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岁,开启多子多福系统林凡大结局全文阅读求分享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30 13:20:07林凡这辈子摔过三回。
头一回是七岁,爬村口那棵老槐树掏鸟窝。脚一滑,摔断了腿,躺了仨月。他爹拎着棍子在炕边守了他仨月——不是心疼,是怕他没摔明白,好了还要爬。
第二回是二十三岁,撵一头野猪。野猪被急了,回头一拱,把他拱进了粪坑。臭了半个月,全村人见了他都绕着走。他爹站在村口,远远看了一眼,只说了两个字:“活该。”
第三回,就在今天,脚下一空。碎石噼里啪啦砸在他背上,耳朵里全是风。林凡伸手去抓,指尖只在光滑的岩壁上刮出四道白印,什么都没抓住。
完了。
他想,四十岁的人了,死在一株灵芝上,说出去倒也体面——毕竟是百年灵芝,镇上药铺肯出五十两。可惜这份体面,他自己是瞧不见了。
再说了,他爹要是知道他死在断头崖上,多半还是那两个字。
“砰。”
身子砸在什么东西上,弹了一下,又骨碌碌滚出老远,才停住。
疼,浑身都疼。林凡趴在地上,半天没敢动。他先动了动手指,能屈;又抬了抬胳膊,能抬。这才慢慢翻了个身,睁开眼睛,看见头顶一片天。
没死。
他坐起来,低头看自己。衣裳破了七八个口子,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看着唬人,其实都是皮外伤。从那么高的崖上滚下来,就落这点伤?林凡不太信。
他这辈子跟山打交道,最清楚一条:山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你摔下来没死,那就是有别的东西,在等着你。
“叮。”
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了。清清楚楚,跟有人贴着他耳朵说话似的。林凡一个激灵,回头。身后是空的。再转一圈,四周都是空的。
【多子多福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林凡,年龄:40岁。】
【当前子嗣:1(女,8岁)。】
【系统目标:开枝散叶,繁衍后代。每获一名子嗣,据天赋获得相应奖励。】
林凡:“……”
他愣在原地,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摔的是脑子?”
系统没理他。
“喂。”他拍了拍脑袋,“说话。”
还是没动静。他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不是做梦。那声音又响了一遍,一字不差。他活了四十年,头一回听见有东西在他脑子里说话。
系统。多子多福。生孩子,给奖励。
“行。”林凡眯起眼睛,“那我问你,图我什么?”
系统不答。
他这人有个毛病:越是天上掉馅饼的事,他越要多想三层。四十年的子告诉他,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白给的东西,背后都标着价码,你看不见,不代表没有。
他一个穷猎户,要钱没钱,要势没势,有什么值得人家费这么大工夫?除非——这系统本身,就需要他。
想通了这一层,林凡反倒踏实了。有求于他,那就好办。怕的是没所求——白送的东西,那才是要命的。再说了,他眼下也没什么可失去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捡起滚到一旁的竹篓。篓子里的灵芝还在,没摔坏。他把篓子背好,顺着山路往山下走。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今年,四十了。
在这个世道,四十岁的男人,已经不算年轻。他和王氏成婚十二年,只得了灵儿一个闺女,今年八岁。村里人嘴上不说,背地里那点话,他不是没听见——林家没儿子,香火断了。
他不是没想过再要一个。可王氏生完灵儿之后,肚子就再没动静过。他偷偷找过几个郎中,都说他身子没毛病;至于王氏那边,人家也没说什么,只让他别急,缘分到了自然就有。
可这缘分,一等就是八年。现在突然冒出个系统,说生孩子给奖励?林凡脚步慢了下来,脸上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
要是这系统是真的……那他和王氏再要一个,既能拿奖励,又能了了她一桩心事。她想要个儿子,这些年夜里没少偷偷叹气,以为他不知道。
他攥了攥拳头,脚下快了。回到家,天已经黑透。院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他推门进去,王氏正坐在油灯下缝衣裳,针线一上一下,动作很慢,像是在发呆。
油灯的光映在她侧脸上,把轮廓勾得柔和。她今年三十二,眉眼间添了些细纹,可在他眼里,还是好看的。
“当家的,你可算回来了。”王氏放下针线迎上来,上下打量他,“听说你在山上摔了一跤?伤着没有?”
“没事,蹭破点皮。”林凡把竹篓放下,“灵儿呢?”
“睡了。”王氏嗔怪地看他一眼,伸手拍掉他肩上的土,“你说你,四十岁的人了,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往悬崖边上凑。真出了事,我和灵儿怎么办?”
说着,她眼眶就红了。
林凡心里一软,拉过她的手:“真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王氏的手凉凉的,指腹上全是茧。林凡握着,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蹭。
“当家的。”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半天才说:“灵儿八岁了。你说……咱们是不是该,再要一个?”
林凡一愣。他正琢磨着怎么开口提这事,她倒先说出来了。
“我知道你嫌我多事。”王氏声音越来越小,耳朵尖都红了,“可我就想要个儿子。不是,灵儿我也疼。可……可村里人背地里那些话,你当我没听见吗?他们说林家没后了,说你这一脉,要断了……”
她的声音开始抖。
林凡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她比他矮大半个头,身子瘦瘦小小的,靠在他怀里微微发颤。他闻到她头发上皂角的味道,混着身上温热的体温,心里忽然有点燥。
“别听他们的。”他说,声音比平时沉了些,“这事,我支持你。”
王氏仰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林凡点头,“我今天在山上,碰见个云游的郎中。他给了我个方子,说照他的法子调养,半年内,准能怀上。”
这是他编的。系统的事不能说,总得给她一个交代。这谎话说得他面不改色,连眼都没眨——他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把假话说到自己都快信了。
王氏抓住他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追了一句:“你没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
王氏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一边哭一边笑:“太好了……太好了……我做梦都想给你生个儿子……”
林凡搂着她,心口堵得慌。她等这句话,等了八年。
“好了,别哭了。”他伸手帮她擦眼泪,“油灯快没油了,睡吧。”
“爹?”
门口传来一声气的唤。灵儿揉着眼睛,站在门边,光着脚,头发睡得翘起一撮。
“怎么醒了?”林凡走过去,把她抱起来。
“听见娘哭了。”灵儿趴在他肩上,小声问,“爹,你是不是又惹娘生气了?”
“没有。”林凡把她往被窝里塞,“你娘是高兴,等你长大了就懂了。睡吧。”
灵儿打了个哈欠,又想起什么,仰起脸:“爹,娘说要给我添个弟弟,是真的吗?”
林凡和王氏对视一眼。王氏的脸更红了。
“真的。”林凡说,“快睡。”
灵儿心满意足地闭上眼,没一会儿,呼吸就匀了。林凡脑子里,忽然跳出一行字。
【检测到配偶生育意愿强烈。】
【当前生育成功率:85%。】
林凡心口一乐。八成五,不低了,可紧接着,又跳出一行。
【提示:宿主已过不惑之年,生育能力有所下降。建议通过修炼提升体质,以提高生育成功率及子嗣天赋。】
他皱了皱眉。光靠他一个人使劲儿还不行?这系统是要他——一边生,一边练?
