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军花照片相亲后被冷硬军官亲懵乔出月陆斯珩笔趣阁有全文免费资源吗?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29 08:46:58陈主任沉声道:
“乔建国,殴打妇女不是你们家的私事,你还公然带婚外女人和私生子进门,妻子腾房子,这件事必须通知你们单位。”
一听要通知单位,乔建国顿时急了。
“陈主任,没那么严重!这是我们夫妻商量好的,是乔出月突然发疯……”
“谁跟你商量好了?”
谁也没想到,柳玉兰会忽然开口,她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柳玉兰紧紧攥着衣角,脸上还带着明显的恐惧。
可她看着陈主任,一字一句道:
“我不同意他们住进来,乔建国今天还打了我,我女儿拦着,他连出月也要打。”
乔建国恼羞成怒。
“柳玉兰!”
柳玉兰被他吼得身体一颤。
乔出月立刻挡在母亲前面,手里的扫帚往地上一杵。
“喊什么?妇联的人就在这儿,你还想当众?”
陈主任也冷下脸。
“乔建国,你再威胁柳玉兰,我现在就叫派出所的人来!”
乔建国口剧烈起伏,到底没敢再动。
乔出月趁机将最后一只木箱推出院门。
“听见了吗?我妈不同意,拿着你们的东西,滚!”
高丽华看着泡在泥水里的新褥子,心疼得直抽抽。
她还想卖惨,陈主任却先一步开口:
“高丽华,你带着孩子先离开,乔家的问题,明天去街道和乔建国单位解决,今晚你不能住在这里。”
高丽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再不甘心,也不敢跟妇联部硬顶。
“志强,收拾东西。”
她咬牙切齿地捡起铺盖,临走前还狠狠瞪了乔出月一眼。
乔志强满脸不服气,抱起收音机跟了出去。
乔建国站在原地没动。
他死死盯着乔出月,忽然走到她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你真想鱼死网破?信不信我现在就告诉陈主任,你冒用白雪宁的照片,骗了军官将近一千块钱?”
乔出月心里猛地一沉。
这件事一旦当众闹开,她的名声立刻就完了。
陆斯珩还没回来,白雪宁也会提前知道。
原来的剧情,很可能彻底失控。
乔建国捕捉到她眼中的迟疑,嘴角顿时露出得意的笑。
“怕了?怕了就让妇联的人滚,再让你妈把钥匙交出来!”
乔出月攥紧扫帚,脑海中忽然想起一件事、
当初,乔建国知道这件事后,不但没有阻止原身,还她交了封口钱,那是原身刚从邮局取回的两百二十块钱,连同两张工业券,全被乔建国拿走了。
他说要打点关系,替乔志强买东西。
那台崭新的收音机……就是用陆斯珩寄来的钱和工业券买的!
乔出月心里瞬间不发虚了,她侧过脸,同样压低声音:“你去说啊。”
乔建国一愣。
乔出月瞥了一眼院门外乔志强怀里的收音机,冷冷勾起唇角。
“不过你说的时候,可别忘了告诉大家,你早就知道我在骗人,不但没阻止,还拿走了陆斯珩寄来的两百二十块钱和两张工业券,真要一笔一笔地查……”
她抬起眼睛,直直盯着乔建国。
“你拿走的那二百多块和工业券,是不是也该一起吐出来?”
乔建国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你,你胡说什么?”
乔出月瞥向院门外:“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乔志强怀里那台崭新的收音机,在昏黄灯光的照耀下泛着金光。
“要不要把乔志强叫回来,问问他那台收音机多少钱买的?”
乔建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向来胆小的女儿竟然敢拿这件事反过来威胁他。
“我是你爹!拿你一点钱怎么了?”
“你拿的不是我的钱。”乔出月冷冷看着他,“那是陆斯珩的津贴,真把事情闹到公安局,到时候他们问起来,你猜自己能不能摘净?”
乔建国眼底终于露出一丝慌乱。
他刚才敢威胁乔出月,就是笃定她害怕事情败露。
可真要查起来,他自己也不净。
“出月……”
柳玉兰站在一旁,将两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她不敢置信地望着乔建国。
“你知道出月做错了事,不拦着她,还拿了她的钱?”
乔建国表情不自然。
“她自己愿意给我的!再说了,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这个家?”
