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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开局收徒,百倍返还系统小说,四合院:开局收徒,百倍返还系统免费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03 09:18:13    

聋老太这时候搬进院里,倒也说得通。

“成,我记下了。”李怀民朝何大清点点头,“晚上我和东旭一道回去,少不了这场会。”

何大清走后,车间里又响起机器声。李怀民没再多想,站到贾东旭身边,盯着他手里的活儿。东旭一开始下手太急,铁屑蹦出来,吓得他赶紧收了劲。

“师父,我这一下是不是又歪了?”

“先别问,自己看刀口。”李怀民用手指了指,“你要是每回都等我说,考核那天谁替你看?”

贾东旭抿着嘴,重新把工件夹好。

头一点点落下去。下班铃响,工友们一拨拨往外走。两人跟着人流回到院里,门口已经堆了几张长凳。街道办的人没摆什么阵仗,只叫住几个邻居,帮忙把桌子挪到中院空处,又让人把搪瓷缸里的水续满。

易中海家敞着门。屋里坐着个戴眼镜的男人,旁边有人低声喊他戴副主任。李怀民认得这张脸,像是街道那边的部。

他把东西搁回家,洗了把脸。水还没擦,院里便传来易中海的声音。

“都到中院来吧!每家拿个凳子,今天有新住户,别磨蹭。”

这消息白天已经传了一遍,大家都没耽搁。李怀民拎着凳子出去,在边上挑了个不挡人的位置。有人带着孩子,有人还捏着没吃完的窝头,没多久,中院就坐满了。孩子们被大人赶到后头,探着脑袋往前看。

易中海站在桌边,先跟戴副主任说了两句。戴副主任只抬手示意了一下,他便清了清嗓子。

“人差不多齐了。今天不是评理,也不是查谁家,主要是让新来的老太太跟大伙认个脸。老太太,您说几句吧。”

前排那位老人拄着拐杖起身。她没急着上前,只把衣襟拢了拢,朝一圈人看过去。

“我年纪大了,脑子也不灵光,自己的名字记不住。耳朵还背,你们喊我聋老太太就行。”

她顿了顿,又说:“我在这儿没亲没故,以后还得跟邻居们相处。老人家腿脚不便,大家平里多照应点。尊老爱幼,总是没错的。”

话音落下,前排有人抬了抬眉毛。后头也有几个人交换眼色。院里住户里,有人早在街道办那儿见过她,听见这几句话,脸色就不大好看。

“还真是她啊。”一个妇人压着嗓门,“前几天把街道办闹得够呛。”

旁边的人接话:“我听说她把窗户玻璃砸了,街道部也挨了拐杖。”

“真的假的?这也太不像话了。”

“人家说自己给大兵送过草鞋,有功劳,派出所也不好动她。”

议论声一起来,坐在桌后的戴副主任便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放。

“有话可以好好说,别在会上吵成一团。”他推了推眼镜,“老太太住进来,是街道安排的。大家都讲点邻里情分,照顾老人是应该的。别只想着自家那点事,院里也要有个好风气。”

有人嘀咕:“照顾也得讲道理吧。”

戴副主任看了那边一眼,接着说:“每年阳历年之前,街道都要评先进大院。评选看各方面,尊老爱幼也是要紧的一条。先进了,街道会给奖励。你们都记着点。”

他说完就合上手里的本子,没再给人追问的机会。

“今天先到这里,散了吧。”

街道办的人起身离开。戴副主任走得不慢,像是巴不得赶紧出了院门。易中海立刻跟过去,替他掀开门边的帘子。

“戴主任,我送您到外头。”

“行,不用送太远。”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了。院里的人还没散净,三三两两凑着说话。李怀民坐在凳子上没动,脸上没什么好颜色。

他先前还以为聋老太太搬进来之后,跟易中海熟络了,才会变得这么难缠。现在看,倒不是易中海把她带坏的。她自己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往后她跟易中海凑在一块儿,院里清静不了。

不过这点麻烦暂时排不上头一位。李怀民最急的,还是把贾东旭教到能稳稳过级。

东旭的三级钳工本事已经够了,收徒系统也认可了这一点。可厂里的考级,不是会做就一定能过。临场一紧张,手上差一点,前头练的都可能白费。

李怀民不想让他只够着三级的边。多练几回,多犯几次错,真到了考场才不至于慌。

这六天,贾东旭几乎把空闲全搭在车间里。李怀民盯着他的手法,也不许他只图快。工件做歪了就重来,尺寸差一分也得弄明白差在哪儿。东旭累得胳膊发酸,还是咬牙接着练。

等考级的子快到了,李怀民看了看系统里的经验进度。离初级技工还差一万经验。东旭这阵子已经够拼了,可那一截经验不是一两天能补上的。

李怀民倒没觉得可惜。轧钢厂眼下只有两个八级工,他要是能成为第三个,厂里自然有他的分量。

至于初级技工,待遇和位置确实会往上走,可那种级别的人,多半会被军工企业、科研企业抢着要。李怀民不是不愿意为国家出力,只是他有收徒系统,教出徒弟,自己就能涨得快。现在被调走,未必比留在厂里更合适。等本事再往上提,能做的事或许更多。