“当家的,你在想什么?”王氏从他怀里仰起头,泪眼朦胧地看他。
“没什么。”林凡松开她,“从明天起,我每天上山打猎,把身子养好。你在家好好歇着,别太劳。”
“嗯。”王氏重重点头,“我都听你的。”
那天夜里,林凡搂着王氏,一夜没怎么睡。
他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系统的事,越想越觉得这事靠谱。生孩子给奖励,这买卖划算。可他也隐隐觉得不对劲——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白给的东西,往往代价最大。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第二天一早,林凡醒来,浑身都是劲儿。他坐起来活动了下筋骨,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感觉力气比昨天大了不少。
这就是新手礼包?
他下了床,轻手轻脚穿好衣裳,背上竹篓出了门,打算去镇上把昨天采的灵芝卖了。
清晨的空气凉飕飕的,带着露水的湿气。他走得快,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镇上。
镇子不大,就一条主街,两边是些杂货铺、米粮店、药铺。林凡径直走到街尾一家药铺门口,牌匾上写着“百草堂”。
“掌柜的,开个价。”他走进去,把灵芝从竹篓里拿出来。
掌柜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戴着副老花镜,接过灵芝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越看手越抖。
“百年灵芝?”他抬起头,一脸不敢相信,“小伙子,你这不是采药,你是去刨了谁家祖坟。”
林凡:“……您就说值多少。”
“你别急。”掌柜的把灵芝搁在柜台上,又拿起来,“须全,纹路深,是真的。就是太真了,我反倒不敢收。”
“为什么?”
“真货太扎眼。”掌柜的把灵芝放回柜台,压低了嗓子,“收进来,明天就有人来问,从哪儿来的。”
“您收了,钱货两清。谁问,您就说不知道。”
掌柜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小伙子,你这人,说话有意思。”
“品相这么好的百年灵芝,我收了三十年的药,也就见过两三回。”他放下灵芝,伸出五手指,“五十两,一口价。”
五十两。够一家人吃用好几年。
“成交。”林凡没还价。
掌柜的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转身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杆小戥子,一块一块地称银子。称一块,报一个数;再称一块,再报一个数。称到第五块,林凡忽然开口:“掌柜的,您这秤,称药也这么称?”
掌柜的手停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爹教过我,看秤先看星。”林凡伸手把戥子接过来,翻过来对着门外的光,“您这秤星,第三颗到第四颗之间,比别处宽了半分。称出去的多,收进来的少。”
掌柜的脸上笑意没散,话却慢了半拍:“小伙子,秤用久了,星眼会松。”
“松是往两边松,不会只往一边松。”林凡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搁在秤盘上,“这是官铸的,一枚一钱二分。您称称。”
戥子一沉,秤星压在了一钱五分的眼上。
柜台上安静了。
掌柜的盯着那枚铜钱看了半晌,把戥子放下,重新笑起来,这回笑得不那么自然:“行,是我这秤该换了。你要多少?”
“您刚才报五十两,是用您这杆秤报的。”林凡把铜钱收回去,揣好,“按官秤算,这株灵芝该给五十五两。多的五两,算我替您把秤换了。”
掌柜的愣了半天,忽然拍了下柜台:“好。好一个不吃亏的猎户。”他转身进了里屋,出来时手里是一锭一锭的银子,当着林凡的面一枚一枚数清楚,“五十五两,你数。”
林凡没数,把银子往怀里一揣:“您这秤,早晚要出事。药铺的秤歪半分,人命就歪一分。”
“我知道。”掌柜的叹了口气,声音低下去,“这秤是上个月有人送来的,说是‘新制官秤’。送秤的人不要钱,只说往后收药材,都用这杆。”
林凡脚步停了一下。
“什么人送的?”
“不知道。”掌柜的摇头,“穿得体面,说话带城里口音。”
林凡没再问。他出了门,走到街上,回头看了一眼百草堂的招牌,心里把这件事记下了——白送的东西,先想想价码。一杆白送的秤,图的不是他这五十五两。
揣着沉甸甸的银子从药铺出来,林凡又去集市上买了些布匹和补品。王氏这几年劳得厉害,身子骨虚,得好好补补。经过一家首饰摊,他停了一下,看到一支银簪子,簪头雕着一朵梅花,做工不算精细,样式却素雅。他想了想,还是掏钱买了下来。
回村的时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撞见了二赖子。
二赖子三十来岁,人瘦得像竹竿,一年里有半年在借粮。他看见林凡背上鼓鼓囊囊,眼睛先亮了:“林大哥,家里断顿了,借二升米,下月还。”
“不借米。”林凡把背篓往肩上提了提,“借你副夹子。”
二赖子愣了:“我要夹子什么?”
“米吃完就没了,夹子能打食。”林凡从篓子里摸出一副旧铁夹,扔给他,“后山往北,第三道沟,獾子道。下夹子前先用土搓一遍手,别带人味。打着了,给我送条腿。”
二赖子捧着夹子,半天没说话,最后咧嘴笑了:“林大哥,你这人,借东西都借得跟教训人似的。”
“记着就成。”林凡走了两步,回头补一句,“别下在人家地里。下了,我第一个来收你的夹子。”
几个邻居看他买这么多东西,都围上来打听。
“林大哥,发财啦?”
“买这么多好东西,是不是有喜事?”
林凡笑着应付了两句,没多说。他不想声张——等王氏真怀上了,再说也不迟。
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林凡每天上山打猎,回来就给王氏熬补汤。他能明显感觉到身子在变——以前搬不动的大石头,如今一只手就能提起来;以前跑几里路就喘,现在翻山越岭眼都不眨。
半个月后的一天傍晚,王氏突然蹲在院子里呕。
林凡扔下手里的柴火跑过去:“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恶心……”王氏摆摆手,脸发白。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去请了村里的郎中。
老郎中号了半天脉,忽然咧嘴一笑:“恭喜林夫人,有喜了!”
王氏愣住了。林凡也愣住了。
“真……真的?”王氏声音都在抖。
“老夫行医四十年,这脉象还摸得出来。”老郎中笑眯眯地收拾药箱,“恭喜恭喜,林家要有后了。”
王氏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哭得说不出话。林凡搂住她,心口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成了。真成了。
【叮。配偶成功受孕。】
【任务进度:1/1。】
【奖励将在子嗣诞生后发放。】
他看着脑子里这行字,心里头松了口气。第一步,迈出去了。那天夜里,王氏睡熟了,林凡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把那句提示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生育一名子嗣,并培养至成年,据子嗣天赋,增加相应气运。”
天赋越高,气运加得越多。中品加多少?上品呢?极品呢?系统没细说。可林凡隐约觉得,光靠生还不够,得生得“好”。他正琢磨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采药那地方,村里人叫“断头崖”。老一辈都说,那崖上死过的人,不止一双手。平里,连猎户都绕着走。今天,他怎么就上去了?
