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十七岁,我把人生改错了千里定音全文免费资源在线分享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28 18:10:05我原想劝他别修了,八块钱还不够后来的一杯咖啡。话没出口,瞥见桌上的肉只有一小碟,才发现自己还带着四十岁的价目表。
饭吃到一半,他把一块肉夹给我,问最近怎么不爱说话。我说还在适应。他问适应什么,我把碗端起来,说高三。
他连忙又夹一块。我忽然不敢再说自己以后一定挣大钱,只问他明早几点上班,能不能带我一段。
晚上,我写下几件事:念书,挣钱,带妈体检,让爸别去旧仓库,找许清禾说话。
至于发财,我只知道房子和互联网后来很值钱,不记得涨跌期,没有本金,也不敢拿全家去试。高考题更没记住,只记得考完吃了碗牛肉面。
我的启动资金是十一块六毛。
第二天,许清禾在走廊叫住我。
她扎着马尾,袖口有补丁,困得眼睛都睁不开:“陈默,你拿的是我的英语书。”
我接过书,看见她拇指贴着创可贴,边上沾着黑墨。
“手怎么了?”
“装订机夹的。”
“以后别伸到压头下面。”
她看我一眼:“谢谢你,陈师傅。”
她转身进教室,我站在门外,才意识到:我记了二十三年的侧影,原来会困,会损人,手上还会有活留下的伤。
二、第一桶金,差点装不满一只饭盒
我先做了旧教辅代卖。
新书贵,旧书又怕缺页。每本登记书主、价格、缺损,成交才抽钱,十天卖不掉原书拿回。这些我做过,成本也低。
王大鹏问跟废品站有什么区别。
“废品站论斤,我论你还有没有救。”
他当场把摊位往外挪一尺,怕影响销路。
头一天收了七本,许清禾蹲下翻,指出一本缺答案。我说登记了,便宜两块。
“答案在我这儿。”
她拿出一叠纸,撕口一对,严丝合缝。
王大鹏赶紧捂书包。他上个月拿答案纸写过情书。
“卖掉分我一块。”她说。
我说五毛。她说一块五。我问怎么涨了。
“你砍价耽误我半分钟。现在两块。”
我赶紧同意,怕她报出涨停板。
她在舅舅刘叔的复印店帮工,常攒着学生拆下不要的答案册。看见我的书按科目摆,她拿粉笔另划三块:基础差的、想多拿二十分的,还有三块钱一堆的。
我问最后那堆给谁。
“垫桌腿。”
她往纸板上写了三个字:别硬撑。
那堆最先卖光。
我们开始搭伙。我验书记账,她分类讲价,大鹏负责抱怨没有技术岗位,再抬着两摞书走。
第三天,老周叫我们去办公室,把我数学小测放桌上。
“二十七分。”
“满分五十,还是一百?”
“一百五。你倒挺会找出路。”
他又翻了许清禾的速写本,里面是卖煎饼的阿姨,抬铲子的动作几笔就活了。
“可以试,但校内不摆摊,不进班推销,不占上课时间。陈默每天中午来我这儿做半小时题,清禾也不能耽误专业练习,谁掉队谁收摊。”
出来后我问,她是不是要学设计。
她说想考。我张嘴就劝稳一点,会计、师范都行,做设计会熬夜改稿,甲方觉得自己亲戚家的孩子都比你强。
她把本子抽走:“你当过会计?”
“没有。”
“老师?”
“也没有。”
“那建议得还挺熟。”
她走了两步:“我妈在印刷车间做十五年,总说能坐办公室画画就好了。我知道画画也苦,我还想试。”
我想起年轻时想学排版,被亲戚一圈劝住,最后给广告公司送了三年纸。
我追上去:“要不要个搬纸的?”