他心里有了主意。眼下先考八级工。

“东旭,今天到这儿。”李怀民收起手边的工具,“别再耗了,回去睡觉。”

贾东旭还不想停,额头上的汗都没擦。

“师父,天还没全黑呢。再练两趟也不碍事。”

“明天就考了。”李怀民拍了拍他的肩,“你现在手上不缺练习,缺的是精神头。今晚歇好,明天才不容易出岔子。”

东旭看了眼机器,终于把开关关掉。他到水龙头边冲手,捧水抹了把脸。

两人今天走得早,李怀民没去招待所吃饭,路上买了些熟食,用油纸包好提着。贾东旭跟在他旁边,还在小声念叨刚才那道工序。

一进中院,李怀民脚步便停住了。自家门边摆着一张小马扎,聋老太太就坐在上头,拐杖横在膝盖边。

“你还晓得回来?”她抬起脸,“我到这院里好几天了,天天见不着你。早出晚归的,谁知道你在外头忙什么?”

李怀民手里的纸包还没放下,听得一愣。

“老太太,您这话可不能随便说。”贾东旭皱着眉,先替师父开口,“我师父是带我在厂里练技术,车间里那么多人都看见了。”

聋老太太把嘴一撇:“练技术?我看未必。等人都走了,指不定在厂里捣鼓什么呢。”

她鼻子动了动,目光落到李怀民手里的纸包上。

“不过你们什么,我不想管。把那包东西给我就行。是猪头肉吧?隔着老远我都闻到了。”

李怀民低头瞥了眼油纸,又看向她,气得笑了一声。

“想吃就找易中海去。他不是你大侄子吗?我买的东西,凭什么交给您?”

“嘿,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聋老太太眼睛一瞪,“我这么大岁数,吃你一点肉算什么?院里谁见了我不喊一声老祖宗,就你嘴硬。尊老爱幼听没听过?”

“这话您还是留着劝易中海吧。”李怀民把纸包往身侧一收,“想当谁的老祖宗,先把自己来路说清楚。您连名字都记不住,还要挨家挨户要肉?”

聋老太太扶着马扎站起来,拐杖往地上一点。

“你有本事再说一遍!我倒要看看,你敢把我怎么样。”

她料定李怀民不敢对老人动手,话说得硬邦邦的。李怀民没跟她继续磨嘴,伸手抓住她胳膊,把人从马扎旁拽开,顺势往旁边一甩。

“哎哟!”

聋老太太一屁股跌在地上,疼得直叫。马扎也歪倒了,拐杖滚到一边。

易中海听见动静,从屋里快步冲出来。

“李怀民!你怎么能对老太太动手?她这么大岁数,经得住你这么折腾吗?”

李怀民啐了一口,火气一点没压。

“你知道她年纪大,就该把她看住。一个月挣七十多块,连老人一口饭都管不起?还让她跑别人家门口讨吃的,你不嫌丢人?”

易中海脸一下涨红了。

“你少胡说!老太太什么时候没在我家吃过饭?我家对她够好了。她今天去你那儿,是给你个机会,让你尽尽孝心!”

“我可没这种孝心。”李怀民冷笑,“她也不配。”

易中海刚要还嘴,旁边屋门接连开了。院里的邻居听到争吵,都挤出来看。有人把围裙还系在腰上,有人端着碗没来得及放下。

贾张氏靠在门框边,朝易中海撇了撇嘴。

“哟,老易,这下要饭要到硬茬子了吧?你把老太太弄进院,总不能只让她挨家串门,自己倒躲清闲啊。”

易中海脸色更难看:“你少在这儿添乱!”