林凡想了想,想不起来了。他只记得自己一直在往上走,走得稳稳当当,像是有人在前头引路。
……
算了。想不通的事,先搁着。
他这辈子有两条规矩:一条是,白给的东西,先想想价码;另一条是,想不通的事,别在夜里想——夜里想不通的,天亮了多半更想不通。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回屋去了。月亮很圆,星星很亮。四十岁。别人开始数着子等死,他这儿,刚开张。
(本章完)
王氏的肚子,一天一天鼓起来。
头三个月害口得厉害,闻见油腥就吐。林凡把猎来的野鸡拔净了炖成清汤,端到炕边,看着她一小口一小口喝完才走。到了第四个月,人突然能吃了,一碗糙米饭就着一筷子咸菜,也能香得眯起眼。村里几个婆娘来串门,摸着她的袖口啧啧地说:瞧这气色,红里透亮,八成是个带把的。
王氏嘴上骂她们贫嘴,转过身去,嘴角压了半天没压住。
林凡那碗补汤也没断过。他自己也越喝身子越沉实——以前拉不满的硬弓,如今单臂就能扯个圆月。系统的事他谁也没说,只推说是山里采的方子灵。
只有王氏,夜里睡得不安稳。她摸着肚子跟林凡说,这胎跟怀灵儿那会儿不一样,闹得凶,劲儿也大,像是在里头练拳。林凡让她别多想,好好睡。话是这么说,他睡前却把柴刀挪到了枕头边上——自打王氏怀上,系统那条“外围陌生气息”的提示,隔三差五就要跳一回。方位不定,来意不明。
想不明白的事,他向来先搁着。可搁着,不等于忘了。
熬到临盆。那天半夜,王氏突然喊疼。林凡这辈子打过野猪、斗过黑熊,什么场面没见过?可这会儿,他站在产房外,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接生婆姓周,是村里唯一敢半夜出门的老太太。她被林凡拍门拍醒,披着衣裳赶来,进门先瞪他:“慌什么?你生,还是她生?”
林凡被噎了一下,忙侧身让开:“……您快进去吧。”
产房里,王氏的喊声一声比一声高。林凡在门外来回踱步,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都掐进了肉里。他想冲进去,又知道冲进去也帮不上忙——他这辈子头一回觉得,自己这么没用。
“哇——”
一声啼哭,划破夜空。
周婆子抱着孩子出来,满脸堆笑:“恭喜林大哥,是个大胖小子。”
林凡接过孩子。那小东西皱巴巴的,眼睛还没睁开,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哭声大得能掀翻房顶。林凡看着怀里这个小玩意儿,鼻子一酸。十二年了。
他终于有儿子了。脑子里,系统的声音响了。
【首子:男。天赋:黄级中品。奖励《基础炼体诀》、点数+10、家族气运+5。警告:家族气运低于50,触发血脉诅咒;十年内不达标,林家血脉断绝。当前5/50。提升方式:生子,养大,天赋越高,气运越多。】
一股东西涌进脑子里,《基础炼体诀》的内容清清楚楚铺开——呼吸的法门,运劲的要诀,淬体的步骤,每一样都像刻进了骨头里。
林凡没急着看功法。他先把那几个数在心里过了一遍。
一个儿子,五点。还差四十五,那就是九个。这是一层。
第二层不对。系统写的是“生子,养大”——生下来不算,得养到成年才给分。中间要是夭折一个,说不定还得倒扣。
第三层更麻烦。十年,九个。王氏今年三十二,一胎比一胎险。真正卡他的不是“生”,是“时间”。
他把这几笔算完,怀里那点喜气凉了半截。这系统不是来帮他的,是来催他的。
“催命也没这么催的。”他嘀咕了一句。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笑。那笑里有野心,有算计,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狠。
“儿子。”他轻声说,“你爹这辈子,怕是闲不下来了。”
“系统警报:外围出现陌生气息,行踪不明。商城已解锁。”
林凡精神一振,连忙去看。商城里花花绿绿,丹药、功法、道具,看得人眼花。他没在别的上头多停,直接翻到跟生孩子有关的那一栏。
“易孕丹:100。保胎丸:50。顺产丹:80。”
三样,加起来二百三。他看了看自己的积分。
十点。
“好家伙。”林凡咧了咧嘴,“看了一圈,买不起一样。”
他把那三行又看了一遍。不是舍不得走,是他这辈子有个毛病——越是买不起的东西,越要记清楚价。万一哪天买得起了,不至于被人蒙。
“系统,怎么赚积分?”
“支线任务:青木蟒蛇胆(30)、百年野山参(20)、解救被拐孩童(40)。”
三条。头两条要进山,山里的活儿他熟。第三条不一样——解救被拐孩童,那得进城,得跟人打交道。山里的账,他算得清。人里的账,他得先掂量掂量。
他正琢磨着,院门被人拍得砰砰响。
“林凡。林凡。”
是王捕头。这人在村里当差二十年,人还没进门,声先到了——他这辈子,嗓门比本事大。
林凡起身去开门。王捕头站在门外,脸很难看,额上的汗珠子往下淌,一看就是一路跑来的。
“出事了。”他喘着粗气,“黑风寨的山匪,昨夜洗了李家村,抢了十几个女人,还抓走不少孩子。”
林凡眉头一拧:“多少人?”
“二十来个。”王捕头咬牙,“县太爷说各村加强戒备,让我来告诉你一声——你前几天不是了血月教的人吗?他们,可能会来报复。”
血月教。
林凡想起前几天在山里碰见的那几个黑衣人。他们自称血月教徒,说要抓他回去炼什么“龙血丹”,被他一人一刀解决了。当时他没当回事。现在看来,这事没那么简单。
“王捕头,帮我个忙。”林凡压低声音,“派两个人暗中看着我家。我怕他们对我娘子下手。”
“早安排上了。”王捕头拍拍他肩膀,“你自己也当心。血月教那帮人,不好惹。”
送走王捕头,林凡回了屋。王氏正喂灵儿吃饭,小丫头捧着碗,吃得满脸米粒。
“当家的,王捕头说啥了?”
“没啥大事。”林凡笑了笑,“山里不太平,让我进山的时候小心点。今天我进山一趟,给你采些补药。”
“又进山?”王氏皱眉,“你昨天才摔了一跤……”
“放心,我熟得很。”林凡摸了摸灵儿的脑袋,“爹给你带山楂回来。”
林凡背上竹篓,带上猎刀,出了门。他没直接进山,先去了村东头的药铺。老郎中秦三针正在门口晒药材,见他过来,招了招手。
“秦叔,我想问问,有没有什么方子,能……”林凡挠了挠头,“能让女人更容易怀上的?”
秦三针没接话,先问了一句:“你今早吃的什么?”
“……小米粥,咸菜。”
“昨晚上呢?”
