。”
我口猛地一疼。
是父亲的字。
我知道。
父亲写方子时,最喜欢在末尾写一句简短的叮嘱。
他给人治咳嗽,会写“少食寒凉”。
给人治腿伤,会写“勿逞强”。
小时候我发热,他守着我一夜,在药碗旁留过一张纸。
上面写着:“好好长大。”
萧珩继续道:“那时我年纪小,宫里没人肯告诉我真相。我只知道,沈太医用针救过我,可父皇已经下旨定罪。”
“你就没再查?”
“查过。”
他望着我。
“我十四岁那年,查这件事的内侍死在井里。十六岁那年,我托人去宁州找沈太医,派出去的人再没回来。等我有能力重新查,旧案的卷宗已经被人换过。”
我低下头。
这些话是真是假,还得以后再验。
但他没必要把自己说得如此无能。
帝王最不爱承认的,便是自己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
“半年前,我登基后重查太医院旧账,发现当年的领药记录少了一页。”
他瞥向我衣襟。
“如今看来,另一半就在你身上。”
“那你此次出宫……”
“为了查一个人。”
“韩敬?”
他看着我。
“你很聪明。”
我冷笑。
“十年前审我爹的是他,今追我的也是他。再猜不到,我这十年的医术便白学了。”
他缓缓道:“我原本怀疑的是玄衣司副统领孟崇。此次离京,我故意放出三条不同的行踪。可最后有人提前设伏,连我随行带了几名护卫都知道。”
“所以你落了崖。”
“嗯。”
“既然知道有人背叛,为何不回京?”
“我若现在回去,韩敬会烧掉所有旧档。况且宫中还有谁与他勾结,我尚未查明。”
我将最后一针缝好。
“所以你打算让我替你引蛇出洞?”
他神色一变。
“我从未这样打算。”
我把血布扔进药篓。
“可蛇已经闻到味儿了。”
他沉默了。
我站起身。
“陛下,我救你,不是为了替你办差。”
“我知道。”
“我也不指望你一句话,就把我爹的冤屈洗净。”
“阿砚。”
“我要真相。”
我把针匣合上。
“谁拿我爹顶罪,谁就该还。”
他仰头望着我,半晌才点头。
“好。”
我伸手拉他起来。
“不过在那之前,先把你身上这几个窟窿养好。”
他借着我的力气站稳。
“遵命。”
“别叫得这么顺口。”
“那该叫什么?”
我想了想。
“叫掌柜。”
萧珩怔了一瞬。
随后笑着应道:“好,掌柜。”
回医馆时,天已经快亮。
周伯在门口等得直转圈。
见我们两个一身狼狈,他差点跪下。
我赶紧扶住他。
“东西取到了,人也没死。您先别哭。”
周伯刚要开口,萧珩却忽然道:
“周伯,炭窑已经不安全了。劳烦您带着家人去城西的白马驿,找一个姓陆的驿卒。”
周伯一愣。
萧珩取出方才从暗探身上拿来的铜牌,拿刀尖划去背面的一个小字。
“把这个给他看,他会安排。”
我看得清楚。
铜牌背面原本刻着“玄”字。
萧珩却将它划成了一个“九”。
周伯走后,我问:“你的人?”
“嗯。”
“能信?”
“能。”
“那你为何不直接让他们接你回去?”
“因为我还没拿到能让韩敬闭嘴的东西。”
他看着我。
“阿砚,太医院旧档中的那半张药单,我会替你拿出来。”
我纠正他。
“不是替我。”
他一怔。
“是替沈怀川。”
萧珩认真点头。
“好。”
我原以为这话得等上十天半个月。
没想到,当天傍晚,那半张药单便有了消息。
来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汉子,穿着灰布短褂,背着一筐萝卜。
他进门先买了两包止血药,临走时却把一萝卜留在柜台上。
阿九看了一眼。
“陆七?”
那人瞬间站直。
“属下……”
“叫阿九。”
那人把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忍着笑。
萧珩转头看我。
“这是陆七,我从前认识的朋友。”
“也是逃难书生?”
陆七脸皮抽了抽。
“算……算是。”
“哦。”
我拿起萝卜。
“你们读书人现在都兴送这个?”
萧珩咳了一声。
“里面有东西。”
我用小刀把萝卜剖开。
中间竟掏空了,藏着一卷薄纸。
我看了他一眼。
“藏得不错。”
陆七小声道:“宫里搜身搜得紧,属下只能出此下策。”
萧珩展开纸条。
看完,他眉头便皱了起来。
“怎么了?”
“太医院的旧药档已经被封。”
“谁封的?”
“韩敬。”
陆七接过话:“三前,韩院使以防止药档霉损为由,将十年前的旧册全部搬到太医院东库。昨又奏请暂缓清点,说有鼠患。”
我忍不住问:“宫里的老鼠这么懂事,专挑十年前的账咬?”
陆七差点笑出声。
萧珩却没笑。
“韩敬知道我还活着。”
我看向他。
“什么意思?”
“他开始收尾了。”
陆七又道:“还有一事。宫中传言陛下在行宫染了急病,太医院正夜会诊。韩院使已经呈上折子,请太后暂代批阅急奏。”
“太后信了?”