“你先把二十七分搬上去。”
有个高二男生买完回来,说我卖给他的书少两页。我心里咯噔一下,先看登记编号,再翻目录。
那两页本来就是空白图,被上一位书主拆去包了本子,缺损栏写得清楚。他看完还是不高兴,说谁买书还读这么多小字。
我把钱退了,没争到底。旁边有人问是不是一闹就能退,我指着那本还完整配着答案的书,说可以退,但得是我们的书,也得先说明白问题。
许清禾当晚把缺损标签改成大字,贴在封面。
大鹏问我亏不亏,我说退了还可以卖。他恍然大悟,说那他买五本还能退六本吗。我让他先把借走的板凳还回来。
到结账那天,扣掉已退的,第一轮最终卖出八十六本,收一千一百二十,返书主九百二十八,费用五十二。净赚一百四,我俩各七十,请大鹏吃了大排面。
我把签字条装进饭盒。许清禾笑得趴桌:“你这财务室还带葱油味。”
我以前经手几十万尾款,钱像水。七十块装兜,反复摸了好几次。
再做两周,累计分到二百零六。我拿一百四十八买手动血压计,给父亲测。
他先以为我动了学费,翻过账本,反倒注意另一件事:“这字挺清秀,谁写的?”
“合伙人。”
“男的女的?”
我按住他的胳膊:“您别激动,结果容易失真。”
母亲剥蒜剥得直笑。
父亲月工资七百来块,还常接夜里的私活。血压偏高,他说抽空去医院。我第二天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等,书包挂前,一副准备逃课的架势。
他拿我没办法,去了。医生让复测、吃药、少熬夜。出门他抱怨没病也查出病,我说活到九十再跟我算账。
他踹了我一下,两条腿都很有劲。
那天,董万成开着桑塔纳,停到复印店门口。
我看见他的脸,差点笑出来。
二〇一六年,本地教育企业家的展板上,就是这张脸。
那时我在展位上发矿泉水,他在二楼论坛讲梦想。
现在,他先向我伸出了手。
三、未来的贵人,先收了我的钱
董万成做文教用品批发,给刘叔送过几次货。他看中许清禾做的价签,说我们懂学生,想卖错题活页夹。
分科索引、加厚纸、可拆换,再把学生自己的错题排印进去。我做过这类印刷,听得懂,也想到怎样做。
“你们有学生,我有厂子。”他说。
许清禾问能不能去看厂,他说在市里,下次带去,先拿样品给我们验。纸厚、夹环结实,一扯不掉页。
刘叔叮嘱定制别做太多,最好验货后付尾款。我点头,心里已经放轻了。
我比他们多知道一件事:这个人以后有钱,有名,还资助学生。
这点钱,他不至于。
试做十本,学生觉得好用。大鹏分类错题时说,单独看不会,放一起像开追悼会。我让他核页码。
第一次排印,两个学生都姓张,题袋差点串了。我给每袋编号,把姓名、科目和页数做成清单,领回去的人逐项签字。许清禾嫌表格丑,连夜重排,我按着她的笔,说别为这个耽误画画。
她说不改丑得睡不着。
第二天有学生照着自己的索引,找到半个月前那道反复做错的题,问下学期还做不做。我刚要回答,大鹏抢先说陈老板将来可以开公司。
我嘴上让他别胡说,回去却把订单看了好几遍。那些我在四十岁时做得没滋味的琐事,在这里一件件有了回声。我想再多做一点,让父亲不必为八块钱蹲上一晚上。
董万成来拍纪念照,我举着样品,许清禾在旁边切纸。
他拿来“尖子生都在用”的横幅,她不让挂:“你查过几个尖子生?”
我提议换成“让错题找得到”,他笑着答应,把横幅塞回车里。
我觉得自己守住了底线。
后来他提议印传单、去两处补习点收订单,我都同意了。学生问能涨多少分,我说不保证;问谁用过,我给看试用本。
我没说一句假话,便认定不会有事。
一百二十套,每套二十四,一共两千八百八十。供货排印两千一百八十,七百留在刘叔店里,交货后再分利润。
许清禾要求留尾款,董说厂里全款才单。我拿到盖章收据,说老董不会挣学生这点钱。
许清禾看我一眼,没再笑。
我那时确实飘了。月考从三百四十多涨到四百一十二,基础题拿得住了。老周让我别飘,我说这个年纪很难飘,他说那下次家长会你自己来。
董问起进步多少,我还把那张卷子给他看过。
父亲也按时吃药。问起旧仓库的升降台,他说今年仓库都停了。
我催他别登高,尤其别碰旧设备。他答应了。晚上问我本子赚没赚钱,我说没交货不算。
“对。那能不能提前赊个鸡腿?”
母亲从厨房伸头:“一个管账一个点菜,菜钱谁给?”