何大清也从屋里出来,朝地上的聋老太太看了一眼,又转向易中海。

“老易,这回我可没瞎说。老太太平常去谁家,你自己清楚。人家不肯给,她就堵在门口闹,这可不是尊老爱幼。”

“你刚才看见了?”易中海盯着他。

“我在屋里听得清清楚楚,出来也看得明白。”何大清哼了一声,“你别忙着把话往别人身上推。”

前院那边,阎埠贵听到声音也赶了过来。他没赶上最初的几句话,只见院里围了一圈人,老太太坐在地上,李怀民手里还拎着油纸包。

他听着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慢慢弄清了刚才究竟出了什么事。

“老易,这事你办得不妥。”有人当面说道,“老李的东西,人家愿意给是情分,不愿意给也没错。你怎么能上手抢呢?”

易中海脸上挂不住,正要开口,旁边又有人接了一句:“老太太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些,你这个当侄子的更该看着她,别由着她闹。”

院里的人七嘴八舌,话头都冲着聋老太和易中海去。

聋老太坐在地上,两手拍着腿,嗓门一下高过一下:“你们都欺负我一个老太太!我不活了,就死在这儿!”

有人皱眉,有人往后退。贾张氏在人群边上撇着嘴,何大清也没替易中海说话。易中海沉着脸,几次想话,都被老太太的哭喊盖了过去。

聋老太见李怀民没理她,索性把声音喊得更响:“中海,你去把街道主任找来!让他看看给我安排的是什么邻居!不把他们赶出去,我天天上街道办闹!”

易中海站在那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李怀民只看了她一眼,没接话。他把门打开,进屋去了。外头吵成什么样,他也没再管。

屋里饭菜已经摆好。他洗了手,坐下吃饭。院外的骂声一阵高、一阵低,隔着门板还能听见几句。李怀民夹了口菜,照常吃自己的。

等他放下筷子,外头已经安静了。聋老太什么时候走的,他没留意。

第二天是周末,轧钢厂的考核照常开场。

厂门口挂起了迎接领导检查的横幅。报名的人早早进了车间,没报名的工人也来了不少。厂里停了工,大家闲着也是闲着,便挤在考场外看热闹。有人占着门边,有人搬了个小凳子,嘴里还嚼着早上带来的窝头。

“听说这回工程院来人监考?”一个工人压低声音问。

“可不是嘛。还有人要考八级钳工。”

旁边的人立刻摇头:“咱厂哪有这么个人?七级工就那么些,最近也没听说谁报八级。”

“我听说是一车间的,姓李。”

“李怀民?”那人愣了愣,“他去年秋天才过的七级,半年不到就冲八级?你这消息靠不靠谱啊。”

“我也是听人讲的。没准真有这回事。”

话越传越开。有人不信,有人踮脚往车间里看,想先瞧瞧是谁。

七级到八级,可不是多学几道工序就能跨过去。七级工已经算得上熟手,八级则要懂技术、会琢磨,离技术员也近了一层。工人们嘴上议论,心里都觉得这事够悬。

易中海也听见了。他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哼了一声。

他在六级上停了两年,今年才报名冲七级,准备了好些子,心里仍没底。为这次考核,他还私下托人打点过。李怀民才当上七级工不久,竟想直接考八级?易中海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没过多久,考场开始按级别安排。低级的先考,报名的人挨个进去。各处传来锉刀声和金属碰撞声,围观的人也跟着挪来挪去。

李怀民没有跟着普通考生排队。他被请到另一间专用车间,工程师和技术员围在一旁,单独给他考。

主考官是个头发花白的男人,五十多岁。他翻了翻报名资料,又抬眼看李怀民。

“你去年才考过七级。这回报名八级,确定要参加?”

“确定。”李怀民答得脆,站在原地没动。

主考官点了点头:“行。你先准备,十分钟后开始第一轮。”

李怀民应了一声,在安排的位置上等候。旁边几名技术员低声交谈,偶尔朝他看一眼。他没去搭话,只把要用的东西理清楚,安静等着开考。

另一边,贾东旭没了李怀民在旁边,手心有些出汗。他往考场里看了两回,又把袖口往上拽了拽。

易中海正好走到他跟前,开口问:“东旭,准备得怎么样?平时看你挺下功夫,可别到考场上掉链子。要是没过,你自己白忙活不说,也辜负你师父教你这一场。”

这话听着像关心,贾东旭却听出了别的意思。他抬起头,刚才那点紧张立刻压了下去。

“易师傅,您放心。我师父早跟我说过了,这次考核不会出岔子。”

易中海笑了一声,抬手把站在身边的徒弟拉过来:“这是石阡,你也认识。今天你俩在一个考场,正好比比谁分高、谁做得快。互相较劲,总能有点进步。你说呢?”

贾东旭看看石阡,又看回易中海:“石阡也是考三级?”

易中海一下没接上话,脸上的笑停住了。实习钳工来考级,不是该从一级开始吗?