“剩的野兔肉,凉的。”
秦三针这才点了点头。
村里人都知道老郎中这个规矩——不管什么病,头一句先问吃了什么。他自己解释过一回:药是毒变的,得先摸清肚子里装着什么,才敢往里下东西。有人嫌他啰嗦,他也不恼,只回一句:“嫌啰嗦的,最后都是躺着被人抬来的。”
“你媳妇想要儿子?”秦三针了然地笑了,“你这年纪,她那年纪,确实不太好办。不过也不是没法子。青阳山脉深处有种野山参,年份够的话,配几味药一起用,能帮上大忙。可那东西不好找,长在深山里,有妖兽守着,去了多半是送命。”
林凡心里一动。系统任务里,正好有这一条。
“秦叔,谢了。”他转身就走。秦三针在背后喊:“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可别犯傻——”
林凡已经走远了。进了山,他按着系统指引往深处走。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系统响了。
“检测到支线任务目标:百年野山参。距离约3里。警告:目标附近有妖兽守护。”
林凡放慢脚步,往前摸。又走了一刻钟,他闻到一股腥臭味。他蹲下身,透过灌木丛往前看——前方一片空地,中间长着一株野山参,叶子碧绿,参体粗壮,须茂密,一看就有年头。可参旁边,盘着一条蟒。那蟒足有碗口粗,通体墨绿,三角脑袋高高昂着,猩红的信子一吐一收。林凡目测了一下——至少四五丈长。
“发现妖兽:青木蟒。一阶后期。实力:相当于炼体境六重。弱点:七寸、眼睛。”
炼体境六重。林凡现在炼体境五重,差着一重。但他有《基础炼体诀》,又有几十年的狩猎经验。未必没有一战之力。他从背上取下猎刀,把心一横。。
林凡从灌木丛里冲出去,猎刀直劈蟒蛇七寸。
“铛。”
刀刃砍在鳞上,滑了。刀锋顺着鳞片斜过去,扎进旁边一截老树里,卡死。
林凡拔了一下,没动。再拔,还是没动。
青木蟒已经转过来了。它没急着咬,先抬尾——尾巴贴着地扫过来,带着草屑和碎石。林凡松手弃刀,往侧面扑。晚了半尺,尾梢抽在他左臂上。
那一瞬间他听见自己骨头里“咔”的一声,不脆,闷的,像踩断一湿柴。整条左臂立刻不是自己的了,垂着,抬不起来。
他连滚两圈,撞在一块石头上。蟒头追过来,血盆大口咬住他方才躺的那块地,啃掉一层土。
林凡爬起来就跑。他跑得不快——左臂使不上力,身子往一边偏,像个瘸子。蟒在后面追,压得灌木一路折。
跑出十几步,他忽然停了。
他这行当,兽不靠刀。刀是最后一手,头一手是让猎物自己走进死路。
他弯腰,把背上的竹篓解下来,往左边一扔。竹篓里有半只风的野兔,血腥味散出去。
蟒头一偏。
林凡往右边退,退到一块青石后头。那石头有半人高,背后是一道断坡,坡下全是乱石。
他缩下身子,只露半个肩膀。肩膀在抖——不是装的,是真抖。血从袖口往下滴,滴在石头上。
蟒信子吐了两回,认准了这团抖动的活物,身子一弓,弹了过来。
林凡往旁边一滚。
蟒没刹住。那颗三角脑袋正撞在青石上,“咚”一声闷响,石头裂开一道缝,蟒自己弹回去半尺,脑袋晃了两晃。
林凡没给它缓的工夫。他扑回树那儿,右手抓住刀柄,脚蹬住树,整个人往后坠。树“咯”地裂开,刀出来了。
蟒刚抬起头。一只眼睛正对着他。
林凡把刀送进去。
“噗嗤。”黑血飙出来,泼了他一脸。蟒疯了,身子乱甩,把周围灌木抽得稀烂。林凡被甩出去,撞在断坡上,滚下乱石滩。
他趴在那儿,半天没动。
等他再抬头,蟒已经不动了。
林凡爬起来,从蟒身里挖出蛇胆,又把那株百年野山参连拔起。左臂垂着,只用右手活,动作比平时慢了三倍。
“完成支线任务:击青木蟒(30)、采集百年野山参(20)。当前积分:60。”
还差40积分,就能换易孕丹了。
林凡把蛇胆和山参塞进竹篓,正要往回走,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哭喊。
“救命。救命啊——”
他脚步一顿,循声望去。穿过一片密林,他看见几个山匪正拽着一个小女孩往林子深处拖。小女孩五六岁的样子,哭得撕心裂肺。旁边一个妇人疯了似的扑上去,被一脚踢翻在地。
林凡握紧了猎刀。他知道自己该先回村。可那小女孩的哭声,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灵儿,也是这个年纪。
他冲了出去。
“住手。”
四个山匪回头。为首的是个麻脸,一手提着剔骨刀,一手拎着那小女孩的后领。他上下打量林凡——一身血,一条胳膊垂着,刀上还在滴黑血。
麻脸笑了:“一个残废。”
他把剔骨刀横在小女孩脖子上:“再往前一步,我先抹了她。”
林凡站住了。
他手里一把刀,一条能用的胳膊,隔着七八步。他快不过那把刀。
他把猎刀进土里。
麻脸愣了一下。林凡蹲下去,右手抓起一把土,扬了出去。
麻脸侧头一避。
就这一下。林凡右手甩出一块石头,砸在麻脸手腕上,剔骨刀歪了。
林凡已经到跟前了。他没抢孩子,先一拳砸在麻脸鼻梁上。麻脸仰倒,孩子脱手,被林凡用右手捞住,塞到身后。
剩下三个一起上。林凡左臂抬不起来,只能侧身让。让过一刀,右手肘撞在对方咽喉上;第二个从背后抱他,他往后一靠,把人撞在树上,那人闷哼着松了手;第三个转身要跑,被他一脚绊倒,膝盖压住后腰。
一盏茶不到,四个都躺下了。
林凡站着,喘。他把刀从土里,回腰上。左臂那道伤又裂了,血把整条袖子浸透,顺着手指往下滴。
妇人抱着女儿,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
“起来。”林凡用右手扶她,“你们从哪儿来的?”
“李家村。”妇人哭着说,“昨夜山匪洗了我们村,抓了好多人。我带着孩子躲进山里,还是被他们找着了……”
“黑风寨的人?”
“他们说是奉了教主的令,要抓童男童女……”
血月教。
林凡眼里透出一丝冷意:“你们先回青牛村,找王捕头,让他安排你们住下。”
妇人没走。她抹了把脸,从贴身的衣襟里摸出半块玉佩,塞进他手里。玉是青的,断口旧了,磨得发亮。
“这是娃她爹留下的。你拿着。”她声音发抖,“将来有事,去城南找‘赵记’。”
林凡捏着那半块玉,还没来得及问,妇人已经抱着孩子往山下走了。
“完成支线任务:解救被拐孩童(40)。当前积分:100。”
够了。
林凡没回村,先折去找秦三针。天已经黑了,老头还没睡,正在灯下理药材,见他这副样子,手里的戥子差点掉在地上。
“你这小子,不要命了?”秦三针一边给他接筋,一边骂,“说了那山参不好找,你非要去。”
“找着了。”林凡从怀里掏出野山参,“秦叔,帮我配药。配能让我媳妇更容易怀上的药。”
秦三针把布条一勒,林凡疼得倒抽一口气。
“筋伤着了,骨头没事。”老头说,“这条胳膊,一个月别想拉弓。接好了也回不到从前——往后使猛了,它自己会麻。”
“一个月?”林凡皱眉,“我明天还得进山。”
“你进。”秦三针头也不抬,“进山喂蟒。”
林凡没再说话。
秦三针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转身去配药。配到一半,他背对着林凡开口:“这参我留一半。你哪天断的就不止是筋了,拿这个吊命。”
林凡靠在椅子上,浑身的骨头都在疼。可心里踏实了——药配好了,积分也够了。
回到家,天已经黑透。院门没关严,里头透出昏黄的灯光。
他没急着进屋,在墙下站了一会儿,把账又过了一遍:气运五,还差四十五;按中品算,还得九个。
十年,九个。
王氏已经睡了。林凡轻手轻脚进了屋,把配好的药放在桌上,又悄悄兑了易孕丹。
“兑换成功。消耗100积分。当前积分:0。易孕丹生效,受孕几率大幅提升。”
他把易孕丹碾碎,混进药汤里,端到床边。
“娘子,醒醒。”
王氏迷迷糊糊睁开眼:“当家的?你回来了?”