柳玉兰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你拿钱,给高丽华的儿子买收音机,这也叫为了这个家?你明知道她走的是歪路,却只想着以后让人家给乔志强安排工作……”
她声音越来越抖。
结婚二十多年,乔建国打她,骂她,欺骗她,她总想着他是一家之主,是女儿的亲爹。
哪怕他脾气再坏,心里总该有这个家。
可直到这一刻,柳玉兰才真正看明白。
乔建国眼里只有他自己,还有那个能给他传宗接代的儿子。
至于她们母女是死是活,他本不在乎!
“乔建国。”柳玉兰抹去眼泪,抬起头,“这个婚,我离!”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围观的邻居齐齐看向她。
就连乔出月也愣了一下。
乔建国反应过来,立刻怒吼:“你说离就离?老子不同意!”
他养了高丽华十七年,心里早就想把人娶进门。
可让他主动甩掉柳玉兰,和被柳玉兰不要,完全是两回事。
况且他吃准了柳玉兰没工作,没娘家,这个女人离开他,连口饭都吃不上,她凭什么敢提离婚?
“你不同意也行。”乔出月往前一步,“那咱们明天先去你单位,让你们领导评评理,看职工在外养了十七年姘头,生下私生子,又长期殴打妻子,该怎么处理。”
“单位不管,咱们再去妇联、派出所、法院……反正左邻右舍都看见了,我妈身上的伤也还在,谁怕谁?”
陈主任沉着脸接话:“明天我可以亲自联系你们单位,柳玉兰如果坚持离婚,妇联也会帮助她走正常程序。”
一听妇联真要找到单位,乔建国顿时慌了。
他在机械厂后勤科了二十多年,最看重的就是那点脸面。
这件事一旦闹开,别说升职加薪,他以后在厂里都抬不起头。
更何况,他还想托关系把乔志强安排进厂。
要是自己的名声坏了,儿子的工作也得跟着泡汤。
“行!”乔建国咬着牙。“离就离!我倒要看看,你们娘俩离开我,能撑几天!”
他说完转身就想走。
“等等。”乔出月叫住他,“婚可以离,账也得算清楚。”
乔建国猛地回头:“你还想什么?”
乔出月:“我妈跟了你二十多年,替你生儿育女,持家务,还被你打成这样,她没工作,也没有住处,你得给三百块钱补偿。”
“什么?”乔建国差点跳起来。“三百块?你怎么不去抢!”
“嫌多?”乔出月掰着手指算给他听,“我妈脸上的伤,胳膊上的伤,明天都要去医院看。”
“这些年的医药费、误工费,还有被你拿去补贴高丽华母子的东西,一笔笔算起来,三百块都便宜你了!你要是不愿意……咱们就去单位慢慢算!”
围观的邻居立刻有人帮腔。
“三百块真不算多。”
“柳玉兰给他当牛做马二十多年,连件新衣服都没见她穿过。”
“高丽华倒是手表,皮鞋样样不缺,也不知道钱是哪儿来的。”
高丽华站在院门外,脸色变得格外难看。
她刚想说话,乔出月又补了一句:
“还有我妈当年带来的嫁妆,缝纫机,羊毛毯和那对银镯子,全都得原样带走。”
“那是乔家的东西!”乔建国气急败坏。
乔出月冷哼:“放屁,那是我外婆给我妈的!另外,你拿走的二百二十块和两张工业券,也得还,那是你欠我的,别想算进我妈的补偿里。”
乔建国气得脸色铁青。
三百块补偿,再加二百二十块,他哪拿得出这么多现钱?
“二百二十块没有!你爱上哪儿告就上哪儿告!”
乔出月早就想好了。
“没钱可以写欠条,一个月内还清,陈主任和这么多邻居都在,正好给咱们作证。”
陈主任点了点头。
“既然钱确实是你拿走的,就该归还,至于柳玉兰的补偿和嫁妆,你们今晚写清楚,省得明天再扯皮。”
乔建国被架在那里,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他盯着柳玉兰,恶狠狠地问:“你也是这个意思?”
柳玉兰脸色苍白,双手抖得厉害。
若是从前,乔建国只需要瞪她一眼,她便什么都不敢说了。
可今晚,女儿挡在她面前,妇联的人在,邻居们也都看着。
她第一次发现,乔建国并没有那么可怕。
既然决定了要离婚,那就要为她和闺女的以后打算!