贾东旭看着他的神情,心里痛快,偏还装得平静:“我师父说我已经够三级的水平了,所以这次直接考三级。要比,咱们得在一个级别上才行。”

他顿了顿,又问:“您说是不是,易师傅?”

易中海隔了一会儿才把话接上。他原本想用石阡压一压贾东旭,没想到先被这句话堵住。

贾东旭看他不自在,心里那口气总算出了些。上回易中海给他介绍秦淮茹的事,他还记着;今天易中海又特意过来找话,他当然不想顺着对方的意思走。

易中海很快又笑起来:“你跟你师父一样,胆子不小。李怀民去年才过七级,今年就要考八级,这事听着就不靠谱。你真照他说的报三级,最后考不过,少不了让人笑话。”

贾东旭冷着脸回他:“我是不是笑话,不用您心。我师父更不会是笑话。”

“这么有把握?”易中海问,“那咱们打个赌。”

贾东旭立刻接话:“赌什么?”

“李怀民要是没考过八级,你就解除跟他的师徒关系,转到我这儿来。”易中海说得很快,仿佛早已认定结果。

贾东旭没马上答应,盯着他问:“那我师父要是考过了呢?”

易中海一怔。他压没往这个结果上想。

贾东旭不肯让他含糊过去:“您刚才要我拜您为师。那反过来,师父要是过了八级,您就拜他为师,敢不敢?”

易中海皱起眉。他想在院里压李怀民一头,也想在车间里追上他、超过他。要真认李怀民做师父,以后见面都得矮一截。

可他转念又觉得,李怀民本没可能通过八级考核。

“行,就这么定。”易中海点头,“他要是没过,你拜我为师;他要是过了,我拜他为师。”

“好。”贾东旭应得很痛快。

他信李怀民,也知道易中海过去做的那些安排,针对的是一级钳工的考核。自己这次考三级,跟那些安排沾不上边。

轮到三级考核时,贾东旭进场参加。考完结果出来,他顺利通过。

旁边的工人听见消息,都围了上来。

“贾东旭才来不到一个月,就考上三级了?”有人不敢相信,“我刚进厂那阵,一个月连转正都没办下来。”

“你三年才考上三级,已经算正常。”另一个人说,“这小子是真快。”

“快也得看谁教。”有人往李怀民所在的方向看了看,“七级钳工手把手教,能一样吗?”

又有人接话:“李师傅教徒弟是真上心。我见过不少师父,徒弟跟着活都不一定能问上两句。想学点东西,还得自己在旁边偷着看。”

“可不是。我听说这阵子李师傅每天不到七点就带贾东旭来练,晚上九点多才回去。摊上这种师父,贾东旭是有福气。”

“我要能拜李师傅就好了。”

贾东旭被大家围着,脸都笑开了。他连连摆手:“谢谢各位。我也没想到能过三级。主要还是我师父教得细,没他盯着,我学不了这么快。”

他活的子不长,可平常也看得出来,别人的师父怎么使唤徒弟,怎么藏着掖着不肯教。跟那些人比,他确实没少得李怀民照顾。

何大清今天也在厂里。他没等着做饭,就是来看看考级。见贾东旭被众人围着,便挤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东旭,恭喜啊。不到一个月就三级,往后工资可要赶上我了。”

“何叔,您别这么说。”贾东旭笑着回道,“还是师父教得好。”

几个工友也在旁边道喜。贾东旭一一谢过,没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易中海站在人群外,脸色很不好看。他原想着把石阡带出来,让众人看看自己的本事,结果石阡通过一级的消息刚传开,就被贾东旭的三级压了过去。

换作平常,徒弟一个月考过一级,师父少不得有人来夸。今天众人的话全围着李怀民和贾东旭转,没几个人顾得上他。

石阡在旁边等了一会儿,提醒道:“师父,该您进场了。”

易中海这才回过神。接下来就是他从六级考七级。他缓缓吸了口气,把心思收住,迈步走进车间。

约摸四十分钟过去,易中海从车间里出来,脸上藏不住喜气。

考级的记录刚送到外头,旁边几个工友就围了上来。有人伸手拍他胳膊,有人冲着车间里扬声嚷嚷:“老易,这回也叫你考成了!七级钳工,可得请大伙儿吃顿好的。”

易中海把袖口往下拽了拽,笑道:“跑不了。挑个合适的子,咱们车间的人凑一桌,酒菜管够。”

这话一出口,周围立刻有人起哄,问他打算在哪儿请。易中海嘴上应得痛快,心里也乐意。请客花钱不假,可考上七级,这钱掏得值。

“先别急着定桌。”一个工友朝里头看了眼,“李怀民那场还没完呢。要是他也过了,可不是七级,是八级。”

“是啊,难归难,也不是半点指望都没有。”另一人接了句。

笑声没断,易中海的脸却沉了半截。他本来正等着大家围着自己说两句,话头突然扯到李怀民身上,听着实在堵得慌。

可转念想到贾东旭和自己说过的赌约,他又把神色收了回来。李怀民能不能过还两说呢,急什么?

