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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结小说《飞升之后不是成仙,是补位》章节免费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02 17:58:02    

我过目不忘,扫了一遍就背下来了。但我忍不住问:”师父,这是什么?”

“登仙的规矩。” 师父说,”你师兄登仙之前,我教过他。他背下来了,一条都没犯。”

“那师兄为什么……”

“他一条都没犯。” 师父打断我,”他做得很好。你以后登仙,也要做得这么好。”

我张了张嘴,想问 “那师兄为什么不认得我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师父的眼神在说:别问。

师父把木牌翻了个面,递给我看。

背面也有字。刻得很深,比正面的还深,像有人用指甲,一笔一笔,硬抠出来的:

“若见己名,勿认。”

我盯着这四个字,后背忽然一阵发凉。

“师父,这……”

“也是规矩。” 师父把木牌收回去,重新锁进最顶层的架子,”第八条。不刻在正面,因为它不该被大多数人看见。谢照,你记住它就行。记住,别问。”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等你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我说:”师父,我不想登仙。”

师父看着我,半天没说话。最后他说:”由不得你。”

第三章 烧成灰我都认得

那之后,我开始偷偷观察师兄。

师兄没有回内门,也没有闭关。他每天照常巡山,照常去灵兽园喂食,照常和师弟师妹们说话。他笑起来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说话的语气、走路的姿势,都和从前一模一样。

但我就是觉得不对。

他记不住事了。

我故意在他面前提起十岁那年偷灵果的事,问他:”师兄,你还记得咱们偷灵果,你替我挨的那一鞭子吗?”

师兄愣了愣,低头看自己的手背。那里有一道疤,很浅,泛着白,像旧伤。

他看了很久,说:”好像…… 是有这么回事。”

“你当时说,你烧成灰都认得我。”

师兄笑了,说:”那是自然,你是我小师弟。”

他笑的时候,眼睛是弯的。但我知道,他不记得了。他记得 “有偷灵果这回事”,是因为所有人都这么说;他记得 “小师弟”,是因为所有人都这么叫。他的记忆像一本被人重新抄过的账本,条目还在,字迹全换了一副。

我开始翻藏经阁。

我记性好,藏经阁里每一本书放在哪里,我都知道。我用了七天时间,把所有和 “飞升”” 登仙 “”仙位” 有关的书,全部翻了一遍。结果很净。青崖宗的藏书里,没有任何一本提到 “飞升之后” 的事。所有书的结尾,都停在登仙台。

好像天之上,是一张白纸。写到 “飞升” 两个字,就没人敢写下去了。

只有一块木牌,敢在背面刻四个字:若见己名,勿认。

我越想越睡不着。有天夜里,我摸到登仙台去。

登仙台在宗门后山,一块巨大的青石,平平整整,像被什么东西从天上一刀削平的。台上刻着繁复的纹路,我蹲下去看,越看越心惊。那些纹路不是装饰,是字。极小的字,密密麻麻,铺满了整块台面。

我看了整整一夜。

那些字不是人刻的。笔画太整齐了,像用笔写上去的,一撇一捺,都是朱红色,渗进石头里,抠不出来。内容却很简单,只有一句,反反复复,写了几千遍:

“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了……”

我跪在登仙台上,在满台的 “我不记得了” 中间,找到了三个不一样的字。

很小的三个字,挤在台子最边缘,像写它的人快要握不住笔:

“救救我。”

第四章 头筹

宗门大比的子定在三月后。

青崖宗的规矩,大比头筹者,得登仙。

消息传下来那天,我坐在藏经阁里,把那块木牌上的七条规矩,从头到尾,又背了一遍。背到第六条的时候,我停下来,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上一个登仙的人是谁,不要打听。问过的人,第二天会穿着登仙袍回来,笑着问你:’ 我是不是你的师兄?'”

我忽然想起一个人。三年前,内门有个师兄,叫韩让,筑基成功,是那一年宗门大比的头筹。他登仙那天,我也跪在台下,喊过 “恭送师兄登仙”。

他登仙之后,我没有再见过他。宗门说他去了仙宫任职,逢年过节会托信使带话回来。

那天,我在灵兽园遇见了他。

他穿着登仙袍,站在栅栏边上,正在看灵兽吃草。阳光很好,他转过头看见我,笑了笑,问:”我是不是你的师兄?”