我坐在小板凳上笑,觉得上辈子欠的,总算能补。
十一月一,我陪许清禾去市里买画材。她靠车窗睡着,我把外套团起来垫在她脑袋旁。她说谢谢,我正襟危坐四十分钟,像受表扬的优秀中年。
吃馄饨,她问我这次不劝她学会计了?
我说没过,不好乱讲。
她分我半个煎蛋。我准备说点成熟的话,她伸手:“三毛五。”
“还收费?”
“不然呢?我得攒专业加试的路费。”
我多付五分,十分阔绰。
她想报南方的美术院校,只准备得起去一次。我差点说钱我想办法,想起兜里不到六十,改问报名截止、车票多少。
“这句像个人话。”她笑。
六天后,错题夹到货。
第一箱一打开,我摸了一手纸灰。纸薄得透字,夹环有锈,封皮开胶,排印串了名字。大鹏拆完第三箱,直接坐在地上。
许清禾按住箱盖:“先别往外送。”
董万成在电话里说发错货,下周一换。我刚松口气,老周打到店里,让我们立刻回学校。
年级办公室外,站着好几位家长。
一个男人把宣传单摔到我面前:“尖子生,给我念念,这一学期提三十分,是谁保的?”
纸上是我举着样品的照片。许清禾也入了镜。下面写着“重点班同步方案,名师指导”,落款是:
县一中尖子生陈默、许清禾,联合推荐。
我想解释,照片是真的,别的不是。那男人已经问,谁准我拿他孩子的高考挣钱。
主任拨通董万成的电话,按了免提。
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提分是学生自己保证的,钱也是他们收的。你们要找,就找陈默和许清禾。”
四、未来没把我当自己人
我伸手去拿听筒,许清禾先把那张传单压在了桌上。
“我们在这儿。”她声音也抖,却没有躲,“但先把钱一笔笔核。谁交给陈默,谁交给了别人,收条拿出来。”
家长不肯听。照片是我,校服是我穿的,宣传里还有我这次月考的分数。四百一十二前面被加上了“语数英三科”的字样。
我总分才四百一十二。数学还没及格。
我从书包里抽出试卷:“这是我的分数。也是证明这张纸在骗人。”
主任接过,叫家长先坐,把电话留在免提上。
董万成改口,说宣传是下面的人做的,自己还没看过。刘叔随后带着账本赶来,问下周一能不能连货带宣传一并处理,他又说当然,难免有点小误会。
我一直到挂电话,都没问出那句“您以后不是还要做慈善吗”。
那是我的记忆,拿到这里,连一张收据都不如。
核到晚上,我们这一百二十笔与另一处代售点的订单才分开。那位父亲的钱交给了别人,但传单上留的是同一个董姓联系人。我不欠他那一笔钱,照片却正在替别人招揽生意。
主任把自己的记事本推过来,问我们到底答应过什么。
“我负责设计和分类,”许清禾说,“交全款是陈默决定的。我反对过,刘叔可以证明。提分和重点班这些,我们没答应。”
她说得清楚,我却像被当面揭了短。
直到很久后我才承认,那不是她把我丢下,只是她没陪我说谎。
刘叔把宣传单留下复印,主任也记下董的解释。我们被要求停下销售、交订单名单,等核完再处理。
回去时,我跟许清禾说:“我没让他这么印。”
“我知道。”
我刚松口气,她又问:“那你说能信他,到底凭什么?”
我张着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周末,第一个来退钱的是戴眼镜的男生。他不骂我,只站在门口,说下周回家,身上没钱了。
他一个月生活费一百二。
我想说本子一定给你换,话都到嘴边,还是拿了二十四还他。他数两遍,才装进衣服内袋。
后面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叫我陈老板,问梦想值几斤废纸。我以前做客服,最怕一句话也不说、只看着你的人;如今轮到我,连骂声都算宽容。
周一董说纸没到,周三一定换。到周三,他嫌我不懂事:“二十四块,你想要二百四的质量?”
我把样品拍得砰一声响。刘叔问:“拍它什么?它又不欠你钱。”
我把手放下。
七百退了二十九套,只剩四块。刘叔先垫了一部分,催我回学校。我说还得找董,老周把我的书包提起来:“那你也先上课。一件出错,不代表剩下的都能扔。”
黑板上画着活页夹,写着“未来商业巨子”。大鹏拿板擦擦掉,灰扑了满头:“画得真丑,还没你字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