厂里别的考级陆续收了尾。到了午饭时候,车间里等着的仍有一拨人。八级的考核拖得久,旁人早散了大半,几名工程师和技术员还在里面盯着最后的工序。

李怀民把手里的活做完,没急着松手。他先检查了一遍,又把关键处仔细看过,才抬头报了一声:“报告,考核结束。”

几名监考的工程师、技术员走上前来。有人核对成品,有人又看了一遍相关细节。李怀民站在一边等着,手上还沾着车间里的痕迹,没催,也没多问。

过了一阵,带头的褚工朝他点头:“怀民同志,恭喜你,八级钳工考核通过了。往后还要在岗位上多下功夫,争取再往前走。”

李怀民这才笑出来:“谢谢褚工,也谢谢各位。你们专程跑这一趟,我记着呢。以后我还得好好。”

杨厂长就在旁边,见考核落了定,脸上也有笑意。他叫人把午饭安排好,又招呼褚工几人:“都到饭点了,别急着走。招待餐已经备下,吃完歇一会儿再回去。”

褚工客气了两句,最后应了下来。杨厂长又转向李怀民:“你也一块儿去。今天他们都是为你的考级来的,坐下吃饭时,记得敬各位一杯,谢一声。”

“这是应该的。”李怀民答得爽快。

午饭的事定下,车间门才打开。外面那群等消息的人挤在门边,伸长脖子往里看。有人想从监考几人的神色里猜结果,旁边的人却只顾着问:“出来了吗?到底过没过?”

李怀民在外头看见了贾东旭。他没随着杨厂长他们往招待所去,而是绕开人群,径直走到徒弟跟前。离开前,他低声向杨副厂长说:“杨厂长,我先跟东旭说句话,让他们别在这儿等我。”

杨副厂长点点头,示意他去。

易中海看着这情形,刚才压下去的笑又回来了。他朝旁边的人一抬下巴:“瞧见没有?李怀民没跟领导一道走,八成是没考成。真要过了八级,哪能不跟着去吃饭?”

这话有人听了没接茬,也有人皱眉。八级工在厂里稀罕,过不过,哪能光凭走哪条路就定?可李怀民朝他们走来,贾东旭还是忍不住盯着师父的脸看。

“师父,您怎么出来了?”他话问得急,声音压得很低。

李怀民走近后只交代了一句:“东旭,你和大家先回去吧。我中午留在厂里。”

贾东旭一听,眼睛亮了。他想追问,又怕自己猜错,嘴唇动了动,没立刻开口。

易中海已经笑出了声:“李怀民,你这话说得倒像那么回事。不回去吃饭,难不成领导真请你了?没过就没过,何必拿话撑场面。”

李怀民转过身,没给他留面子:“说话放尊重点。我考级过了,午饭也应了厂里的邀请。褚工他们忙了一上午,我去敬杯酒,谢他们跑这一趟,有什么好装的?”

人群里一下没了刚才的议论声。有人互相看了看,贾东旭先咧开嘴,旁边几个工友也跟着道喜。易中海嘴边那点笑僵住了。

他缓过劲来,马上质问:“你去年秋天才考上七级,隔这么些时候又升八级?别是考场上有什么猫腻吧?”

贾东旭一下站直了:“易师傅,这话可不能随便说。我师父的本事,厂里人都看得见。没凭没据,你怎么能说他作弊?”

他顿了顿,盯住易中海:“还是说,你打赌输了,想赖账?”

李怀民听见这话,转头问他:“你们什么时候又打起赌来了?”

贾东旭挠了下头,把自己和易中海约定的事讲了出来。话刚说完,李怀民就沉下脸:“东旭,你这事办得糊涂。拜师不是拿来赌输赢的。你是我徒弟,这层关系不会因为别人说几句就变。往后不许再拿这个下注。”

贾东旭挨了训,没敢顶嘴,心里却松快了许多。他知道师父是在意他,才不愿让他拿师徒关系开玩笑。

他赶紧补了一句:“师父,我知道错了。可我信您的本事,不觉得这是拿您冒险。我们说好的条件是,您过了八级,易中海就当着大伙儿拜您为师。”

这一声“易中海”叫得格外清楚。贾东旭不再喊易师傅,站在旁边的工友也都听明白了赌约内容。

易中海脸上一阵难看,随即打起哈哈:“东旭,你也太较真了。我多大年纪,还能真跟你打这种赌?当时不过说着玩,哪能算数。”

人群里有人嘀咕:“话是你自己说的,这会儿不认了?”

