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手火化了我爸,十年后他又躺在我面前》小说章节在线试读,《我亲手火化了我爸,十年后他又躺在我面前》最新章节目录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02 15:05:57屏幕上是她的号码。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我妈这个人,一辈子不说重话。
她教了三十五年书,学生都说她脾气好。
她这辈子,只对我发过一次脾气,是我十六岁那年,我偷了她的钱去买磁带。
她没打我,也没骂我。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我,说:“沈青,你让我失望。”
那次我哭了。
今天,她挂我电话。
她的声音不对。
不是生气。
是怕。
第二天我回了一趟家。
我妈正在包饺子。
她看见我,笑了一下:“回来了。”
我说:“妈,我问你个事。”
“你先吃饭。”
“我不吃。”
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火化证上的名字,是谁刮的。”
她的笑僵在脸上。
过了很久,她说:“是我。”
“为什么。”
“殡仪馆的人说,写错了。”
“妈。”
“沈青,你别问了。”
“那张纸上,原来写的是谁。”
她不说话。
她把饺子皮放下,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我不知道。”
“你知道。”
“我不知道!”
那是她第一次冲我吼。
吼完,她站在窗边,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走过去,想碰她的肩。
她躲开了。
“青儿,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你就别问。”
“妈,我要是不问,我这辈子都过不去。”
“那你就过不去吧。”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楼下的车里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她下来,敲了敲车窗,递给我一个保温桶。
“粥。”
我接过来。
她站在车窗外,说:“你爸走的那天,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慧兰,我对不起你。”
她说完,转身上楼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了老赵。
老赵叫赵国强,今年五十八,当年办我爸那个案子的交警,现在在交警队档案科,管资料。
他认识我。
“小青?”他从一堆卷宗后面抬头,“稀客。”
“赵叔。”
“坐。”
我坐下,把那张身份证放在桌上。
“赵叔,你看看这个。”
他拿起来,戴上老花镜。
“沈建国……”他念了一遍,抬头看我,“你爸的证?”
“嗯。”
“哪来的?”
“昨天送来的无名尸,身上带着。”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老花镜滑下来一点,他推上去。
“你说什么?”
“一具无名尸,身上带着我爸的身份证。”我说,“赵叔,我昨天下午查了档案。火化证上的名字,被人刮过。”
老赵没说话。
他把身份证放下,摘下眼镜,用手揉了揉眼睛。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
外面在下雨。
“赵叔?”
“小青,”他背对着我,“这个事,你别查了。”
“为什么?”
“别查了。”
“赵叔。”
他转过身来。
我从来没见过他那个表情。
不是害怕。
是愧疚。
“当年那个案子,”他说,“我办得不净。”
4 签字的家属
老赵关上门,坐回来。
他把卷宗摊在桌上,一页一页翻。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三号,晚上十点十七分,接警。”他说,“国道 320 线,K147 加 300 米。”
“我到的时候是十点四十。货车车头全瘪了,驾驶室两个人。”
“两个人?”我抬起头。
“两个。”他说,“一个在驾驶位,一个在副驾。”
“副驾那个呢?”
“当场死亡。驾驶位那个,卡在方向盘下面,也死了。”
我没说话。
“送医的是两个。”老赵说,“太平间里躺的也是两个。”
“另一个是谁?”
“李长顺。”他说,“你爸的合伙人。”
“他的家属呢?”
“没有家属来认。”老赵说,“我们联系了,他老家在河南,说太远,来不了,让火化。”
“所以李长顺是无名尸火化的?”
“对。”老赵说,“档案上写的是’无人认领遗体’。”
他从卷宗里抽出一张纸。
“这是当年的尸检申请。”他说,“按照程序,交通事故死亡,尤其是身份存疑的,要做 DNA 比对。”
“做了吗?”
“没做。”
“为什么?”
他把那张纸推过来。
上面有一行字:
“家属不同意解剖及 DNA 鉴定。”
下面是签名。
三个字,写得很轻:
周慧兰。
我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我妈的字。
她教语文,写字一笔一画,从来不含糊。
这三个字,是我见过她写得最难看的一次。
“当年是我找她谈的。”老赵说,“按规矩,我得告诉她,做 DNA 要抽血,要等结果,遗体得放在冷柜里,最快七天。”
“她说什么?”
“她说,人都走了,别再折腾了。”
“你就同意了?”
“我同意了。”老赵说,“小青,那年的案子多。一天三起,我一个人跑。她说不同意,我就没有坚持。”
他把烟点上,抽了一口。
“那年我三十八,刚调来事故科。”他说。
“我到现场的时候,两具尸体都在驾驶室。驾驶位那个,脸已经不成形了。”
“副驾那个,年轻一点,瘦,穿一件深蓝的工装。”
“我当时问过一句,这俩是谁。”
“现场只有一本驾驶证、一张身份证。”
“都指向沈建国。”
“副驾那位,我们找了半个月,才确认是李长顺,河南人,跟你爸一个车队的。”
“没有家属来。”
“按无主遗体处理了。”
他停了停。
“小青,我今天跟你说句实话。当年我心里是有疑问的。”
“驾驶位的人个子高,副驾的人矮。可驾驶座的椅子调得很靠前,腿都伸不直。”
“跑长途的,谁会把椅子调那么靠前?”
“这事儿我想了十年。”他说,“我要是坚持了,今天就没这一出了。”
“赵叔,”我说,“现在也不晚。”
他看着我。
“你想什么?”
“开棺。”
5 三十六号
开棺要先办手续。
我是殡仪馆的职工,手续好办,但名义要正当:迁坟。
我说我的坟要迁,把爷爷的骨灰也一起挪。
我妈不知道。
我哥——我没有哥。
我一个人去的。
坟在城西的公墓,B 区 17 排 8 号。
那天是十一月五号,阴天。
公墓的管理员姓刘,六十多岁,在这儿了二十年。
他拿着我的手续看了半天。
“迁坟?这坟才十年。”
我说:“家里老人要合葬。”
“行,那你签个字。”
我签了。
他带我到 B 区 17 排,指了个位置。
“就这儿,8 号。”
我看了看碑。
碑上是我爸的名字,照片是彩色的,有点褪。
碑前有一束花。
不是新放的,枯了,但还没烂透。
“这花谁放的?”
“不知道。”他说,“每年清明都有人放。”
“男的女的?”
“我没见过。”他说,“我早上来,花就在那儿了。”
挖了四十分钟。
土是湿的,黏,一锹下去带起一大块。
管理处的两个工人在旁边帮忙,一个姓王,一个姓李。
他们不说话,只在挖到棺材板的时候停了一下。
姓王的问我:“还挖吗。”
我说:“挖。”
棺材盖掀开的时候,一股味道冲上来。
不是尸臭——十年了,早没了。
是土腥味,混着朽木的味道。
我蹲下去,把手伸进去。
骨灰盒在棺材正中间,汉白玉的,上面一层灰。
我把它抱出来的时候,手一沉。
太轻了。
十年的骨灰,不该这么轻。
棺材是柏木的,埋了十年,木头已经朽了,一碰就掉渣。
我把骨灰盒抱出来。
盒子是汉白玉的,很沉。
我把它放在地上,打开。
里面是骨灰。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