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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兴黄酒台门抓蝎子的星星笔趣阁无弹窗全文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31 14:58:07    

口碑超高的短篇小说《绍兴黄酒台门》,抓蝎子的星星是整部小说剧情发展过程中离不开的关键人物角色,抓蝎子的星星这位作者大大已经卖力更新了23513字的内容,本书目前处于完结状态之中,这本小说绝对能让你看得过瘾。

绍兴黄酒台门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九八年之后,这台门纳的税、还的债、换的执照,族谱记了哪一笔。」我指着那页纸,「一笔都没有。」

七叔公端起茶,这回喝了。

崇文先开了口,声音压得不高,全院子都听得见:「若水,你的账我信不过。这八年你一个人做账、一个人收钱,谁知道账上动没动手脚。」

指甲掐进掌心。

八十万是他卷走的,窟窿是我填的,孩子的学费是我一份份账里抠出来的。如今他说,我的账动了手脚。

「要对账可以。」他往椅背上一靠,「从今天起,账交出来,由崇明哥帮着复核。台门的产业,不能挂在一个人名下记账。」

崇明的眼睛亮了一下,嘴里还在谦:「我也就是帮着看看。」

人还没挪,椅子先往前移了半寸。崇明的手朝账本的方向伸了一下,又缩回去,先看七叔公的脸色。

「复核嘛,」七叔公咳了一声,「也是为台门好。」

一只手伸得比一只快。满院子没一个人问那八十万如今在哪儿落脚,倒先议定了这本账往后归谁管。

我看着他们一个唱一个和。族里伸头为的,是那块周德泰的牌子,和牌子底下的分红。

「账可以复核。」我说,「一笔一笔来。先从你走的那年,八十万那一页开始。」

崇明的脸色变了变,接话的人换成了七叔公:「今天不谈旧账,谈分家。」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