另一个工友也接话:“输了就认呗,别找这么些说法。”

易中海装作没听见。他心里清楚,真要拜李怀民为师,这张脸往后往哪儿搁?不管旁人怎么说,他都不肯照赌约做。

李怀民倒没打算趁机收他。贾东旭已经是自己的徒弟,同在钳工这一行,能带来的经验够用了。考级刚结束,下次评定还得过半年;这段时间里,他不缺这一名徒弟。更何况易中海的为人,他也不愿意收。

他扫了易中海一眼,话说得不重,却没留余地:“收徒先看人品。手上有点活,不代表就能当我的徒弟。人品不合,我不收。”

杨厂长他们还等着,李怀民没再跟易中海多耗。他向周围人说了声改天再聚,便转身去了招待所。贾东旭站在原地,脸上还带着笑,旁边的人也陆续散开。

中午前后,厂里又多了个八级钳工,这消息很快就传开了。比起谁考上了,工人们还记着另一桩热闹:易中海跟人说好赌约,到了头上却不认。回家路上,几拨人还在说这事。

易中海进四合院时,脸色已经黑透。他七级考过了,本该高兴,可在厂里受的那番议论一直压在心口。他推门进屋,连平的喜气都没带回来。

李慧兰见他不说话,先看了看他的脸:“老易,没考过?你别闷着,下一回再准备就是了,身子要紧。”

“谁说没考过?”易中海把手一摆,语气冲得很,“七级我已经拿下了。我找了那么多人帮忙,怎么会白花那些钱?”

“那你这副样子又是怎么回事?”李慧兰不明白,“考上了,工资涨,厂里人也高看一眼。你还跟李怀民同是七级,这不正好?”

易中海重重叹了口气:“本来是该高兴。偏偏李怀民也去考了八级,最后还叫他考成了。”

李慧兰一下坐直,睁大了眼:“这不对吧?他去年秋天才升七级,怎么这么快又过八级?厂里一万多工人,也没几个八级工,他凭什么能过?”

“我哪知道!”易中海在桌边一拍,“我今天就是想不通这个。考核怎么能让他通过?”

消息没在屋里停多久,院里很快都知道了。贾张氏拉住儿子,笑着说道:“东旭,你师父如今是八级工了。往后你在厂里,可有人撑腰啦。”

贾东旭赶紧摆手:“妈,这话以后别说了。师父级别越高,我越得把活好,不能给他添麻烦。要是仗着师父就四处逞强,那不是给他丢脸吗?”

贾张氏听完没再接着夸,只叮嘱他别忘了师父的好。贾东旭点点头,回想起白天那番训话,心里更认定自己不能给李怀民惹事。

前院里,阎埠贵也把大儿子叫到跟前。院里的消息刚传到他耳朵里,他就找阎解成说起工作。

“解成,李怀民如今升了八级。你那份工作,有他在领导面前替你说句话,事情就稳当多了。”

阎解成听得高兴,笑容挂在脸上:“爸,还是您眼光好,早早就跟李怀民处熟了。”

阎埠贵听了这话颇受用,眯着眼点了点头:“那当然了,你以为你爹这铁算盘的名号是白来的?不过这才只是开始,以后你给李怀民当徒弟,一定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把他当成你亲爹来看,起码不能做得比贾东旭差,知道吗?”

阎解成笑嘻嘻地问:“爸,你让我认李怀民当亲爹,那你往哪儿摆?”

阎埠贵抬手要敲他的脑袋:“我做爹总行吧?你小子,连句玩笑都接不住!”

阎解成往旁边一闪,笑着躲开。屋里父子俩闹了一阵,谁也没真恼。眼下这家还没到父子间处处防着的地步,阎埠贵说归说,阎解成也敢顶一句。

这点笑声没传到中院。院里另一头,李怀民已经被小张搀着进了门。

车是杨厂长让司机开的。李怀民在厂里刚升上八级钳工,中午那顿庆贺的酒喝得实在不少。小张一手扶着他胳膊,一手替他拎东西,脚步放得很慢,生怕他在门槛上绊一下。

他们刚进院,原先说话的人便停了下来。有人认出李怀民,朝旁边招呼:“李师傅回来了!”