“回来了。喝了这碗药再睡。”
王氏没多问,接过碗一饮而尽。
“当家的,你身上怎么全是血?”她忽然摸到他袖子上的血迹,整个人一僵。
“没事,碰见条蛇,已经解决了。”林凡拉过被子给她盖好,“睡吧。”
王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闭上眼。林凡躺在她身边,睁着眼看房梁。
十年。气运从5到50。九个孩子。他已经四十了,王氏三十二。时间不多了。而且血月教还在暗处盯着——他们要抓他炼龙血丹,如今又在抓童男童女。这事,早晚要爆。
他得快。
明天,开始练《基础炼体诀》。先把身子练上去,再想办法多赚积分。
血月教——
等不起。
“检测到宿主意值持续偏高。温馨提示:心平气和,有助于提高生育成功率。”
林凡:“……”
他这辈子头一回听说,气太重,会影响生孩子。
林凡开始修炼《基础炼体诀》是在大儿子出生后的第三天。
每天夜里,等王氏和孩子都睡了,他就盘腿坐在院子里,按功法里的法门呼吸吐纳。一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坐了大半夜,浑身除了腿麻没有任何变化。
第七天,他感觉到了。一股热流从丹田里涌出来,顺着经脉往四肢淌。他知道自己入门了。
从那以后,白天上山打猎,夜里修炼。一个月后,以前要使出吃的力气才拉得开的硬弓,如今轻轻松松就能拉满。
“基础炼体诀,小成。体力十八,精神十二。”
《灵蛇步》他也练过。夜里在院子里试了半个月,脚底像踩着一层薄冰,走三步滑两步,绕一圈能把自己绊倒。他试到第七回就搁下了——山里打猎用不上这个,先把胳膊练粗再说。
王氏的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来。第二次怀孕比第一次顺利,气色比以前好了许多。
那天晚上她摸着肚子,问他想没想过这胎是儿子还是女儿。
林凡说都行,儿子女儿都好。
王氏说她想要个女儿,像灵儿那样乖的。
“儿子已经有了。”她补了一句,“再来一个儿子,你养得起?”
“养得起。”林凡说,“再来三个也养得起。”
王氏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你当我是母猪?”
掐完,她自己先笑了,把手放回肚子上。笑过之后,声音低下去:“当家的,我跟你说正经的。这胎生完,我想歇两年。”
林凡没接话。心里那笔账翻了一下——十年,九个,歇两年就是少两个。可他还是说了声:“歇。”
一个字。说完他自己在心里补了一句:那就得从别处,把这两年抢回来。
三个月后,王氏生了。
这次是个女儿。接生婆把孩子抱出来的时候,林凡接过来,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小丫头比她哥哥安静,不怎么哭,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第二子:女,黄级上品。奖励《灵蛇步》,点数+20,气运+8。当前气运13/50,剩余37。】
黄级上品,比她哥哥高一个等级,气运多了三点。
林凡盯着那行字算:中品五,上品八,梯度三。那玄级呢?按这个走法,玄级最少十二。
三十七。按中品算,还得七个半;按上品算,还得五个。要是能出一个玄级,压力就小一半。
他低头看了看摇篮里的小丫头。
“月儿。”他轻声说,“你爹这辈子,得靠你挣分了。”
他给女儿取名林月。
林月满月那天,王氏非要摆两桌。她说头一个是儿子,没办;这个得补上。
村里人来讨喜酒,礼都薄——一篮鸡蛋、两把挂面、半匹粗布。王氏嘴上骂林凡乱花钱,手却把礼单一张张收进了柜子。
里正喝了三碗,抹着嘴坐在门槛上,跟林凡说闲话。
“县里最近不太平。”
“怎么了?”
“在查拐孩子的案子。”里正压低了声音,“查了两个月,一个没找着。上头来的人,不让问。”
林凡给他续了一碗:“丢的都是多大的?”
“五六岁。”里正说,“跟你家灵儿一般大。”
林凡端碗的手停了一下。
“里正叔,城南有个‘赵记’,你听过没有?”
里正想了想:“赵记?城南是有个赵记,早些年收山货的。前年关了门,人也不知道搬哪儿去了。”
“关门了?”
“关了。”里正抿了一口酒,“那阵子城里查得紧,好几家铺子都关了。”
林凡没再问,把碗里的酒喝。怀里那半块玉贴着口,凉的。
两个月后的一天夜里,他突破了。炼体境六重。
突破的瞬间,浑身的骨骼嘎嘎作响,肌肉像被重新锻造了一遍。他握了握拳头,感觉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但他没来得及高兴太久。
那天半夜,村口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锣声。
“咚咚咚。山匪来了。”
林凡从床上坐起来。王氏也被惊醒,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他先把灵儿从被窝里抱出来,塞进炕柜,柜门留了一条缝。
“别出声。”他压着嗓子说,“爹出去看看。”
小丫头点点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你别动,看好孩子。”他抓起猎刀就往外冲。
出了院门,村口火光冲天。十几个黑衣人举着火把往村里冲。为首的一个身形高大,脸上戴着一副铁面具,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刀,刀刃上还滴着血。
“血月教。”旁边有人喊。
林凡心里一沉。
铁面具男人一刀劈翻一个挡路的村民,仰天大笑:“把那个叫林凡的交出来。教主要他的命。否则,今天就屠了你们这个村子。”
村民们四散奔逃。王捕头带着几个壮丁挡在村口,手里的铁尺还没抬起来,就被一个教徒一脚踹在口,整个人滚进了沟里。他爬起来还在喊:“拦住。都给我拦住。”嗓门比方才还大,人却没敢再往前一步。
一个壮丁被鬼头刀削掉半只耳朵,捂着头往后退,血从指缝里往外冒。那道防线就这么散了。
林凡冲了上去。
“我就是林凡。”
铁面具男人侧过脸,透过面具的缝隙盯着他:“你就是那个了我们三个教徒的猎户?”