“是。”柳玉兰攥紧手指,“我的嫁妆,我要带走,补偿的钱,也不能少。”
乔建国气得膛剧烈起伏,最终还是咬牙答应下来。
“好!明天早上九点,民政所见!谁不去,谁是孙子!”
既然他同意了,乔出月顿时高兴了,立马当着陈主任和邻居们的面,让乔建国写下一张字据。
三百块离婚补偿,明天办理手续时一次付清,缝纫机,樟木箱,两床棉等被归柳玉兰所有。
二百二十块钱和两张工业券,一个月内归还乔出月。
看着乔建国签字按下手印,她才将字据收起来。
乔建国气的甩袖离开。
高丽华也赶紧招呼乔志强,抱着湿透的铺盖跟了上去。
邻居们渐渐散去。
陈主任临走前叮嘱:
“今晚把结婚证和户口证明都找出来,明天我过来陪你们去办手续。”
柳玉兰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院门坏了,母女俩只能找来一张旧桌子,暂时堵在门后。
忙完这些,已经是后半夜。
柳玉兰翻箱倒柜,终于从木盒最下面找出那张保存多年的结婚证。
薄薄一张纸,她却看了很久。
二十年的婚姻。
到头来,竟然以离婚收场……
乔出月没有打扰她。
她坐到自己的床边,开始收拾东西,明天柳玉兰跟乔建国离婚以后,她们肯定是要从这个房子搬出去的。
东西收拾好,明天还要想办法找住处。
就在这时,一张折叠起来的汇款通知单从信封夹层里掉了出来。
乔出月捡起来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六十块。
这是陆斯珩这个月刚寄来的汇款,原身还没来得及去邮局领取!
总算有一笔钱,还没有被花掉。
明天她便原路退回去。
乔出月拿出信纸,提起钢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告诉陆斯珩真相吗?
她脑海里闪过小说中自己的结局!赶紧摇头!
不行,母亲才刚决定离婚,眼下所有事情都挤在一起,她实在承受不起陆斯珩提前回来的结果!
那就……只能赶紧分手,然后慢慢还钱,离男主远远的!
乔出月闭了闭眼,开始写:
“斯珩:这封信我想了很久,过去我以为,只要彼此心里惦记,距离便不算什么,
可当你说三个月后回来,准备申请结婚时,我才发现,我无法接受长期分隔的生活,也没有做好成为军嫂的准备,
我们从未真正见过面,仅凭书信谈婚论嫁,对你我都不公平,所以这段关系,还是到此为止吧。
以前收下的钱和票,我会全部核对清楚,一分不少地还给你。
这个月的六十元我没有领取,明天会从邮局原路退回。
是我对不起你。
请你不要再寄钱,也不必来北岭找我。”
写完最后一个字,乔出月很满意的盯着信纸看!。
这下,应该就完美了!
乔出月将信装进信封,又把那张六十元汇款通知单也一起放进去。
这一夜,母女俩谁都没有睡好。
天刚蒙蒙亮,陈主任便来了。
乔出月陪柳玉兰先去医院。
医生查看了她脸上的红肿和手臂上的旧伤,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开出验伤证明,又让她去拍一张片。
好在骨头没有问题,都是皮外伤。
从医院出来,三人直接去了邮局。
乔出月将汇款通知单交给窗口里的工作人员。
“这笔钱我不领,麻烦原路退回。”
工作人员诧异地看她一眼。
六十块可不是小数目。
这个胖姑娘穿得并不好,竟舍得把到手的钱退回去?
确认了两遍,工作人员才替她办好退汇手续。
乔出月又将分手信递过去。
“寄到边防,大概多久能收到?”
工作人员:“路顺的话十来天,遇上天气不好,半个月也说不准。”
十来天,行吧!
乔出月抿了抿唇,还是将邮票贴了上去。
也不知道十几天后,当陆斯珩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希望就把她当个坏女人,赶紧跟她分手吧!
三人赶到民政所时,乔建国已经到了。
他穿着一件净的白衬衣,头发梳得油亮,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色皮包。
见到柳玉兰,他冷笑一声。
“还真敢来啊?”
柳玉兰身体一僵。
乔出月轻轻握住她的手:“妈,咱们进去。”
乔建国盯着母女俩的背影,脸色阴沉地跟了上去。
调解室里,工作人员问了两遍,双方是否自愿离婚。
柳玉兰嘴唇发白,却始终没有改口。
乔建国将三百块钱重重拍在桌上。
“钱拿好了,别过几天活不下去,又回来哭着求我!”