目光一下聚到他身上。人群里站着街道办事小刘,他头一回见李怀民这副醉态,先皱了皱眉,走近几步问小张:“同志,他这是喝成什么样了?我有事要跟李师傅说。”

小张还没顾上答,何大清就从旁边接了话。他声音不小,连院门口都听得清。

“别误会啊。今天厂里考级,老李过了八级,杨厂长留他吃饭庆祝。席上酒一杯接一杯,他这才走不稳。”

小刘听说面前的人是八级工,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一些。不过,他还是把手里那份街道办的事情提了出来:“李师傅有本事,大家都知道。可本事大,也不能仗着身份动手打老人吧?这事总得说清楚。”

周围的人这才把话接上。先前还在猜李怀民为什么醉成这样,一听“打老人”,不少人便想到了聋老太太。昨天那场还没完,今天老太太又去了街道办。她原本想让街道办领导亲自出面,可那边的人晓得她平时是什么脾气,谁也没应下来,最后只派刚参加工作的事小刘来问情况。

贾张氏最坐不住这种热闹,挤到跟前就说:“小刘,你不能光听一头!昨天到底怎么回事,我给你掰扯明白。”

她从自己听见的、看见的说起,讲到后来又添上几句,语速越来越快。小刘试着话,她也没停,连旁边的人都听得直摇头。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何大清在边上打断她,“昨天那点事,街坊都在。老李不是平白无故找老太太麻烦。你问清楚再往上报,别叫人背个不该背的名声。”

另一个住户也跟着补了一句。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小刘被围着听了半天,手里的本子翻开又合上,脸上的认真劲倒是没散。他既没当场替谁定对错,也没再追着醉酒的李怀民问话,只说会把两边的话都带回去。

另一边,贾东旭和小张没跟着争论。他们一左一右把李怀民送进屋,扶到床边坐稳,又慢慢让他躺下。小张确认人没磕着碰着,才把外套放到椅背上。贾东旭替师父掖了掖被角,轻声让他先睡。

屋里的动静渐渐低了。李怀民这一觉睡得沉,再睁眼时窗外已经黑透。外屋亮着灯,桌边有人压低声音说话,听着像贾东旭和傻柱。

他嗓子得发紧,叫了两声:“东旭?柱子?”

两人几乎同时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擦出声,转眼就进了里屋。

“师父,您醒啦!”贾东旭先到了床边。

傻柱跟在后头,忙问:“李叔,您饿不饿?我爸交代过,您起来就先弄点吃的。要想吃,我现在就去做。”

李怀民摆摆手,声音还有些哑:“不折腾饭了,中午吃的还顶着呢。给我倒口水。”

两个人又一齐往外走,到了门边还差点撞上。贾东旭先拿到杯子,端回来递给师父。傻柱没抢着说话,就站在旁边看着,像是等着李怀民再吩咐什么。

水喝下去,他才觉得嗓子好受些。一个徒弟,一个晚辈,都在床边守了这么久。这样的照料,让李怀民挺受用。他想起易中海一直念叨的养儿防老,没料到自己醉一场,倒先尝着了这份滋味。

“几点了?”他问。

贾东旭看了眼屋里的钟:“师父,九点了。”

“都九点了?”李怀民撑着床沿坐起一点,又慢慢躺回去,“你俩守我半天,赶紧回家歇着,别明早起不来。”

傻柱本来还想留下,听贾东旭说师父晚上不想吃东西,洗漱也有人照应,这才应了一声:“那我先回了。李叔,有事就喊一声。”

贾东旭把他送到门边,才回来打水。他拧湿毛巾,让李怀民擦过脸,又换了一盆净水,蹲在床旁替师父洗脚。李怀民没跟他客气。这年月,师父不只是教手艺的人,徒弟照料师父,也没什么好扭捏的。

等贾东旭收拾完盆和毛巾,李怀民才说起庆祝的事:“咱俩这回考级都过了,不能一点动静没有。你回去跟你妈商量一下,请院里和车间里几个熟人吃顿饭,钱我来出,人怎么请让她张罗。”

贾东旭听了,马上摇头:“师父,这回我也考上三级工了,一个月四十多块。哪能次次都让您掏钱?这顿我出一部分也行。”

“你有这份心就够了。”李怀民笑他,“钱不用你心。你把钳工练扎实,早点也冲到八级,我就高兴了。眼前这点花销,师父还担得起。”