林凡没答话,把猎刀横在身前。
铁面具男人大笑一声,举起鬼头刀:“那就拿命来。”
第一刀劈下来,刀风带着一股腥臭的血气。林凡侧身躲开,猎刀反手一撩,削向对方手腕。铁面具男人手腕一翻,用刀背挡住。“铛”的一声,火星四溅。林凡虎口一麻——这家伙的力量,比他遇过的所有对手都大。
“有点意思。”铁面具男人冷笑,连劈三刀,一刀比一刀狠。
林凡不想硬接。他脚下换了个步子——那是《灵蛇步》里的“折身”,练了半个月,他只记住一个“滑”字。
他往左滑了半步。
铁面具男人的刀跟着往左。跟得比他快。
林凡这才看明白:对方不是看不出他要往哪走,是本不看。刀照着的是他落脚的地方。
刀背扫在他右肋上,人横着摔出去,把院门口一只水桶踢得粉碎。
他爬起来,右肋一阵一阵地抽。这人出手的力道,是炼体境七重的路子;他自己才六重,差着一整重。这一下换来的只有一个好处——他知道了,花架子在这人面前没用。
林凡挡了前两刀。第二刀落下来的时候,他抬的是左臂——那条被蟒尾抽过的胳膊,筋接得歪,一使全力就从肩膀麻到指尖。刀一压上来,整条手臂当场软了。
第三刀他躲不过,只能硬接。
“铛。”
他整个人被震得倒退几步,脚下的泥土被犁出两道深沟。
铁面具男人步步紧。林凡一边退一边挡,退了七八步,退到自己院墙外头。
他不想再退。身后是门,门里是王氏和两个孩子。
他站住了。
第四刀下来,他不挡了,侧身让开半步,让刀锋从肩头滑过去,同时一刀捅向对方腰肋。
铁面具男人没躲。刀尖顶在腰上,“叮”一声,滑开了——里头有铁片。
护甲。
铁面具男人反手一刀劈在他刀身上。
“铛。”
猎刀断成两截。
林凡手里剩半截刀,人也被劈得撞在土墙上,后脑磕了一下,眼前发白。
铁面具男人追上来,一刀劈向他的头。林凡往旁边一滚,那一刀劈进土墙,刀身进去半尺,卡住了。
林凡扑上去,半截刀捅向他的脖子。
刀尖顶在铁环上,滑开,只在他颈侧拉出一道血口。
铁面具男人一脚踹在他口。林凡飞出去,撞翻了院门口那堆柴。
柴滚了一地。
林凡趴在地上,嘴里全是血腥味。他抬头,看见铁面具男人踩着柴堆走过来,脚下一滑,慢了半步。
就半步。
林凡抓着一柴,往火把上一送。柴是的,一下就着了。他把那着火的柴甩在柴堆上。
火起来了。
火苗顺着柴往上爬,一尺,两尺。院里堆了半年的柴,眨眼烧成一个火堆。
铁面具男人退了一步。他不怕火,怕烟——那副面具只留两个眼洞,烟往里灌。
林凡贴着地爬过去,右手把半截刀反握,一刀削在他脚踝上。
刀口不深,可砍在筋上。铁面具男人闷哼一声,脚下一软,单膝跪在火边。
林凡想补第二刀。手抬到一半,抬不动了。
铁面具男人从火里抓出一着火的柴,反手砸在他背上。火星子溅了一身。
林凡借着这一砸的劲滚出去,爬到院墙,撑着墙站起来。他右手还攥着那半截刀,刀尖朝前,人却在抖。
铁面具男人从火里冲出来。他一条腿拖着,走得比方才慢,可还是走过来了,一刀劈在他肩上。
林凡跪了下去。
半截刀脱手,掉在泥里。他想去捡,右手抬到一半,抬不动了。
“系统,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他在心里喊。
“积分不足,无法兑换。”
废物。
铁面具男人走到他面前,鬼头刀举起来:“小子,你完了。”
一道寒光从旁边飞过来,正中铁面具男人的手腕。
“铛。”鬼头刀脱手飞出。
铁面具男人猛地转头。一个白发老头站在不远处,手里握着一把药铲。
“秦三针?”铁面具男人眯起眼睛,“你一个郎中,也敢管血月教的事?”
“老夫行医四十年,治过的人比你过的还多。”秦三针拄着药铲,笑眯眯的,“你们抓童男童女炼丹,伤天害理,老夫看不过去。”
“找死。”铁面具男人怒吼一声,扑了上去。
“秦叔小心。”林凡喊。
秦三针没动。等那只手快到跟前,他才把药铲往上一递。
铲尖点中铁面具男人的肘弯。那条胳膊当场垂了下去。
铁面具男人愣了一下,另一只手抓向秦三针的脖子。秦三针退了半步,药铲往下一沉,铲背拍在他口。
“噗。”
铁面具男人退了三步,嘴角淌出血来。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背上,从手腕到指,已经浮起一道黑线。
“毒。”他声音变了。
他没再扑。左手抓住自己右手的小指,一拧,一扯。
“咔。”
小指断了,掉在地上。
血从断口涌出来。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咬开塞子,把整瓶药粉倒在断口上。
秦三针没动,也没追。
“老先生。”铁面具男人退到火堆外,喘着气,“血月教不是一个人。”
说完,他转身进了黑暗。剩下几个教徒见头目走了,扔下火把四散奔逃。王捕头带着人追上去,只抓住了几个跑得慢的。
林凡跪在地上,看着那个老头。
这老头在村里住了十几年,谁家孩子发烧都找他,一文钱诊金也不多要。林凡给他送过三回野兔,从没见他手里拿过比药杵更硬的东西。
秦三针走过来,弯腰把地上那截断指捡起来,看了一眼,扔给林凡。
断指上套着一枚铁指环,环面刻着半轮血月。
“收着。”秦三针说,“这东西能换情报。”
林凡接住,手指有点抖。他抬头看秦三针:“秦叔,你……”
“以后再说。”秦三针打断他,“先去看看你媳妇孩子。”
林凡没动:“秦叔,你到底是什么人?”
“郎中。”秦三针把药铲往腋下一夹,“开药方的。”
“郎中不会一铲子点断人的手筋。”
“方子开错四十年,手就稳了。”老头背过身去,“走了。你媳妇还在院里等着。”
顿了顿,老头又补了一句,语气跟平常问病一模一样:“对了——你今早吃的什么?”
林凡一愣:“……小米粥。”
“那就好。”秦三针收起药铲,背着手往村里走,“空腹挨刀,血走得快,死得也快。你运气不错。”
【重创血月教炼体七重教徒。积分+50,另得血月教情报一份。血月教教主血无痕:凝气境三重。为炼血灵丹(破五重),需童男童女九十九人。已收七十三。期限:三个月。】
林凡捏着那截断指,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心沉到了底。
凝气境三重。炼体境之上就是凝气境,一个凝气境的高手,能把整个青阳山脉的猎户加起来一起灭了。而他现在才炼体境六重,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三个月。血无痕要在三个月内集齐九十九个孩子。
他撑着墙站起来,一瘸一拐往家走。脑子在转——正面硬刚不可能。但血月教要抓的是童男童女,不是他林凡。这就意味着,他有时间,但不多。
九十九个,已经七十三,还差二十六个。他每一个教徒,血月教就得多派一个人手;他每截一回孩子,那边就得多跑一趟。
他不能硬碰,但可以拖。
青阳山往县城,只有三条路。哪条路上多了一队人,哪条路上少了几个娃,他都问得出来。他在这一带打了三十年猎,认路比认人准。
推开院门,王氏抱着两个孩子缩在墙角。看到他进来,她腿一软,扶着门框才站住。灵儿探出半个脑袋,小声问:“爹,外头啥响?”
“柴堆着了。”林凡说,“灭了。都结束了。”
她给他上药。手在抖。他装没看见。
纱布缠到第三圈,她忽然说:“明儿去镇上,打把新刀。”
“嗯。”
“要厚的。”她说,“别舍不得钱。”
林凡坐在灯下,把那截断指放在桌上。铁指环上的血月,在灯下泛着暗红。
“补充情报:血无痕有一女,名血灵,年十六,先天血脉诅咒,活不过二十。”
【此丹,为她而炼。】
林凡的手停在桌沿上。
他原本以为对面是个疯子。原来也是个当爹的——只不过他为了自己那一个,要拿别人的九十九个去换。
这一层他想了很久。久到油灯的芯子一下,他才回过神。
王氏披着衣裳坐在炕沿,看了他半天:“那指头,你打算怎么办?”
“留着。”林凡把断指收进怀里,“能换情报的东西,不能扔。”
“换什么?”
“换他们下一步往哪儿走。”
窗外,村口的火光已经熄了。血月教不会善罢甘休。今天来的只是一个小头目,教主还没出手。
他这辈子最擅长的,不是打猎,是等人犯错。
(本章完)
“当家的。”
林凡正要翻身下床,王氏的手拉住了他。
“怎么了?”