我愣住了。

我不认识他。我是真的不认识他。我记得他的名字,记得他登仙那天的样子,但我看着他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有人把关于他的那几页纸,从我记忆里整页撕掉了。

他见我发愣,又笑了笑,说:”师弟,好久不见。”

他转身走了。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晚上,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师父。

师父正在灯下缝一件袍子。他头也没抬,说:”韩让啊,他登仙三年了。你别多想,他记性不好。”

我说:”师父,他说 ‘ 我是不是你的师兄 ‘。”

师父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他说:”他说得对。他是你师兄。”

“可我一点都想不起他。”

“想不起来就对了。” 师父说,”登仙的人,前尘忘尽,这才是大道。你记性好,反倒是个累赘。谢照,我教你一句。有些事,忘了比记着好。”

我看着师父,忽然问:”师父,你也会登仙吗?”

师父没说话。他低下头,继续缝那件袍子。

那件袍子很旧了,领口磨得发白,袖口破了一个洞。师父一针一针,缝得很慢。灯光下,他的白发在晃。

第五章 洗不净的袍子

师父登仙的子,定在四月十八。

是宗主亲自定的。青崖宗五年出一个登仙者,今年,轮到师父。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灵兽园喂鹤。手里的粟米撒了一地。

我冲到藏经阁,师父不在。我又跑到他的住处,门开着,他坐在井边,面前放着一盆水,手里搓着一件袍子。

登仙袍。

他低着头,一下一下地搓,很用力,像要把袍子搓烂。

我说:”师父,我来帮你。”

师父说:”规矩一,登仙袍要亲手洗。你帮不了。”

我蹲在一边,看着他把那件袍子搓了一遍又一遍。井水换了一盆又一盆。天黑了,我点起灯,他还在搓。

“师父,袍子是新的。”

师父没抬头,说:”这袍子,怎么都洗不净。”

“师父,真是新的。料子都是新的。”

师父抬起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他看着我,那一眼很长,长到我后来很多年,都会从梦里惊醒。

他说:”新的是给你的。”

我愣住了:”师父,你说什么?”

师父低下头,继续搓袍子。他说:”谢照,你记住。登仙那天,天会开一道缝。缝里有一张脸。不管它问你什么,你都不要看它,不要答它。你只做一件事。低头,看自己的影子。影子还在,就认;影子歪了,就跑。”

“跑?往哪跑?”

“往台子下面跑。跑下山,跑出青崖宗,跑得越远越好。”

“可规矩说,名册上若有你的名字……”

“名册上有你的名字。” 师父打断我,”但名册上的那个你,不是现在的你。”

我不懂。我想再问,师父却摆了摆手,说:”去睡吧。明天,送你师父。”

第二天,四月十八。

天没亮我就醒了。我跪在青石阶上,满山弟子跪了一地,齐声高呼:”恭送闻渊真人登仙。”

师父站在登仙台上,穿着那件洗了一夜的登仙袍。

他看起来前所未有的年轻。白发整整齐齐,眉眼舒展,像解脱了。

天开了。

一道缝,从云层里裂开,漏出惨白的天光。那支玄黑的笔垂下来,悬在师父头顶三尺,笔尖蘸着朱红。

我死死盯着那道天缝。

缝里有一张脸。

不是人的脸。是一张纸的脸。纸面雪白,上面用朱笔画着眉眼口鼻,嘴角弯弯的,画得很喜庆,像年画上的娃娃。那张脸俯视着师父,纸做的嘴唇一开一合,说:”报名字。”

师父说:”闻渊。”

纸脸低头,像是在看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过了一会儿,它说:”嗯,名册上有你。上来吧。”

笔尖落下来,在师父眉心一点。

一点朱红。

师父站在原地,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回过头,看着满山跪着的弟子,缓缓笑了,说:”都起来吧。”

一千多个弟子齐齐抬头。

只有我,还跪着。

因为我看见,师父转头的那一瞬,他的影子,在青石台上歪了一下。像一个急着起身的人,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

然后,师父走了。他走得不快,一步一步,走下登仙台,往仙宫的方向去了。没有人问他去哪,也没有人敢拦。

我跪在原地,想起师父昨夜的话:”影子歪了,就跑。”

他看见自己的影子歪了。

他没有跑。

第六章 管文书的人

师父登仙后第七天,仙宫来了信使。

信使骑着一头白鹤,落在宗门广场上,递上一卷明黄的帛书。帛书上说,闻渊真人已在天庭任职,官拜文书阁执笔,专管名册誊录,让宗门上下勿念。

宗主捧着帛书,念给全宗听。弟子们跪了一地,齐呼 “祖师荣耀”。

我混在人群里,没跪。

信使走的时候,我追了出去,一直追到山门口。

“仙使留步!” 我拦住他,”我师父…… 闻渊真人,他在天庭,具体做什么差事?”

