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傻十年,先生一句民权,我当场破防了宋大山宋念最新章节去哪免费看?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30 17:36:01他看着我,我看着他。
两个二十一世纪的人,穿着粗布衣服,站在一个破旧的祠堂里。
中间隔着一张歪歪扭扭的讲台。
“方念。”
“嗯。”
“欢迎来到十五年前。”
我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03
从那天起,我每天都去学堂。
不是为了听课。
是为了下课之后那半个时辰。
别的学生走了,我留下来。
他擦黑板,我擦桌子。
一边擦一边聊。
聊的全是不能让第三个人听到的东西。
“你那边智能手机普及了吗?”
“刚开始。我穿来之前用的还是诺基亚。”
他一脸痛苦:”我走的时候连3G都还没普及,你比我多活了五年现代生活,你赚了。”
“赚什么赚,我连大学都没上。”
“我上了有什么用?导师让我去山里捡石头,一捡捡到这儿来了。”
我笑出了声。
他也笑。
但笑完之后,他忽然压低声音:”方念,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什么?”
“镇上有个人,你注意一下。里正的儿子,赵文才。”
“胖胖的那个?上次来学堂送过桌椅板凳的?”
“对,就是他。”
“他怎么了?”
他把抹布放下,靠着讲台,声音更低了。
“这个学堂能开起来,赵文才出了大力气。场地是他跟他爹要的,桌椅是他张罗的,连黑板都是他找木匠做的。”
“听着挺好的啊。”
“太好了。”
我愣了一下。
“好得不正常。”他看着我,”一个里正的儿子,在这个年代,为什么要支持一个外来的教书先生开学堂?还收女学生?”
我没说话。
“我开学堂第一个月,他来了六次。每次都笑着跟我聊天,问我在哪儿游学的,读过什么书,学问是跟谁学的。”
“套你底细?”
“我一开始也不确定。直到上个月。”他顿了一下,”他跟县里的教谕是亲戚。”
我脊背一凉。
教谕。管一县教育的官。
“他每次来,我都注意到一件事。他走的时候,会在门口站一会儿。不是发呆,是在看我黑板上写的内容。”
“你黑板上的内容有问题?”
“我尽量控制了。但有些东西……你知道的,习惯了,偶尔会漏出来。上个月我讲算术,顺手用了一次竖式除法。”
我倒吸一口气。
竖式除法。
这个时代没有竖式除法。
“他看见了?”
“不确定。但那天之后他来的次数变多了。从六次变成了每隔一天来一次。”
我开始理解他为什么要提醒我了。
“你的意思是,他在收集证据?”
“我没有证据证明他在收集证据。但是方念。”他看着我,”在这个时代,一个人说了不该说的话,轻则打板子,重则砍头。’妖言惑众’四个字,够我死三回的。”
我沉默了。
“所以你昨天在我面前说出’科学与民权’的时候,我真的吓到了。”
“……对不起。”
“不用道歉。我理解。”他的语气平静下来,”你憋了十年,我憋了十五年。换谁都会冲动。但从今天开始,我们得更小心。”
“怎么小心?”
“在学堂里,我们是先生和学生。你来听课,下课就走。不多留,不私下见面。”
“那我们怎么。”
“聊天的事以后再说。命要紧。”
我点头。
他说得对。
但我从学堂出来的时候,脚步比来的时候沉了很多。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同类,却连说话都得偷偷摸摸。
穿越十年,最大的感受就是这个,孤独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你终于不孤独了,却发现连这一点点不孤独都可能要你的命。
回家的路上,我经过里正家门口。
赵文才正坐在门槛上嗑瓜子。
看见我,他站起来,笑着打招呼:”宋姑娘,又去听课了?”
“嗯。”
“顾先生教得好吧?”