高丽华还等着进门,乔志强也需要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就算再不甘心,他也只能签字。
轮到柳玉兰时,她握着钢笔的手抖得几乎写不成字。
乔建国坐在对面,冷冷盯着她。
“你可想清楚,离开这个门,你就不是乔家的人了,以后是饿死还是睡大街,都跟我没关系!”
柳玉兰眼眶通红。
二十年,够了。
她深吸一口气,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
手虽然抖,三个字却写得清清楚楚。
钢印落下。
两本离婚证被推到他们面前。
柳玉兰捧起属于自己的那一本,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从今天起,她终于不再是乔建国的妻子了!
乔出月扶着母亲走出民政所。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柳玉兰有些恍惚,仿佛连呼吸都比从前轻了。
就在这时,一辆吉普缓缓停在了台阶下。
车门打开,一双锃亮的军靴踩在地上。
柳玉兰无意间抬头,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男人从吉普车上下来。
一身笔挺军装,肩背依旧挺拔,只是鬓角已经染上几缕白霜。
他原本正侧头听司机说话,无意间往台阶上看了一眼,整个人忽然僵住。
手还扶在车门上,指节却一点点收紧。
“玉兰?”
低沉的声音穿过二十年的光阴,落进柳玉兰耳中。
柳玉兰眼圈瞬间红了。
她手里的离婚证差点掉在地上,嘴唇动了好几次,才不敢置信地喊出那个藏在心里多年的名字。
“淮安……”
周淮安站在车旁,遥遥望着她。
这个在战场上受过伤,面对枪口都不曾眨眼的男人,此刻双眼竟一点点湿了。
二十多年没见。
记忆里明艳爱笑的姑娘,已经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眼角添了细纹,脸上还带着明显的红肿。
可他还是一眼便认出了她。
柳玉兰也怔怔地望着周淮安。
他比年轻时更加沉稳,军装穿得一丝不苟,眉眼间也有了久居上位的威严。
只是看向她时,那双眼睛依旧和从前一样。
两个人隔着几级台阶,谁也没有先动。
乔出月站在旁边,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这眼神……
要说他们心里没有彼此,她能把民政所门口的台阶给啃了!
淮安??周淮安?对了,她想起来了,小说中写过!
周淮安,北岭军区刚调回来的首长,也是柳玉兰年轻时的恋人。
当年柳玉兰还是文工团的舞蹈演员,周淮安则是驻地部队里最年轻的营长。
两个人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后来周淮安突然接到任务,一走就是大半年,期间音讯全无。
柳玉兰的母亲却告诉她,周淮安在南边跟别的女人结了婚,孩子都有了。
柳玉兰伤心欲绝,又因为腿伤退团,最后在家里迫下嫁给了乔建国。
可原书里写得很清楚。
周淮安本没有结婚。
他任务结束后回来找过柳玉兰,只是那时柳玉兰已经成了别人的妻子。
他以为她等不及,另嫁他人。
她却以为他早已变心,在南边有了家。
两人就这样错过了整整二十年。
周淮安后来调离北岭,终身未娶。
直到柳玉兰郁结成疾去世,他才从旁人口中知道当年的真相。
可那时,什么都晚了。
乔出月想到书里的结局,心口都有些堵。
两个没长嘴的人,硬生生被一个误会耽误了一辈子。
这种事情放在她这里,可不兴再来一遍!
“哟,还站在这儿呢?”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打破了几人之间的沉默。
乔建国从民政所里走出来。
高丽华一直等在外面,看见他手里的离婚证,立刻满脸喜色地迎上去,亲亲热热挽住了他的胳膊。
“手续办好了?”
“办好了。”乔建国故意将声音抬高,瞥了柳玉兰一眼,“有些人翅膀硬了,非要离婚,我还能拦着不成?”
高丽华心里得意,嘴上却装模作样地叹气。
“哎呀,玉兰姐,你也太冲动了,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你都这个年纪了,又没有工作,以后一个人可怎么活?”
“那三百块钱你可省着点花,别没几天花光了,又回来求建国。”
乔建国冷哼。
“求我也没用,是她自己要离的,以后是饿死还是睡大街,都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柳玉兰脸色微微发白。
乔出月正要开口,周淮安已经走了过来。
他的视线先落在柳玉兰手里的离婚证上,又缓缓移向她红肿的脸。
周淮安眼底的湿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惊的冷意。
“她脸上的伤,是你打的?”