“太后不肯,韩敬便让人把行宫的脉案送入宫中。如今御前见不到人,朝臣议论不少。”
我听明白了。
一个失踪的皇帝,暂时还能靠病假糊弄。
时间一长,谁掌握诏令和兵权,谁就有机会把假的变成真的。
韩敬不仅想抹去旧案。
他还想趁萧珩不在,把朝堂攥在手里。
萧珩问陆七:“京中还有多少人可信?”
“禁军里有三营奉旧令守卫宫门。孟崇尚未调动得了他们。属下已经按您的吩咐,将几份密信送到御史台和兵部。”
“好。”
萧珩沉吟片刻。
“你回去告诉他们,不必等我露面,先封住东库,查韩敬近十年的药材采买。”
陆七领命。
临走前,他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
“沈姑娘。”
我挑眉。
“你认识我?”
陆七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家父当年在太医院做药童,受过沈太医的恩。属下小时候病重,也是沈太医替我治好的。”
我一怔。
陆七抬头。
“这次若能替沈太医翻案,属下愿作证。”
他走后,医馆又安静下来。
我拿起那半被剖开的萝卜,忽然问萧珩:
“你身边的人,怎么都欠我爹人情?”
他正在整理药柜。
闻言,动作慢了下来。
“因为他是个好大夫。”
我没说话。
十年前,所有人都说我爹是个害人的庸医。
十年后,终于有人当着我的面,说他是个好大夫。
我低头把那半萝卜切成片。
“晚上炖汤。”
萧珩笑了。
“好。”
那晚他伤口疼得睡不着。
我隔着门,听见他翻了好几次身。
最后实在忍不住,端着药推门进去。
他正靠在床头看书。
书是我的《伤寒杂病论》。
翻到了夹着纸条的那一页。
纸条上写着我小时候记的错字。
“黄芪”被我写成了“黄旗”。
旁边还画了一只长得很丑的猫。
萧珩看见我,忙把书合上。
我把药碗递给他。
“看什么?”
“医书。”
“看懂了吗?”
“略懂。”
“那你说说,黄芪有什么用?”
他认真答了一通。
还真没错。
在床边。
“陛下,我突然发现,你来医馆做伙计挺合适的。”
“为何?”
“学东西快。”
“掌柜夸奖。”
“就是嘴欠。”
他笑着把药喝了。
我接过碗,准备离开。
他忽然拉住我的袖子。
“阿砚。”
“什么?”
“等这件事了了,你想去京城吗?”
我看着他。
“去做什么?”
“继续开医馆。”
“京城的铺子贵。”
“我有。”
“我不要你的。”
他愣了一下。
我接着说:“我要靠自己挣。”
他松开手,笑了。
“好。”
我走到门口,他又问:
“那我还能去给你抓药吗?”
我回头看他。
“你一个月才挣五十文,还打算一辈子?”
他很认真。
“若掌柜肯收,也不是不行。”
我心里忽然乱了一下。
只好故意板着脸。
“先把欠的诊金还完再说。”
那夜,我头一回梦见了父亲。
梦里他还坐在旧屋的灯下,教我辨认药材。
我问他,若九皇子长大后真的回来找我,该怎么办。
他笑着摸摸我的头。
“看他是个什么人。”
我问:“若他是个好人呢?”
父亲说:“那就别让他再受伤了。”
我醒来时,天还没亮。
隔壁有人在院子里轻手轻脚地收药。
我推开窗,看见萧珩披着外袍,一只手还缠着布,却正把昨夜忘收的一簸箕白芷搬进屋檐下。
他没发现我。
搬完药,又走到鸡窝前,捡起两只鸡蛋。
其中一只蛋壳上沾着鸡粪。
他皱着眉研究了半天。
最后拿去井边洗了。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猛地回头。
四目相对。
我说:“陛下,鸡蛋不用洗得这么净。”
他沉默片刻。
“那下次不洗。”
“你还想有下次?”
“想。”
他回答得太快。
快得我差点忘了接话。
那天早饭,我多给他煎了一个蛋。
他问为什么。
我说:“补补脑子。”
他低头吃得很香。
直到第三午后,我才发现,原来有些人一旦尝过安稳子,就很容易忘记危险离得有多近。
我刚替一个孩子看完病,前堂忽然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紧接着,周伯跌跌撞撞冲进来。
他额头流着血。
“阿砚!”
“怎么了?”
“有人……有人说你私藏朝廷逃犯!”
他话音未落,医馆大门便被人一脚踢开。
为首的竟是黄三那个当捕头的表兄。
张捕头拿着一张盖了县印的搜捕文书。
“沈砚!”
我心头一沉。
他竟然查到了我的全名。
“有人举报你窝藏逆犯,还私藏十年前的御药罪证。县尊有令,拿你回衙门问话。”
我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官差。
至少十几人。
阿九不在前堂。
他方才去镇东取药了。
我故意大声问:“大人,我私藏什么了?”
张捕头冷笑。
“搜过便知!”
他一挥手。
官差们立刻冲进药房。
我想拦,周伯却一把抓住我。
“阿砚,别过去!”
下一刻,后院传来一声惊叫。
我回头。
只见屋檐下已经窜起了火苗。
有人趁乱把火油泼进了药材堆。
那些晒的艾草、白芷和黄连,转眼烧成一片。
我愣了片刻。
那是我攒了三年的药材。
不少是我亲自翻山采来的。
医馆的房契还压在柜底。
还有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