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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28 16:27:09隔了一阵,他发去一条消息:“妈,十六号还是原来的安排吧?那天有笔账要办,我尽量早点过去。”
6 搭伙过子
十一月三,白素云和王涛决定把两套房子重新看一遍。出门前,白素云又看了眼记着两边子女电话的纸。王涛女儿的号码她已经存好,纸上还空着一行。王涛女儿能帮着联系和查找资料,却不能被算作随时能到场的人,那一栏仍空着。
王涛又说起自家电梯、医院和菜市场,问她这次看看能不能定下来。白素云说住哪儿她愿意认真想,可光知道买菜方便,还不等于自己在这里住得下。
可白素云到了他家,在卧室里站了一会儿,便问:“我的衣服以后放哪儿?”“柜子给你腾一半。”“你那些东西呢?”“挪挪就行。”“挪哪儿?”王涛望着满屋子的书和摄影器材,一时答不上来。
客厅里两组柜子摆着相机包、老镜头、洗出来的照片和旧图纸。她问过他几次,他都说有些虽几年没用,将来或许还能派上用场。
白素云没有催他收拾。“你别为了让我搬来,把东西都扔了。可我真住在这儿,也不能只有半个衣柜。总得有地方放我自己的东西。”王涛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下午咱们一起看看,哪些东西可以挪。”
白素云笑道:“你的东西你自己看。我可不替你决定扔什么。”
两人又去看了附近的菜市场、药店和公交站。路不远,确实方便。回来的时候,王涛走得慢了些,白素云问他是不是腰有不舒服。“有点发酸。走走就好。”“那先回去歇一会儿。”王涛本来还想带她去看旁边的社区服务站,想了想,说改天再去。
中午,两人一起做饭。王涛习惯把菜全部准备妥当再开火,白素云则喜欢边做边收拾。两个人站在不算狭小的厨房里,却接连碰到一起。王涛把位置让出来,笑道:“看来这个厨房还不够大。”“厨房够大,是咱们俩都想按自己的办法做。”王涛想了想,把菜刀放下:“那今天你掌勺,我做帮手。”“不用。我做汤,你炒菜,分开来就行。”
吃过饭,两人又去白素云家。她住惯了这里,楼下邻居都认识,附近也有相熟的老同事。只是房子不如王涛那边宽敞,又没有那么多便利设施。
王涛在书房门口停了一会儿。“老张留下的书不少。”“他爱留东西。以前我嫌占地方,现在想找一本出来看看,倒觉得还好没扔。”王涛点点头,没有进去翻。
白素云看着书柜,想起一九八八年,自己曾有机会去上海进修。那时孩子还小,家里离不开人,她最终没去。张平安并没有她留下,可那时候夫妻俩都知道,一个人走了,另一个人就得把家里所有事情接过去。
她那时也怕张平安顾不过来,提过请邻居帮忙,算一算又作罢了。她连要带哪件衣服都想过,后来到底没有收拾;此后再说起进修,两人总先说孩子还小。
后来孩子长大了,张平安去世了,她才真正有了大把属于自己的时间。如今要和王涛结婚,她愿意重新为另一个人安排生活,却不想连自己的需要都还没说出口,便又自动退到后面。“素云,”王涛问,“你是不是还是舍不得搬?”“有一点。”“那要不先不搬。反正现在这样来往,也不是不能过。”
白素云转过头。“你真愿意?”“也不是愿不愿意。就是怕你搬过去不习惯,回头天天不高兴。”
白素云笑了笑:“哪有人一搬家就样样习惯的?你要来我这儿,也得重新适应。”
王涛坐下来。“那你想怎么办?”“先住你这里。我那边的东西不一次搬完,房子还留着。两头轮着住,一处刚摸顺手,又得挪;你腰不好,我也不想每回带着一袋东西赶来赶去。”她看着他,“我肯先挪,不是说这里就样样好。真有住不惯的,咱们得再谈。”
王涛抬头:“你想好了?”“想了。不过有个条件。”“你说。”“等十六号登记后,我先住过来。这几天过来做饭,常用的东西先放放。我去那边,不是去你家做客。你得给我留出真正能自己安排的地方。你那些东西该怎么整理,你自己做决定。我也不要求你什么都听我的。”王涛点头。
十一月五,白素云再去他家,发现客厅靠窗那组柜子已经清出了两层。王涛说把多年不用的旧摄影器材分类收好了,几件实在用不上的,已经联系熟人处理。白素云看见其中一个旧相机包,问:“这个你以前不是常用?”“后来换设备,就一直闲着。留着也没什么用。”“舍得?”“有点舍不得。”王涛说得坦然。“不过真要两个人住,我不能让你什么都将就我的。”
白素云没有再说客气话,只问她从家里带来的几本书放在哪层比较合适。两人从书柜谈到常开销。王涛算了算自己这半年的水电、买菜钱,白素云看见外出吃饭那项,笑他一个人也没少花。他说以后人多了,不能照这个数算;两人先各出一样多的钱放进买菜的钱袋,另用一本旧本子记共同支出,月底看谁垫多了再补。两处房子的固定费用仍各自付,看病也先用各人的钱,真有超出手里积蓄的大笔支出,得把账拿出来谈。白素云把本子翻到第一页,记下当天买菜花的钱,没有把各自的存折拿出来。
王涛听得认真,也提出自己的顾虑:他女儿在国外,如果以后需要他帮忙,他不能因为再婚就不管女儿;同样,白素云也不可能从此不管三个孩子。“各自该尽的责任还得尽。”白素云说,“可牵涉共同生活的钱和时间,总得告诉对方。”“这我同意。” 说到将来长期照护,两个人却都沉默了一会儿。王涛说:“真到一个人病得起不来,另一个人也未必能独自照顾。”“所以不能只说以后我管你、你管我。”
下午两人去了附近的社区服务站。工作人员把能联系的居家服务电话给他们看,说明常上门要预约,夜里出了急事不能指望这个电话代替急救。王涛问长期卧床能不能天天有人来,对方让他们先问清服务和价格,不能只凭一张宣传单算。他把那页纸收进文件袋,白素云则把“夜间”两个字写在费用本的背页。出门时,两人谁也没说已经安排好了。
记录完这些,王涛看着纸笑道:“咱们结个婚,倒像在商量两家怎么合伙过子。”“本来就是两个人过子,哪能光讲高兴的事。”
王涛把纸放好,又问:“素云,你愿意搬来,是不是因为我这边条件方便?”“条件方便当然好。可我要只图方便,换个有电梯的房子住不就行了?”王涛笑起来。“那你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