乔建国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军装男人。
他虽然不认识周淮安,却看得出对方军衔不低,脸上的嚣张顿时收敛了几分。
“你是谁?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外人管。”
“现在已经不是家事了。”周淮安声音很沉,“既然你们已经离婚,那她跟你没有任何关系,至于你殴打妇女的事,她不追究,我也可以追究。”
乔建国脸色一变。
“你凭什么?”
周淮安没有回答,抬脚便要往他面前走。
柳玉兰吓了一跳,下意识抓住他的袖子。
“淮安,别去!”
周淮安脚步一顿。
他低头看向柳玉兰拉住自己的手。
柳玉兰也反应过来,像被烫到一样赶紧松开。
“手续已经办完了。”她低着头,声音很轻,“我不想再跟他有什么牵扯。”
周淮安看着她脸上的伤,下颌微微绷紧。
许久之后,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他以前也打你?”
柳玉兰没有回答。
可她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周淮安的眼睛更红了。
他找了她那么多年。
惦记了她那么多年。
他一直以为,她当初既然选择嫁给乔建国,至少会过得平安顺遂。
却没想到,她这些年过的是这种子!
乔出月将母亲护到身后,毫不客气地看向乔建国。
“你不是急着给乔志强正名吗?手续已经办完了,赶紧带着你的姘头去领证,别在这里碍眼。”
别打扰我妈跟初恋再续前缘!!
“你!”
乔建国刚要发作,余光瞥见周淮安肩上的军衔,到底没敢再骂。
他只觉得柳玉兰刚离婚,便跟一个军官眉来眼去,心里莫名冒出一股火。
“行啊,柳玉兰,怪不得你急着离婚,原来早就找好下家了!”
柳玉兰脸色瞬间涨红:“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乔建国讥讽地笑了一声,“离婚证还没捂热,就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你也不嫌丢人!”
周淮安目光骤冷:“把你的嘴放净点。”
高丽华看不得乔建国为了柳玉兰跟别的男人起冲突,赶紧拽了拽他的胳膊。
“建国,咱们走吧,今天可是咱们的好子,别跟不相的人置气。”
两个人挽着胳膊离开。
走出几步,高丽华还故意回头,得意地看了柳玉兰一眼。
乔出月翻了个白眼。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捡了什么金元宝。
一个打老婆,吃女儿诈骗钱,还拿姘头当宝贝的男人,也就高丽华争着要。
等两人走远,周淮安才重新看向柳玉兰。
“你们现在住在哪里?”
柳玉兰一怔。
昨天闹了一夜,今天又是医院,又是邮局,又是离婚,她本没来得及考虑住处。
“我……”
“团里的临时宿舍有空床。”乔出月赶紧接话,“不过还没来得及申请。”
周淮安看了一眼她们手里仅有的两个布包。
“先上车。”
柳玉兰连忙摇头。
“不用了,我们自己想办法。”
“玉兰。”
周淮安叫住她。
他的语气并不重,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就算是多年不见的普通朋友,我也不能看着你带着女儿站在民政所门口!”
“先去招待所安顿下来,其他事情,之后再说。”
柳玉兰还想拒绝。
乔出月却已经麻利地拉开了后座车门。
“那就谢谢周叔叔!”
有大腿不抱,她傻吗?
何况这还是一条对她妈惦记了二十年的金大腿!
柳玉兰被女儿推上车。
周淮安在原地停顿片刻,随后也坐进后排。
乔出月十分有眼色地爬上副驾驶,将后面的空间留给两人。
吉普缓缓驶离民政所。
车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乔出月借着后视镜往后看。
柳玉兰坐得端端正正,两只手紧紧放在膝盖上,眼睛一直看着窗外。
周淮安看似目视前方,余光却不知往柳玉兰身上落了多少次。
一个不敢看。
一个想看又不敢多看。
乔出月看得都替他们累。
周淮安忽然开口:“你的腿还疼吗?”
柳玉兰愣了一下。
她年轻时排练受伤,左腿落下病,天气变化时总会隐隐作痛。
这件事,连乔建国都不记得。
周淮安却记了二十年。
“不怎么疼了。”
柳玉兰低声回答。
车里重新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没忍住。
“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周淮安:“还好。”
柳玉兰攥紧了手指,犹豫了一瞬,才问出口:“妻子孩子呢?”