“挺好的。”
“那是。我头一回听顾先生说话就觉得,这人有大学问。”他嗑了一颗瓜子,慢悠悠地说,”就是吧,有些学问,太大了,不是咱们小地方能装得下的。”
他笑着说这话。
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但我听出来了。
每一个字都带着称。
我也笑了笑:”赵公子说笑了,认几个字罢了,什么大学问。”
“哎,宋姑娘谦虚了。我看你每天下课都走得最晚,肯定学得最好。”
“笨,所以得多留一会儿。”
“是吗。”他又笑了,”那改天有空,我请宋姑娘喝茶,聊聊顾先生都教了些什么。”
我点头,脚步没停,径直走了。
进了巷子,我的笑收了。
赵文才这个人,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不笑。
我见过这种人。
在现代也见过。
笑着笑着就把你卖了,卖完还帮你数钱。
04
第二天我没去学堂。
不是不想去。
是赵文才一早就堵在我家豆腐坊门口了。
“宋姑娘,早啊。”
他手里提着一包点心,笑呵呵地递过来。
我爹正在磨豆子,抬头看了他一眼。
“赵公子,一大早的,有事?”
“没啥大事,就是我娘说宋姑娘一个人念书辛苦,让我送点吃的。”
我爹擦了擦手,接过点心:”替我谢你娘。”
赵文才没走。
他靠着门框,看我切豆腐。
“宋姑娘,我昨晚想了想,顾先生教的那些东西,有几样我没太听懂。”
“赵公子也去听课了?”
“偶尔去坐坐。”他的语气很随意,”前天他讲那个什么。’人生而平等’,我回去跟我爹说了,我爹笑了半天。”
我手上的刀没停。
“我爹说,这话要是让县太爷听见了,得打板子。”
他说完,盯着我。
我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笑着说:”是吗?那赵公子可得劝劝顾先生,别乱说话。”
“我劝了。”他嗑了一颗从兜里摸出来的瓜子,”但顾先生这个人吧,犟。我说他那些话容易惹事,他说他讲的是圣人之道。我说圣人也没说过’人人平等’啊,他说那是我书读少了。”
他笑了。
“宋姑娘觉得呢?你书读得多不多?”
我把切好的豆腐码进木盆里。
“我就认几个字,什么书不书的。”
“是吗。”他点了点头,”那你每天下课留那么久,跟顾先生聊什么呢?”
来了。
我早就等着这句。
“问先生借书看。我爹说让我多认字,以后好记账。”
“记账啊。”他又笑了,”行,那改天我也去借两本。”
他走了。
我爹在磨盘后面看了我一眼。
“阿念,这人以后来,你少跟他搭话。”
“爹也看出来了?”
“他爹是里正。里正家的人上门送点心,不是送点心,是来探路的。”
我爹是个磨了一辈子豆腐的人。
但他活了五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爹,我知道分寸。”
“你知道分寸就好。还有,那个顾先生。”
“嗯?”
“是个好人。但好人在这地方活不长。你别跟他走太近。”
我没说话。
当天下午,我去了学堂。
故意晚去了半个时辰,等到下课时间才进门。
学堂里只剩顾远一个人。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
“赵文才今天早上去我家了。”
他擦黑板的手顿了一下。
“说了什么?”
“旁敲侧击问你上课讲的内容。还问我每天下课跟你聊什么。”
他把抹布放下了。
“我跟你说过,别留太久。”
“我知道。但他不是因为我留太久才来的。”
我走进学堂,压低声音。
“他是冲你来的。我只是一个突破口。他想从我嘴里掏出对你不利的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
“方念,你冷静分析一下,他的目的是什么。”
“两种可能。第一,他真的觉得你讲的东西是妖言,出于’正义感’想举报你。第二,他不在乎你讲了什么,他只需要一个罪名,好拿去邀功。”
“你觉得是哪种?”
“第二种。”
“为什么?”
“因为他笑着说’我爹说这话得打板子’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怕。一个真觉得你在散布妖言的人,他会怕,会躲着你。他不但不躲,还天天往你跟前凑。他不怕妖言,他怕你不说妖言。你说得越多,他手里的筹码越多。”
顾远看着我,好一会儿没说话。
“方念。”
“嗯。”
“你真的只有二十六?”
“加上前世,三十二。”
他笑了一声,笑得很苦。
“那怎么办?不讲了?学堂关了?”
“不能关。你关了,他反而会起疑。一个正常的教书先生为什么突然关学堂?心虚了?有鬼了?”
“那就继续讲?”