「不谈旧账,谈什么。」我把台账翻开,指到八十万那页,「分家先得分账。哪头是台门欠出去的,哪头是我这些年一笔一笔挣回来赎回来的,先摆平了,再谈分。」

七叔公凑过来看了一眼,身子又靠回椅背。崇明伸头要瞧,被崇文拿眼神挡了回去。

「这一眼看完,」崇文说,「合上吧。」

崇文的手在桌上拍了一下,不重,像忍着:「章若水,你一个外姓,守着周家的坛,传出去好听吗?念念姓周,往后嫁了人,这台门难道跟着你姓章?」

「台门姓不姓章我不知道。」我说,「酒缸上的封泥姓周,出货单上的章姓周,这八年还的每一笔债,落的是我的名。」

「你!」

「爹在的时候,账也是我记的。」我看着他,「你要是觉得单人做的账不算数,爹那本,要不要也一起不认?」

崇文噎住了。

公公那本账,是周家的命子,他不敢不认。

满院子没人替他接这句。崇明把刚剥开的一颗茴香豆捏碎了,豆壳落在桌上,谁也没笑。

那句「谁知道账上动没手脚」,在我心里又过了一遍。

动过的那本账,我闭着眼能背。哪一页贴着哪张票,哪个月底催债的堵过门,哪一笔是我把念念的补课费挪去还了粮款。

他在外头的八年,债追的是我,法院传的是我,跪在供应商门口的也是我。

如今他坐回来了,头一句是账可疑,第二句是账改挂别人名下。

二十二本摞起来,比那坛酒还沉。

酒能分。账不能分。

雨停了,缸沿还在滴水,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

我把台账合上,指节压在封皮上。二十二年,我在这院里下过跪、赔过笑、一个人扛过催债的门板,如今倒轮到他们来问我,账是不是我做的。

灶间的竹帘一挑。

陶氏端着酒提出来,身后跟着一屋子酒气。

3 公公留的后手

「分家?」

陶氏把酒提往八仙桌上一放,酒线在碗里晃了晃,没溅出来。

「先问问我这把耙子。」

她七十二岁,黄酒厂退下来的把作,开了一辈子耙,手背上全是烫的疤。公公在世时,灶间的事她说了算;公公走了八年,灶间的耙还在她手里。

七叔公站起来:「他婶,族里议事,轮不到灶间话。」

「周家的耙子,握在谁手里,谁当家。」陶氏不看他,只看那坛酒,「守业在的时候说过,这坛不动,缸不动,台门不动。今天谁要把坛搬出去卖,先把我这把老骨头搬出去。」

院子里没人接话。

陶氏把酒提里的酒一碗一碗斟过去,推到七叔公面前,她多推了半寸,酒在碗里打了个转。

「尝。」她说,「守业在的时候,议事先喝酒,喝完再说散。今天谁要走,把碗里的喝再走。」

七叔公端起来抿了一口,坐下了。

轮到崇明,他刚站起来,被陶氏抬手拦住。

「崇明,你爹当年欠缸厂的三千二,是若水去谈的。」她不看他,只看碗里的酒线,「你回去翻翻自家的账,看记没记这一笔。」

崇明红到耳朵,退回去坐了。

崇文站起来,语气软了:「妈,我不是要卖,是分。我姓周,我有份。」

「你有份?」陶氏终于看他,「你爹停七那天,你在哪儿?念念发高烧住院,若水一个人在急诊走廊坐了一夜,你在哪儿?」

崇文张了张嘴,坐下。

七叔公咳着说改再议,族人陆陆续续往外走。崇明走前还想张嘴,被陶氏看了一眼,把话咽了回去。

八仙桌撤了,天井里只剩那坛酒。

陶氏走过去,拿袖子把坛上的雨珠擦了。

「妈,」我问,「那坛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她说,「守业封的,没让我看。」

夜里,灶间。

陶氏给我盛了碗新开的善酿,酒面上浮着一层米白。

「委屈你了。」她把碗推过来。

我没接碗:「公公走的时候,留了什么?」

她从怀里摸出一把黄铜钥匙,很旧,齿都磨圆了。

「你嫁妆箱底那层暗屉,钥匙就这一把。守业临走交给我的,说,箱底的东西是周家欠你的,也是周家护你的。」

我愣在那儿。

那只红漆嫁妆箱是我娘打的,抬进门那天,公公亲手接过去,当时拿手指在箱底敲了两下,说这层别开,到开的时候我叫你。

二十二年,我一直当是句老话。

「坛底压着周家一次灾。」陶氏把钥匙放进我手心,齿角硌着掌心,「箱底压着凭据。两样,不到绝境不动。」

「什么灾?」

「他只说到这儿。」她端起碗,「那人话只说半句,剩下的,都写在纸上。」

「这酒您尝尝。」她把碗又往我推了推,「新缸起的。你这一年,没正经吃过一口闲饭。」

我端起来喝了一口。善酿甜,落到胃里是热的。

「妈,那坛酒,爹为什么看得这么紧。」

陶氏往灶膛里添了柴,没有立刻答。

「封坛那天是念念满月。」她说,「你抱着孩子在房里歇着,他一个人把坛抬进地窖,回头跟我说,这坛要在,若水在周家就立得住。」

火光在她脸上跳。

「我当时当他哄我。」她顿了顿,「后来他走了,你一个人撑起这八年,我才咂摸出那句话的意思。」

「什么意思。」

「他早看出崇文靠不住。」陶氏说,「靠不住的儿子,就得给媳妇留家伙。」

灶膛里那点红火一明一灭。

「他还留了一句话。」陶氏看着火,「台门一柱子,不准抵出去。」

我攥着钥匙没说话。抵出去。公公走了八年,今天头一回有人提这个「抵」字。

「妈,我答应你,箱底不动。」

回房时念念还没睡,坐在帐桌边翻我的台账。

「妈,」她抬头,手里举着手机,「今天爸写的那张单子,我拍了照。」

「拍那个做什么。」

「不知道。」她顿了顿,「就是觉得,他今天不对劲。」

「哪儿不对劲。」