周淮安一顿,缓缓侧过头,眼神坚定。
“我没有妻子,也没有孩子。”
柳玉兰听到这话,猛地看向他:“你没结婚?”
周淮安垂眼:“没有。”
柳玉兰却急了,眼眶都有些微微泛红。
“可我爸妈当年明明说,你在南边成了家,还给我看过一张照片,照片上,你身边站着一个抱孩子的女人……”
周淮安眉头紧紧皱起。
“那是我姐姐和外甥,我父亲病重,她带孩子来部队给我送信,我只跟她拍过那一张照片。”
柳玉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可她说……”
周淮安看着她,声音发哑:“我从没结过婚!当年任务结束,我回来找过你,你家里人说,你已经嫁给乔建国,让我不要再来打扰你的生活。”
柳玉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慌忙转头看向窗外,不想让人看见。
乔出月在前面听得清清楚楚。
好家伙。
原来还真是被人硬生生拆散的!
书里只写了寥寥几句,她还以为是什么复杂误会。
闹了半天,一个被家里骗了,一个以为对方变了心。
这两个人竟然就这么白白错过二十年!
吉普车很快停在军区招待所门口。
周淮安亲自进去办了登记,替母女俩安排了一间双人房。
安顿好以后,他又借招待所的电话打去了文工团。
“我是周淮安,乔出月是你们团里的临时工,她现在有些家庭困难,听说临时宿舍还有空床?”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
周淮安又道:“好,按正常手续申请就行!”
几句话,便将母女俩最发愁的住处安排好了。
柳玉兰更加局促。
“淮安,今天已经很感谢你了,不能再麻烦你了……”
周淮安看着她:“我没有替你走后门,宿舍本来就对职工开放,这都是顺手的事!”
柳玉兰这才没再说什么。
可她低头整理布包时,嘴角分明有了一点极浅的笑意。
周淮安看了她许久,最终还是克制地移开目光。
“你们先休息,其他行李,明天我让司机陪你们回去取。”
柳玉兰连忙拒绝:“不用!我们自己能搬。”
“你那前夫看起来不是讲道理的人。”周淮安沉声道:“何况,你脸上的伤还没消,我不能让你单独回去。”
柳玉兰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反驳。
周淮安转身准备离开。
柳玉兰下意识抬头看着他的背影,眼里满是藏不住的不舍。
偏偏等周淮安停下脚步回头,她又慌忙低下了头。
乔出月:“……”
这两个人到底还要别扭到什么时候?
眼看周淮安已经走到门口,乔出月赶紧追上去。
“周叔叔,等一下!”
周淮安停下脚步。
“怎么了?”
乔出月先看了一眼柳玉兰,又看向他。
“您刚才说自己没结过婚,是吧?”
“是。”
“现在也没有对象?”
周淮安顿了一下:“没有。”
乔出月眼睛一亮,她赶忙拦在门口,笑得格外热情。
“叔,我就想问问,妈现在也单身,您……还缺媳妇吗?”
柳玉兰脸色“轰”地一下红透了。
“乔出月!”她冲过来便要捂女儿的嘴,“你这孩子胡说什么!”
周淮安也愣在原地。
可当他看见柳玉兰通红的脸,眼底压了二十年的情意终于再也藏不住。
他看着她,声音低哑,却异常认真。
“缺,只要她愿意,我现在就缺。”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柳玉兰脸红得几乎滴血,抬手便去捂乔出月的嘴。
“你这孩子,越说越不像话!”
乔出月被捂得只能发出呜呜声。
她说什么了?
一个未婚,一个刚恢复单身,这不是正好吗?