“继续讲。但从今天开始,每一个字都过脑子。不用竖式除法,不提任何超出这个时代的东西。你就老老实实教认字、教算盘、教三字经。”
“我开这个学堂,就是为了。”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我打断他,”但你得先活着。”
他不说话了。
窗外传来蝉鸣。
夏天快到了,太阳斜着照进来,落在他脚边的粉笔灰上。
“方念。”
“嗯。”
“你在现代的时候,是不是就这么理性?”
“不是。我以前挺冲动的。高考完那天跟我妈吵了一架,摔门出去,然后就穿了。”
我说这话的时候嗓子有点紧。
“十年了,我连她长什么样都快忘了。”
他没接话。
过了很久,他说:”我导师姓周。戴一副圆眼镜,说话的时候喜欢捋胡子,他其实没有胡子。”
我没忍住,笑了。
他也笑了。
两个笑着的人,站在一个随时可能塌掉的学堂里。
05
接下来半个月,顾远收敛了很多。
课上只教识字、算数、描红。
不提平等,不提民权,连”为什么”三个字都少说了。
学生们没觉得有什么变化。
但我知道他憋得难受。
一个ENTP被按着头当复读机,比了他还痛苦。
赵文才倒是来得少了。
从每隔一天变成了五六天来一次。
但每次来,他都要在学堂门口站一会儿。
看看黑板,看看学生,看看顾远。
然后笑着走了。
我以为他放弃了。
直到那天。
那天下课后,我照常准备走。
刚出学堂大门,赵文才从旁边巷子里拐出来。
“宋姑娘。”
我站住了。
“巧了,我正要去你家买块豆腐。”
“我爹在摊上,赵公子直接去就行。”
“不急。”他走到我旁边,跟我并排走,”我想跟你打听个事。”
“什么事?”
“顾先生……是不是跟你关系不一般?”
我脚步没乱。
“先生跟学生的关系,能有什么不一般?”
“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摆了摆手,”我就是觉得,你跟别的学生不太一样。别人上课都迷迷糊糊的,就你听得认真。顾先生说什么,你都能接上话。”
“我年纪大,理解力好一点。”
“那可不是理解力好一点的事。”他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上个月顾先生讲那个什么’天下之人生而平等’,全场就你一个人没露出听不懂的表情。”
我心里咯噔一下。
“宋姑娘,你是不是以前念过书?”
“没有。我爹就是个卖豆腐的。”
“是吗。”他停下脚步,看着我,”那你知道’科学与民权’是什么意思吗?”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
他看到了。
他看到我脸色变了。
他笑了。
那种笑,跟平时的笑不一样。
平时他笑起来像邻家大哥,和善、热络。
现在他笑起来像一只猫,逮着老鼠了,不急着吃,先玩一会儿。
“宋姑娘别紧张,我就随便问问。”
“赵公子从哪儿听来的这几个字?”
“顾先生说的啊。”
我盯着他。
“顾先生什么时候说的?”
“就上课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嘴。我回去琢磨了半天,琢磨不明白,想问问你。”
他在撒谎。
顾远从来没有在课上说过”科学与民权”四个字。
这四个字,是我第一天下课后,在学堂里单独问顾远的。
当时学堂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除非……
他当时就在附近。
他听到了。
我的后背全是冷汗。
“赵公子说笑了,我一个卖豆腐的姑娘,哪懂什么科学民权。先生上课说的那些,我也就能听懂认字那部分。”
我笑着说完,朝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得不快不慢。
但进了巷子之后,我跑了起来。
没有回家。
我绕了一圈,从后门翻进了学堂。
顾远正在后院劈柴。
看到我翻墙进来,手里的斧子差点脱手。
“你什么?”
“赵文才知道了。”
“知道什么?”
“‘科学与民权’。我第一天跟你说的那四个字。他刚才当面问我知不知道什么意思。”
顾远的脸色变了。
“他怎么会知道。”
“那天下课之后学堂里只有我们两个,他要么当时躲在附近,要么……”
“门。”顾远忽然说,”那天我没关后门。后院跟隔壁赵家的菜地只隔了一堵矮墙。”
我们同时闭了嘴。
赵家的菜地。
里正家的菜地。
赵文才随时可以从自家菜地翻过来,站在后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
“方念。”
“嗯。”
“他手里有多少东西?”
“至少有这四个字。还有你之前说的’人生而平等’。如果他从开学堂那天就开始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