「他看你的时候,」念念把手机扣在桌上,「像在看一笔欠款。」

我没接话,把钥匙收进贴身的衣袋。齿角硌着锁骨,走一步,硌一下。

「睡吧。」

「妈,」她躺下前又回头,「明天他要再拿纸来,你叫我。」

「叫你做什么。」

「我在,他不敢乱写。」

第二天清早,我巡完缸回来,周崇文拿着一沓纸等在账房门口,笑得很客气。

「若水,签个字,走个过场。」

那沓纸最上头一页,标题五个字:确认书。

4 签字藏陷阱

「资产委托经营确认书。」周崇文把纸翻到签字那页,指着一行小字,「爹留的产业挂我名下不方便,委托你经营,我落个名,你管实事。老规矩,外头都这么办。」

我把纸接过来。条款一共七条,字印得很密。

第三条写着:乙方确认对上述资产不主张共有份额。

我把这行看了两遍。

前几条也顺:委托经营、经营期限、收益归属、税费承担,一条咬一条。

第七条更顺,顺在末一句: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起生效,乙方不再另行主张。

「不再另行主张。」我念出声。

「签都签了,还主张什么。」崇明在旁边笑。

我没接他,把纸翻回第三条。

「这句什么意思。」

「就是产业还是咱家的,你照旧管。」他笑得很平,「工商要个备案,不这么写,人家不给走。」

「不主张共有份额。」我念出来,「是不是往后这台门跟我没了关系。」

「怎么会。」他把笔塞进我手里,「你是我媳妇,台门自然归你管。签完,公证处的人还等着呢。」

七叔公咳了一声:「崇文肯把担子交给你,是信你。」

崇明跟着点头:「嫂子签了吧,一族人都看着。」

周崇文把椅子往我这边挪了半寸,声音也放低了。

「若水,这八年苦了你。」他说,「签了这单,账房还归你,外头的事我收手,回来陪你跟念念。」

窗纸上他的影子晃了晃。

这话他走前也说过一回。那晚他说明天带你去杭州买衣裳,天亮人没了,连账上八十万一起没。

「我不图你说这个。」我把纸摆正,「我图把字签明白。」

「明白,明白。」他把笔递过来。

我又把那行小字看了一遍。

心里有个声音说不签。另一个声音说,签。

他急着要这张纸。急,本身就是消息。谁先动,谁就露形。

「在哪儿签。」

「这儿,这儿,还有骑缝。」他翻得飞快,一共三页。

「签完这纸归谁。」我问。

「三份。」他答得不假思索,「工商一份,公证处一份,家里留一份。」

「家里那份谁收。」

「你收。」他把笔往我手里又递了递,「你管实事,你收着合适。」

「那就好。」我说,「三份都在明处,少一份就对得出来。」

他点头点得很快。

快得像怕我改口。

我签了。三处,三个名字,笔画一样。

念念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边,手里举着手机。

「拍这个做什么。」崇文皱眉。

「妈签字,我晒同学群。」她说得没头没尾,没人再理她。

我把确认书递回去,回账房翻开台账,写:某月某,确认书一份,用途工商备案,在场人七叔公、周崇明、周念。

笔尖顿了顿,我又添了半句:第三条,不主张共有份额。

写完,我把这一页也拍了一张。

念念跟进来,把手机举到我跟前。

「妈,拍清楚了。三页,连骑缝那处都在。」

「你倒会挑地方拍。」

「他翻到那页停了两秒。」念念说,「停的那两秒,我正站在窗外。」

她把手机收回去,又停了一下。

「妈,我总觉得这不像备案。」

「是不是备案,」我说,「翻到后头就知道了。」

我在这院里签过二十二年的字。还债的字,续照的字,借粮的字。签得最多的那几年,念念刚上小学,我一手抱着她,一手落笔。

这回的字最净,纸最好,字迹最工整。

工整得像提前替谁准备好的。

工整也有工整的坏处。谁要仿,一笔一笔都在纸上摆着。

我把这个念头按下去。字刚签完就往人坏处想,是这些年落下的毛病。

出门前我把七条条款又默了一遍。默到第三条、第七条,心里咯噔一下。

剩下的四条一顺就过,过完没在心里留下一个字。留下字的就两条,一条卸我的份,一条封我的口。

我在台账背面写下三个词:委托,备案,不再主张。

黄昏时我出门收封泥布,看见周崇文往河埠头走。他走到乌篷船系缆的石阶上,背对着台门,站住打电话。

风从河面灌上来,把他前半句吹散了,只送回来后半句。

「材料齐了,预审什么时候挂。」

我抱着封泥布,站在墙影里,把这半句又听了一遍。

预审。

材料。

这两个字我头一回听,新鲜,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

只看见他打电话时肩膀是缩着的,跟八年前他头一回问我账上还有多少钱那天,一个样。

睡前我把当天的事在台账背面列了三行:签纸,拍照,电话里的半句。

三样我还不知道怎么连。先记着。

账上的事我一贯这么办:想不通的不丢,写下来,等它自己对上号。

5 夜听抵押局

当夜我睡不着,起来巡缸,路过河埠头时听见人声。

乌篷船里点着一盏马灯。沈芸坐在船头,对面是个穿藏青长衫的老者。城南沈家酒坊的掌柜,沈鸿达。

案上摊着两本账,对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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