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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29 16:29:42父亲病重那一个月。
沈昀做了什么?
5
告示是第二天一早贴出去的。
我是从陈伯绕道带进来的消息里知道的——我出不了院门,没法亲眼看见。
沈昀以「族规整肃」为名,在族中各处都贴了。
三条罪状,白纸黑字。
第一条:以伪证冒认宗亲。
第二条:夜探族祠,意图不轨。
第三条:以讼师邪道,败坏沈氏门风。
陈伯把内容一字一字复述给我,声音有些哑。我坐着听完,没有说话。
「族中那边……」陈伯停了停,「旁支好几家已经联名,要请耆老将姑娘驱逐出府了。」
「多少家?」
「七家。」
我算了一下,沈氏旁支总共十一家,七家联名,加上两位倾向沈昀的耆老,人数上已经足够把我赶出去了。
沈昀这一步走得很稳。
他要的不是把我关在偏院,他要的是让整个族中先把我定成「恶人」,再借众人之口把我撵走——这样就不是他一个人对付我,是族中的「公议」。
沈云巧散布流言是第一步。
告示是第二步。
联名逐人是第三步。
我在心里把这条线理了一遍,又想了想手里有什么。
太傅举荐状——不能动,不到最后一刻不能动。
账册——证据成立,但没有庄头人证,单凭账册在族中仲裁里分量不够。
陈伯的证词——有效,但沈昀会说「一个老仆之词不足为信」。
时机还没到。
当晚,陈伯冒险来了。
他带来一封信——是我入府前在外头安置的联络人,悄悄递进来的。
信上说:
「申请宗族仲裁的文书,已经秘密递交州府衙门备案。初步核查,祭田收益截留一事,证据初步成立,流向沈昀名下私产可追溯。」
还附了那笔对不上账的数字的来源——是父亲病重那一个月,祭田收益的季度结算,本应入族中公账,但实际进账记录与公账差了整整一成。
我把信看完,在灯下烧掉。
然后铺开纸,提笔。
我写了一份「自请宗族大典前完成仲裁核查」的请愿书。
措辞恳切,姿态低伏,说自己身份存疑,愿意配合族中仲裁,只请求在年度族祠大典前给出定论,以慰父亲在天之灵。
写得像是认命了,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陈伯站在旁边,看了一眼,没说话。
我把请愿书折好,递给他:「明一早,找人交到耆老那里。」
「姑娘这是……」
「让他以为我撑不住了。」我说,「人以为你快倒了,才会走近来看。」
陈伯把那份请愿书收好,沉默片刻,开口:「姑娘,大典还有多少天?」
「二十三天。」
请愿书送出去的第二天,沈昀来了偏院。
这是他第二次主动来找我。
他站在院门口,没有立刻进来,只是站着,沉默了一会儿——这种沉默是真的,不像上次那种刻意的「担忧」,是他真的在想什么。
我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看着他,等着。
他终于迈进来,在对面站定,看了我一眼,才缓缓开口:「你当真以为,仲裁能帮你?」
我抬眼,第一次正视他。
「兄长觉得呢?」
6
宗族仲裁定在三后,在族祠偏殿举行。
我提前到了。
偏殿不大,正中摆了两把椅子,是给主持仲裁的两位耆老坐的。左侧是沈昀一方的位置,右侧是我。
两位耆老来得比我晚一点,进门时对我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表示。
沈昀随后进来,沈云巧跟在他身侧,今天穿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头上没戴多余的首饰,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
「两位耆老在上,」沈昀先开口,语气沉稳,「侄儿今带来一份要紧文书,还请两位过目。」
冯福捧着一个托盘上前,上头摆着一卷文书,展开来,足有两尺长。
「这是族规文书补录,内有三位族中长老联署。」沈昀道,「补录内容注明:凡以单一文书申请入谱者,须经族中三代以上成员的口头认证,方可生效。认亲宴上所呈文书,仅为单一文书,入谱请求自始无效。」
两位耆老把文书传阅了一遍,印鉴齐全,字迹工整,面色都凝重了几分。
沈云巧低声开口:「两位耆老,还有一事……」她声音轻柔,略带哽咽,「父亲当年病重,神志时有不清,有几连人都认不全了。那份认亲文书,奴家担心……是有人趁着父亲神志不清时,哄骗所签。」
她说完,用眼角扫了我一下,随即低下头去。
左边那位耆老皱起眉,右边那位叹了口气。
我坐在右侧,从头到尾一直没开口。
等他们说完,我才慢慢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双手呈给两位耆老:「烦请耆老过目。」
是陈伯的亲笔证词。
一共两页,字写得工整,详述父亲签订认亲文书当的完整经过:何时入书房,何时研墨,何时落笔,何时盖印,中间说了什么话,神志清醒还是不清醒——每一个细节,写得清清楚楚。
附件是父亲签文书时用的私印拓本,与认亲文书残片上的印记——残片是我当从宴厅地上捡起来的,那半个”沈”字的碎纸,现在用处就在这里——经比对,分毫不差。
耆老们传阅,神情松动了一点。
沈昀脸色变了一变,随即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