“你……小心点。”她的声音有点抖,手指攥着他的衣角,指节发白。
林凡在昏暗的月光里看到她一张脸煞白,嘴唇抿得紧紧的。他拍了拍她的手背,压低声音:“放心,我去去就回。你关好门窗,不管外面什么动静,别出来。”
“嗯。”
他松开她的手,抓起猎刀出了门。
院子里月光很亮。林凡蹲在屋檐下,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心里有事的时候,他手里总得捏着点什么。
【叮,孕期状态更新,系统辅助开启(心绪监测、安胎建议、用药提醒)】
他刚突破炼体境七重,试了一趟《灵蛇步》,绕院子转一圈,快得自己都吓一跳。
“当家的,你怎么还不睡?”王氏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林凡走进屋,看到妻子正靠在椅子上,脸色有些苍白。
“娘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王氏摇摇头:“没事,就是心里有些慌,好像要出什么事。”
林凡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别怕,有我在呢。”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提前备好的安胎丸,用普通瓷瓶装着,免得王氏起疑。“娘子,这是我上次在镇上买的安胎药,你服下试试。”
王氏接过药丸,没有多问,咽了下去。片刻后,她的神色好了许多:“真的有效,我感觉好多了。”
“那就好。你先去休息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王氏点点头,起身向卧室走去。林凡看着她的背影——她走路比平时慢,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搭在小腹上。
他收回目光,面容沉了下来。积分50点,买不了什么。血月教的人随时可能来,光靠炼体境七重和一门《金刚不坏体》,不够。
他得想个办法,在血月教的人找上门之前,先下手为强。
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林凡一闪就到了院门口,贴着门缝往外看——两个黑影在巷口徘徊。他轻轻开门,跟了上去。
两个黑影在巷口停下。一个压着嗓子问是不是这家,另一个说没错,就是林凡家,听说他娘子怀孕了,上面让来探探虚实。
“哼,一个四十岁的老女人,竟然还能怀孕,真是奇迹。”
林凡听到这里,手指猛地收紧。他定了定神,压下火气,没有立刻冲出去。那两人又嘀咕了几句,说到龙血胎养丹的配方,末了各自一句“上面说稀罕,那就稀罕”,便要动身。
林凡眼中的寒意冷到了骨头里。他不再隐藏,身形一闪,出现在两人面前。
“你们是什么人?”
两个黑影吓了一跳,看清只有他一个人,又镇定下来。其中一人上下打量他,嗤笑道:“你就是林凡?也不怎么样嘛。”
“我问你,你们是什么人。”林凡又说了一遍,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血月教。听说过没?”那人昂着下巴,“你娘子肚子里的孩子,我们教主要了。识相的,自己把人交出来,免得受皮肉之苦。”
林凡笑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笑的时候,就是最生气的时候。
“找死。”
他身形如电,冲了上去。速度快得让两个黑影本没反应过来。其中一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林凡的拳头已经到了面前。“砰”的一声,一拳结结实实砸在那人脸上,鼻梁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掰断了一树枝。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满脸是血,晕了过去。
另一人吓得脸色惨白,拔出腰间的短刀朝林凡刺来。林凡不闪不避,任由短刀刺在自己身上。“叮。”刀尖刺在他口,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本刺不进去。
“这……怎么可能?”
“金刚不坏体。”林凡冷笑一声,一拳轰出。那人也被一拳轰飞,摔在地上,口吐鲜血,挣扎几下就没了动静。
口衣服破了个洞,皮上连个印子都没有。
“好身手。”一道阴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不愧是能让四十岁高龄孕妇怀孕的人。”
林凡的脚步顿住了。他侧过身,看到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从黑暗中走出,脸上布满皱纹,一双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你说什么?”
“我说,你娘子四十岁还能怀上,稀罕。”黑袍老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不过这个年纪生孩子,凶多吉少。生不下来,一尸两命。”
林凡没有回答。他直接冲了上去,眨眼间来到老者面前,一拳轰出,拳风呼啸。
黑袍老者眼神一凝,抬手一掌拍出。一只血红色的手掌凭空出现,带着浓烈的血腥味,与林凡的拳头撞在一起。“轰”的一声闷响,林凡被震得后退三步,黑袍老者纹丝不动。
“炼体境九重?”林凡眯起眼睛。
“没错,老夫正是炼体境九重巅峰。”黑袍老者傲然道,“血月教长老,血手人屠。林凡,你的实力不错,但想跟老夫斗,还差得远。”
“老狗。”林凡吐出两个字。
血手人屠脸色一沉:“狂妄。”他身形一闪,瞬间分化出数道残影,从四面八方向林凡攻来。
林凡身形如蛇,在残影中穿梭,同时不断出拳。他的拳法没有花哨,就是最简单的直拳、勾拳,可每一拳都带着《金刚不坏体》的加持,力道惊人。两人瞬间交手数十招。林凡的修为虽比血手人屠低了两重,却凭《金刚不坏体》硬生生扛住了对方的攻击。
血手人屠怒吼一声,全身血气翻涌,气息暴涨。
“小子,受死吧。”一掌拍出,一只巨大的血红色手掌凭空出现,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林凡拍来。
林凡怒吼一声,全身力量汇聚于右拳:“碎石破天。”
拳掌相撞,发出一声巨响。林凡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上,喉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血手人屠也被震得后退几步,脸色发白。
“好小子,竟然能伤到我。”血手人屠眼里泛起惊色,“不过,你也到此为止了。”他再次一掌拍出,一只更巨大的血红色手掌朝林凡拍来。
林凡躺在地上,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血色手掌,脑子里飞速转着。硬拼拼不过,跑也跑不了——身后就是他的家,王氏和孩子都在里面。
他猛地睁开眼,盯着血手人屠,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老狗,你站在院子中间,是不是觉得我跑不了?”
血手人屠一愣。
“我院子窄,你大拳大掌施展不开。我在这儿待了二十年,每一块砖、每一道墙,我都比你还熟。”林凡撑着地坐起来,“你以为把我压在墙底下,就赢了?”