周淮安看出柳玉兰的窘迫,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却没有趁机她表态。
“玉兰,出月虽然问得突然,但我的回答不是一时冲动。”
柳玉兰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周淮安继续道:“你不用现在回答,我做这些,不是想让你拿婚姻还人情。”
柳玉兰心里那点慌乱,莫名安定了一些。
乔出月赶紧将母亲的手拉下来。
“听见没有?周叔叔多讲道理!哪像有些人,给家里买斤肉,都恨不得让老婆跪下来谢恩。”
柳玉兰瞪了她一眼。
“少说两句。”
乔出月做了个闭嘴的动作:“好好好,我不说。”
下一秒,她的肚子却十分不给面子地叫了起来。
咕噜噜……声音又长又响。
三个人同时低头看向她的肚子。
乔出月:“……”
她这具身体,一顿不吃都不行,忙活了一上午,肚子里那点早饭早就消化净了。
周淮安眼里终于有了明显的笑意。
“先去吃饭,其他的事,慢慢说。”
军区招待所对面就有一家国营饭店。
正值中午,饭店里坐了不少人。
墙上挂着黑色木牌,上面用粉笔写着当天供应的菜品。
红烧鲤鱼、白菜粉条、肉末豆腐,还有白面馒头。
周淮安找了张靠窗的空桌,让母女俩先坐,自己拿着钱和票去柜台点菜。
柳玉兰看见他一口气点了四个菜,赶紧站起来。
“够了,咱们就三个人,吃不了这么多。”
“吃得了。”周淮安指了指菜单上的红烧鲤鱼,“你以前最喜欢吃鱼。”
柳玉兰一下子愣住。
二十多年前,她在文工团练舞,一场演出下来常常饿得前贴后背。
周淮安偶尔能弄到一张鱼票,就会带她来国营饭店改善生活。
她怕刺,却又嘴馋。
每次都是他先将鱼刺挑净,再把鱼肉夹进她碗里。
这么多年过去,她自己都快忘了。
周淮安却还记得。
“你还记得啊?”
柳玉兰声音很轻。
周淮安目光深深的望着她:“记得。”
柳玉兰眼眶一热,赶紧低下头。
乔出月坐在旁边,将两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看看。
这才叫惦记。
不像乔建国,结婚二十多年,恐怕连柳玉兰爱吃甜还是爱吃辣都不知道。
饭菜很快端了上来。
周淮安果然先将鱼腹上刺少的肉夹给柳玉兰,随后才拿起自己的筷子。
动作自然得仿佛这二十年的空白,从来没有存在过。
柳玉兰望着碗里的鱼肉,迟迟没有动筷。
“淮安,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周淮安放下筷子,坐直身体。
他知道,有些事情必须说清楚。
“我今年四十八岁,父母都已经不在了,姐姐跟着女儿住在南方,平时很少回来。”
“这些年,我没有结过婚,家里只有一个养子,叫周少军,是我牺牲战友的孩子。”
“我收养他时,他才六岁,如今已经二十七岁,也结婚成家了。”
“他和爱人都有自己的工作,不需要你替他心!”
柳玉兰没想到,他连这些都要一五一十交代。
周淮安停顿了一下。
“而且,他知道我年轻时有过一个想娶却没娶到的人,这些年,他劝过我很多次,让我重新成家。”
柳玉兰鼻尖发酸。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结婚?”
周淮安沉默片刻。
“年轻时总想着,再等等,或许还有机会,后来年纪大了,也有人给我介绍过,可我看着她们,总会想起你,与其心里放着一个人,再去耽误另一个,不如一个人过。”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仿佛这二十年的等待,只是几句话便能带过。
可柳玉兰知道,一个人熬过二十年,哪里会那么容易?
“你是军区首长,想嫁给你的人应该很多……”她攥着筷子,小声道,“我是个离婚的女人……我要是跟你在一起,别人会笑话你,组织上说不定也会……”
周淮安望着她:“组织审查的是政治情况和婚姻态度,不是谁会在背后嚼舌,你离过婚,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的耻辱,我唯一介意的,是我回来得太晚。”
柳玉兰的眼泪一下子落进碗里。
她慌忙低头去擦。
周淮安的手抬了一下,像是想替她擦眼泪。
可想到如今两人的关系,他最终还是克制地收了回去。
乔出月看着都着急。
这两个人,一个怕拖累对方,一个怕吓到对方。
照他们这么客气下去,等她把陆斯珩的钱还完了,他们可能还在互相叫“老战友”。
“妈。”乔出月咽下嘴里的馒头,“你到底在怕什么?”
柳玉兰抹着眼泪:“你不懂。”
“我怎么不懂?”乔出月放下筷子,“你怕别人说你刚离婚就改嫁,怕周叔叔的养子不同意,也怕自己年纪大了,配不上人家。”
柳玉兰心事被说中,神情更加局促。
乔出月认真看着她。
“妈,人活一辈子,满打满算也就三万多天,你已经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白白熬掉二十年。”
“难道剩下的子,还要全部拿去堵别人的嘴?”