信使打量了我一眼,说:”文书阁执笔,管名册。”

“什么名册?”

“天上的名册。” 信使说,”谁登仙,谁补位,都记在上面。你师父记性好,管这个,合适。”

“补位?” 我心头一跳,”什么叫补位?”

信使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奇怪,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他说:”仙位空出来了,总得有人坐上去。这就叫补位。你师父,就是替那位仙尊补位的。”

“那位仙尊呢?”

“死了。” 信使说,”寿数到了,就死了。仙人也会死,有什么稀奇。”

他说完,拍了拍白鹤的脖子,腾空而起,飞走了。

我站在山门口,站了很久。

原来仙人也会死。

原来飞升,是替一个死掉的仙人补位。

那登仙台上满台的 “我不记得了”,和那三个 “救救我”,都是谁写的?

那天夜里,我爬上藏经阁最顶层的架子,把木牌取了下来。

木牌还是那块木牌。但就在背面 “若见己名,勿认” 四个字的下方,多了一行新刻的字。刻得很浅,像是用指甲,急急忙忙抠上去的:

“新的是给你的。跑。”

是师父的字。

我攥着木牌,在黑暗里站了一整夜。

卷二・飞升

第七章 名册上的名字

三个月后,宗门大比。

我报了名。

师父走了,师兄 “忘” 了,整个青崖宗,没有人再护着我了。宗主看我的眼神,一天比一天意味深长。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五年一个登仙者,师父走了,下一个,该轮到谁。

大比第一场,我遇到了内门的三师兄。三师兄筑基三层,一剑能劈开半座山。我练气七层,按道理,一招都接不住。

我赢了。

用的是笨办法。我记性好。三师兄练剑十年,每一招的起手、破绽、呼吸节奏,我在旁边看了十年,全记在心里。他一抬手,我就知道他要劈哪。他出剑,我就往他破绽里钻。

台下的人都看傻了。三师兄输的时候,脸涨得通红,说:”你作弊!”

我说:”没有。我只是记得。”

第二场,我遇到的是韩让。那个穿着登仙袍回来的韩让。

他站在台上,笑吟吟地看着我,说:”师弟,好久不见。”

我没说话。我盯着他看,忽然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我明明 “不记得” 他,可我知道他下一招要出什么。他的剑法,好像有人提前在我记忆里抄过一遍。

我躲开他三剑,然后说:”韩师兄,你还记得,你登仙那天,青石阶上跪了几个人吗?”

韩让愣了愣,笑容慢慢消失了。他低下头,想了很久,说:”不记得了。”

“你记得灵兽园那只白鹤吗?”

“不记得了。”

“你记得 ‘ 救救我 ‘ 三个字吗?”

韩让猛地抬起头。他眼睛里那层灰蒙蒙的东西,忽然裂开一道缝。他说:”你……”

我趁机一剑,把他下了台。

台下掌声雷动。只有我看见,韩让跌下台的时候,他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歪了一下。

大比最后一场,我对上了陆沉。

他站在台上,笑得很温和,说:”小师弟,你长进了。”

我说:”师兄,你还记得,你替我挨的那一鞭子吗?”

陆沉愣了愣,低头看自己的手背。那里有一道疤,很浅,泛着白。

他说:”记得。”

“那你还记得,你说你烧成灰都认得我吗?”

陆沉笑了,说:”那是自然,你是我小师弟。”

他的剑已经出鞘。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我打赢了所有人。

宗主站在台上,笑得满脸褶子,说:”青崖宗第四十七代弟子谢照,拔得头筹。依宗门规矩,择吉,登仙。”

满山弟子跪了一地,齐声高呼:”恭送谢师兄登仙!”

我站在登仙台上,忽然很想笑。

师父,你让我跑。可我跑到哪去呢。

名册上有我的名字。

第八章 袍子里的字

登仙前夜,我坐在井边,洗登仙袍。

井水很凉。我搓到第三遍,觉得领口内侧有什么东西硌手。我翻过来看,那里有一道暗红色的痕迹,洗不掉,像长在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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