他猛地一滚,不是往后,是往右——滚到墙底下,正好卡在墙角与院墙的夹角里。血手人屠的血色手掌轰在林凡刚才躺的位置,院墙被砸出一道裂纹。
“你躲什么?”血手人屠皱眉,“躲也躲不掉。”
他再次一掌拍出,血色手掌比之前大了三分。林凡没有躲,侧身让开半寸,让那只手掌贴着他的右肋过去。血手人屠一掌落空,整个人顿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林凡猛地窜起来,猎刀顺着墙角那道缝隙,直刺血手人屠的后颈。血手人屠猛地回头,可刀已经刺到了皮肉。“嗬。”他闷哼一声,反手一刀劈向林凡。林凡早有准备,贴着墙往左滚了一丈远。刀劈在墙角,砖石飞溅,没碰到他一汗毛。
“阴。”血手人屠骂了一声。
林凡喘着粗气靠在墙角。刚才那一下只蹭掉对方一层皮。炼体九重,他再怎么绕,也伤不到。
但他知道一件事——血手人屠身后那道院墙,是松的。他打猎的时候在这院子里待了二十年,哪块砖松动、哪道墙有裂缝,他比谁都清楚。刚才血色手掌砸在那道院墙上,裂纹就扩大了三分。他只要再血手人屠往后退一步,那道院墙就会塌。而院墙后面,是堆了一冬的柴火堆。
“老狗。”林凡撑着墙坐起来,“你身后那道墙,是歪的。你往后退一步试试。”
血手人屠一愣,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就在这一眼之间,林凡整个人顺着墙角贴地冲了出去。他没有直冲血手人屠,而是绕着墙角画了一个弧形,从侧面扑到血手人屠的右肋。
“碎石破天。”
“砰。”血手人屠的右肋被打得凹进去一块,闷哼一声,往前踉跄两步。
“该死。”他怒吼一声,反手一掌拍向林凡后脑。林凡没有躲,顺势往地上一趴,让那一掌拍在自己背后的院墙上。
“轰。”院墙应声而塌。堆了一冬的柴火,混着砖石,朝血手人屠脸上砸了过去。血手人屠猝不及防,半边脸被砸了个正着,整个人被掀得倒飞出去,撞在里屋的门框上,半天站不起来。
他捂着半边肿胀的脸,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下三滥。”
“这叫以逸待劳。”林凡慢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你在我家里打架,你输定了。”
血手人屠咬着牙强撑着站起来。他半边脸已经肿得看不出人形,可那双眼睛里,凶光更盛。
“好一个林凡。”他冷声说,“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
“我没想赢你。”林凡说,“我只是想让你别死在我家。”他弯腰,把猎刀回刀鞘,又退后两步,“我送你出去。你往村口走,我跟着你。你到了村口,自己走你的路,我不拦你。”
血手人屠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冷笑了一声:“林凡,你以为你这是在施舍?”
“对。”林凡点头,“我就是想让你活着回去,告诉我那教主,下次来,别带刀。我这儿不兴这个。”
血手人屠没再说话。他转身,一瘸一拐地往院门外走。走到院门口,忽然停下。
“林凡。”他头也不回,“你赢的不是我。你赢的是这院子。”
“我知道。”
“那我走。”
“走吧。”
血手人屠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林凡站在院门口,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
【叮,恭喜宿主击血月教长老血手人屠,获得奖励:《血魔功》(地级功法)、血魔丹×5、500积分、血月教秘密地图×1】
“人没死,也算击?”林凡在心里问。
系统回他一句:本系统只认战果,不认尸首。他若再回来,算续集,不另收费。
他蹲到墙角抽开柴火,砖石底下压着半截黑布,布里裹着一块铁牌。铁牌巴掌大,正面一个血红的月亮,背面烙着一道扭曲的印,纹路像一条盘起来的蛇。
他把铁牌揣进怀里,正要起身,院门外响起一片杂乱的脚步,还有灯笼晃动的光。
“林凡!林凡在家没有!”
王捕头的嗓门隔着半条巷子就能听见。
林凡抹了把脸上的血,走过去开门。
王捕头带着两个差役站在门口,一手提灯笼,一手按腰刀。灯笼举高,先照见塌了半边的院墙,再照见墙那两具尸体,最后照见林凡口被刀剐开的口子。
“人呢?”王捕头问。
“走了。”
“走了?”王捕头的嗓门又高了半截,“林凡,你当我是瞎子?墙塌成这样,地上两摊血,你跟我说走了?”
“血手人屠,炼体境九重。”林凡说,“我打不过他,把他从院里赶出去了。他往村口走的,瘸了一条腿,你手底下的人应该看见。”
王捕头没接话,蹲下去翻那两具尸体,翻出一块腰牌,就着火光看了半天,脸色沉下去。
“血月教。”他站起来,声音低了许多,“林凡,这事我压不住。两条人命,一个长老,还有你这堵墙。我今晚要是不写呈报,明天巡检司的人下来,第一个问罪的是我。”
“你要报什么?”林凡问。
“报血月教的长老在你家院子里人。”
“那你报上去,上头第一句问什么?”林凡看着他,“血月教在你王捕头的地界上活动了三个月,你一封呈报都没递过。这话你怎么答?”
王捕头的嘴张了一下,没出声。他嗓门大,可嗓门大不等于嘴皮子利索。
林凡从怀里把那张地图拿出来,就着灯笼展开。图上用朱砂标着七八个点,最近的一个离县城四十里,旁边三个小字:落雁坳。
“血月教的据点。”林凡说,“落雁坳这个,我认得路。你带人去,抄了它,人赃并获。呈报上写‘山中盐枭聚众,夜闯民宅,乡勇击退,匪首逃逸’——有功,无过。”
王捕头盯着那张图,眼睛没动。
“那你呢?”他问,“你图什么?”
“我图我这院子清净。”林凡把图折起来,“图我留着,落雁坳给你画一份。你压三个月。三个月里我再闹出动静,我自己去县衙跪着,不连累你。”
王捕头沉默了很久,额角见了汗。
“三个月。”他伸出手,“令牌给我。呈报上得有个东西压着,不然我嘴上说得再好听,上头也不信。”
林凡把那块铁牌递过去。
王捕头接过去,翻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这印……”
“不知道是什么。”林凡说,“你要是查得出来,回头告诉我一声。”
“我查个屁。”王捕头把铁牌揣进怀里,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他的嗓门降下来了,降得林凡有点不习惯,“林凡,往后有这种事,先给我递个话。别等墙塌了,才让我来替你收尸。”
“记住了。”
王捕头带着人走了。灯笼的光拐过巷口,没了。
王氏站在里屋门口,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捂着嘴,脸上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娘子,你怎么出来了?”林凡快步走过去,扶住她的肩膀,“外面这么凉,你……”
“我听到有打斗声……”王氏的声音在发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我担心你……”
“傻瓜,我没事。”林凡抬手帮她擦眼泪。
王氏的目光越过他,看向院墙上那道塌陷,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
“别怕。”林凡侧身挡住她的视线,“那堆柴火砸的是那长老,没伤着家里。”
她绕过他,走到塌墙边上,蹲下去,从砖堆里拽出一只鸡。
鸡已经压扁了,羽毛上全是灰。
“墙塌了。”她说。
“明天我修。”
“鸡死了。”她把鸡抱在怀里,声音发抖,“下蛋的鸡。”
林凡说再买两只。她嘴上说“不用,浪费钱”,手已经拎着鸡往厨房去了。
“你……你受伤了?”她放下鸡,忽然伸手摸到他口的衣服,那里有一个被刀剐开的小口子。
“皮外伤,连破皮都没到。”
她只回了一句“我看看”,语气跟上次一模一样——不答应就不罢休的那种。
林凡只好由着她。她解开衣襟,看到口那道浅浅的擦痕,才松了口气。手没立刻收回去,在他口停了一瞬。
“下回他们再来,别在院里打。”她说。
“院子塌了能修。”
“你塌了,修不了。”
林凡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记住了。”
她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他一眼,让他快点进来。林凡应了一声,看着她走进里屋,转身把散落的砖石归到墙,用柴火压住。墙明天白天再砌。
他回屋把地图摊在桌上,用炭条描了一份,折好压在枕头底下,明天给王捕头送去。落雁坳那条进山小路画得最细,路尽头是个叉。
他算三层:血手人屠带着伤回去,教主不会亲自来,来的是第二批;王捕头抄了落雁坳,血月教会当成官府动手,一时半会儿想不到一个猎户身上;三个月,够他把修为再往上顶一层。
算完,他吹了灯。
王氏已经睡着了,一只手还搭在他袖子上,攥着。
三个月。
一步一步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