“别人今天笑两句,明天就去心自己家的柴米油盐了,可你要是再把周叔叔推开,往后几十年,后悔的人是你们两个。”
柳玉兰嘴唇动了动:“可是……”
“没有可是。”乔出月握住她的手,“我不是你嫁,你要是不喜欢周叔叔,现在拒绝,我绝对不劝第二句。”
“可如果你明明喜欢他,只是因为害怕闲话才不敢点头,那对你不公平,对等了你二十年的周叔叔也不公平。”
周淮安听到“等了二十年”,眼眶微微泛红。
柳玉兰不敢看他。
乔出月却还在继续。
“妈,你二十年前已经听过一次别人的话,错过了周叔叔,这一次,你就听听自己的心,你,愿不愿意?”
柳玉兰眼泪不停往下掉,下意识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周淮安。
男人也正望着她。
没有催促,没有迫,那双眼睛里只有等待。
像二十年前一样。
乔出月知道,后面的话不适合自己这个电灯泡听。
她忽然站起来:“我去买汽水。”
乔出月说完便走,本不给母亲叫住自己的机会。
她在饭店门口买了三瓶橘子汽水,却没有急着回去。
透过玻璃窗,她能看见柳玉兰和周淮安面对面坐着。
不知道周淮安说了什么,柳玉兰先是低头抹泪,随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乔出月眼睛一亮。
有戏!
饭店里,周淮安的手紧紧握着膝盖。
明明经历过无数大场面,此刻竟紧张得掌心全是汗。
“玉兰,我再问一次,你愿不愿意,跟我重新开始?”
柳玉兰沉默了很久:“我现在老了。”
周淮安:“我也老了,我的腿受过伤,天气一变就疼,我肩膀里还有一块弹片没取出来,阴天下雨也疼。”
柳玉兰红着眼抬头:“我什么都没有,只有出月。”
周淮安眼神坚定:“你放心,她愿意认我,我便把她当亲生女儿,她不愿意,也不妨碍我尊重她,照顾她,我不会她改姓,也不会手她自己的生活。”
柳玉兰鼻尖一酸。
周淮安语气放轻:“结婚后,若是你还想出去工作,就去工作,不用整天围着我,围着家洗衣做饭,你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柳玉兰听到他这话,眼泪里都多了一点笑。
“我说什么你都答应?”
周淮安的神情也柔和下来。
“只要不是让我继续一个人等,我都答应。”
柳玉兰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乔出月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抱着三瓶汽水走回来。
她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将一瓶放到母亲面前,又将另一瓶递给周淮安。
“你们谈得怎么样?”
柳玉兰脸一红:“什么怎么样?”
乔出月看看她,又看看周淮安:“周叔叔要是去打结婚报告,您同不同意?”
周淮安也看向柳玉兰。
刚刚才缓和下来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柳玉兰握着汽水瓶,脸颊一直红到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开口:
“你要是真想好了……就去打报告吧。”
周淮安整个人瞬间怔住,他像是没听清,又确认了一遍。
“什么报告?”
柳玉兰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你不懂就算了!”
“懂!”
周淮安向来稳重,此刻却猛地站了起来,膝盖撞在桌沿上,震得盘子都晃了晃。
旁边几桌人纷纷看过来。
他却顾不得失态,眼睛红得厉害。
“我懂,我今天回去就写结婚报告。”
柳玉兰见他激动成这样,又有些不好意思。
“会不会太快了?”
“不快。”周淮安看着她,声音微微发颤,“我不是今天才决定娶你,玉兰,这一天,我等了足足二十年。”
乔出月在旁边笑得眼睛都弯了。
母亲终于要嫁给这个等了她二十年,真正将她放在心上的男人了。
至于自己……
有了周淮安这位首长继父,陆斯珩回来算账时,多少也得讲点道理吧?
当然,该还的钱她不会抵赖,还有她这一身走几步就喘的肥肉,都得赶紧想办法解决。
吃完饭,周淮安将母女俩送回招待所。
刚上车,他便对前面的司机说道:
“小张,快,回军区。”
小张发动汽车,有些好奇:“首长,下午不是还有会吗?”
周淮安坐得笔直,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会前先去一趟政治部,我要打结婚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