贾东旭还想推让,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李怀民不是随口客气,也就没再为这事争。

厂里的人情往来和院里的酒席,李怀民打算分开办。过不了几天,他就要跟秦淮茹结婚。要是把庆祝考级和婚宴合在一块儿,旁人免不了多嘴。眼下物资紧,许多人家一个月也难吃上一回肉,碰上办席,大家都盼着能沾点油水。先请熟人小聚,结婚时再另办一场,也省得叫人议论。

贾东旭离开后,屋里安静下来。李怀民靠着枕头,打开了收徒系统。他已经出师的徒弟仍算在系统里。贾东旭只要继续做钳工,李怀民就还能得到钳工经验,也能拿到按百倍计算的现金和票据奖励。

出师之后,系统还给了一份出师大礼包。李怀民点开,屏幕上跳出一行奖励:三转一响票一套。

他看完没马上高兴起来。原以为礼包里会是什么少见的东西,结果是自行车、手表、缝纫机和收音机的票,东西本身还得另想办法买。

不过这终究是白得的。李怀民把那点失落压下去,算了算离婚期也没几天了。

“正好给秦淮茹准备着。”他低声说,“有这几样,婚礼上也能让她体面些。”

他手里的钱和票不算少,却一直没凑到过三转一响的票。眼下能一次得齐,拿到婚礼上用,院里人看了也会觉得这门亲事办得风光。

第二天,李怀民睡到自己醒。屋门一开,就听见院里石墩落地的闷响。何大清在门边练力气,傻柱站在旁边扎马步,额头上已经出了汗。

李怀民朝他们招呼:“大清,早上还练呢?”

何大清把石墩放稳,直起腰来:“这不刚收手嘛。前阵子你天天早起,最近为了考级忙,好久没碰上你了。”

李怀民笑着说:“忙归忙,总算没白费劲。”

“你可真够能藏的。”何大清咧开嘴,“咱们厂八级工才几个?这回又添了你一个。往后你到杨厂长跟前,没准还得他先跟你打招呼。”

“可拉倒吧。”李怀民笑出了声,“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

何大清擦了擦手,问他今天有什么安排。李怀民便把两顿饭的打算讲了:中午在厂里,请车间的人到招待所吃;晚上回院里再摆几桌。厂里的菜交给招待所做,何大清到时过去就成。至于晚上的席面,想请他这个厨子兄弟掌勺。

何大清听到一半便接过话头:“这还用问?晚上交给我。你要找别人做,才是真没把我当兄弟。”

傻柱还扎着马步,听见父亲揽下了活,扭头看了看李怀民,也跟着说了句:“李叔,晚上吃什么我也能帮忙。”

李怀民应下来,又和贾东旭一同往外走。到了前院,阎埠贵已经等在那里,见人出来,赶忙迎上去。

“老李,解成那工作的事,你前头答应帮忙问问,可还记着吧?”他嘴上客气,眼睛却一直看着李怀民,生怕听见个不准的答复。

李怀民点头:“没忘。我不敢把话说死,不过应该有门。”

阎埠贵连声道谢,脸上藏不住喜色。昨天李怀民陪杨厂长吃饭时,已经提过阎解成的工作。杨厂长答应得脆。厂里缺的是能活的人,八级钳工开口替人问一句,安排一个岗位不算难事。阎家本来有工人名额,办个介绍信就能把阎解成招进厂。即便没有这个名额,只要李怀民说了,厂里也会尽量帮着想办法。

“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阎埠贵说完,陪他们走到院门外,又目送两人出了胡同,才转身回去。

轧钢厂里,消息早就传开。车间工人见李怀民进来,挨个上前道喜。有人拍了拍他的肩,有人笑说得找机会请师傅传两招,车间里难得这么热闹。

李怀民没让大家空欢喜,当场说中午全车间一起到招待所吃饭,两个车间主任也在邀请之列。听到这句话,众人答应得痛快,只有易中海站在一旁,脸上有些挂不住。

“全车间”三个字,照理说也包括他。可他和李怀民处得不对付,真跟着大伙儿去,又觉得像是硬蹭这顿饭;不去吧,别人都去了,就他一个人落下,旁人难免多想。

早上这一阵,他几次想走到李怀民跟前,又停了脚。工友聊起招待所的菜,他只好装作没听见。有人问他中午去不去,他嗯了一声,没有立刻答。

易中海越想越不自在,竟把这场正常的庆贺当成了李怀民专门摆给他的难题。他低声嘀咕:“李怀民,你倒会挑时候。没吭声,就让我进退两难。”

其实李怀民压没拿他当回事。请全车间吃一顿,多一个易中海也不碍事,少他一个更谈不上什么损失。中午开饭时,易中海到底还是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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