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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空庭错流年》小说精彩试读 《花落空庭错流年》最新章节列表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03 09:46:04    

第九章第九章

我没有想到,人死了以后,还能看得见东西。

我的意识轻得像一片羽毛,飘在病房天花板的角落。

下面,顾淮序还维持着那个姿势,额头抵着我的手心。

护士进来换药时,发现了不对劲。

她轻轻碰了碰我的脉搏,脸色一变,跑出去叫医生。

顾淮序被惊醒了。

他抬头,看见我安安静静躺着,嘴角还带着一点弧度。

“小言?”

他叫了一声。没有回应。

“小言,起床了,别睡懒觉。”

他又叫了一声。

可我还是没有反应。

他忽然笑了,可那笑却比哭还难看。

“你又骗我,你不是说,想回家吗?我们回家,回我们的家。”

医生进来,检查之后,低声说:

“顾先生,温女士她……走了。”

顾淮序没动。

他就坐在那里,把我的手拢在掌心,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搓着。

“你们出去。”他说。

没有人敢动。

“都给我滚出去!”

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他和我渐渐凉透的身体。

顾淮序把我的手腕贴在他脸上,声音轻得像一碰就会碎。

“温言,你醒醒,我求你了,你醒醒。”

“我什么都不要了,公司不要了,家不要了,江晚也不要了,我只要你。”

“你骂我,打我,把我赶出去,都行,我什么都不说,就在外面守着你,守一辈子也行。”

“小言,你听见没有,我求你了……”

我飘在天花板上,看着他哭得像个孩子。

奇怪的是,我心里一点都不疼了。

像站在一条很长的隧道这头,望着隧道那头的人。

清清楚楚,再也不会被卷进去。

一个月后,江家破产清算的消息上了财经版头条。

江晚自此在圈子里彻底消失,听说离开了这座城市,再没有人见过她。

顾淮序辞了公司所有职务,搬进了城南一套小公寓。

那房子离墓园很近,他每周都去两趟,一次看温语,一次看我。

他给我带的花是白色雏菊。

给温语的是向日葵。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打听到的。

温语确实喜欢向日葵,而我从来都只爱路边那种小小的、不起眼的白花。

又过了几个月,顾淮序开始频繁地打电话给我的手机。

那个号码已经停机了,可他还是不耐烦的打去。

“小言,今天天气很好。”

“小言,楼下那棵树开花了,白色的。”

“小言,我很想你。”

我飘在空气里,像一个透明的旁观者,看着他渐渐消瘦,看着他经常半夜惊醒,看着他抱着我的旧日记本,一坐就是一夜。

有一回,他喝得酩酊大醉,拨通了我的号码,对着无人接听的忙音说了很久。

“温言,我从小就混账,温语走了,我以为找个像她的,把心里那个洞堵上,可洞越堵越大。”

“后来你来了,我以为你和她一样,又以为你和她完全不一样,我在这两个‘以为’里,把你弄丢了。”

“小言,你说,人这一辈子,能错几次呢?”

我没有答他。

我是鬼,鬼是不会说话的。

那年冬天,顾淮序生了一场大病。

高烧不退,被送进医院。

他躺在病床上,烧得迷迷糊糊时,一直在叫我的名字。

“小言,别走,前面太黑了,你别一个人走。”

他的助理守在一旁,偷偷抹眼泪。

我从窗外飘进去,坐在他床边。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照不透我们之间的阴阳。

“顾淮序。”

他忽然睁开眼,直勾勾地望着我。

瞳孔里映着天花板的影子,分明什么也没看见。

“我听见了。”他说。

“你听见什么了?”

“她说,不用等她了。”

他的眼角沁出一滴泪,顺着太阳穴滑下去,渗进枕头里。

后来他病好了,身体却大不如前。

他开始信佛,每周去寺里烧香,求的从来不是自己。

再后来,顾淮序搬去了海边。

有人说,他买了个小房子,每天在阳台上种雏菊。

白灿灿一片,风一吹,像极了一片雪。

我最后一次看见他时,天将亮未亮。

他坐在阳台上,抱着一盆刚开的雏菊,对着空茫茫的海面说:

“温言,下辈子,我先认出你。”

海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断断续续。

我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向那片亮堂堂的草地。

温语在那里等我。

“阿姐,走吧。”

她牵起我的手,像小时候那样,手心暖得刚刚好。

我没有回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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