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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竹马偏宠,青禾天生好命闻青禾秦令昭最新更新章节免费追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04 09:28:28    

正吃着,巷子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孙大娘挎着个菜篮子从外头回来,路过墙时瞧见蹲着的姐弟俩,忍不住停了一下。

“哟,姐俩在这儿吃橘子呢?咋还不回去吃饭?”

闻青松嘴里还嚼着东西,差点没来得及咽,咳咳咳半天赶紧把脸转向另一边。

闻青禾倒是镇定,手里捏着那瓣剥了一半的橘子,抬起头乖巧冲孙大娘笑了笑。

“这就回去,大娘。”

“这就回去?”孙大娘往他们来的方向看了一眼,“我刚从你们家门口过,隔着老远都听见桂兰在屋里喊。你们俩又惹什么事了?”

“没惹事。”闻青松总算咽下了嘴里的橘子,立刻替自己辩解,“我们就是出来透透气。”

孙大娘叹了口气:“你们两个倒会挑时候。家里吵成那样,你们还有心思躲出来吃橘子。”

闻青禾低头把最后一点白络扯掉,看向闻青松。

闻青松接到姐姐的视线,明白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小声嘀咕了一句:“又不是我们吵的。”

“你说什么?”

“没什么,大娘,我说这橘子挺甜的。”

孙大娘笑了笑,拎着菜篮子继续往前走,走出几步还不忘回头叮嘱:“赶紧回去啊,饭都要凉了。你妈待会儿找不着你们,又得喊。”

姐弟俩齐齐应了一声。

等孙大娘走远,闻青松才转过脸来,压着声音问闻青禾:“姐,还吃不吃?”

闻青禾看了看袋子里剩下的橘子,又看了看他。

“好酸啊。”

“这个老李头,骗我说甜得发腻,我看就只有苦!下次再也不买他的了。”

他今天本来是想买点甜橘子,让闻青禾高兴高兴的。谁知道钱花了,橘子也买了,结果吃起来酸得人直皱眉头。

早知道还不如拿这几分钱去买两冰棍,至少吃的时候痛快。

闻青禾倒没他那么生气。她把橘子放在手心里转了转,慢悠悠地说: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家地里不施肥,撒泡尿就算了事了,种出来的橘子能甜才怪了。”

“咦~好恶心。”闻青松把脸皱起来,捏着兰花指把袋子拎远点。

“刚才是谁吃得那么香?一口接一口,我还没剥完一个,你都吃俩了。”

“那我又不知道!”闻青松急得直嚷嚷,偏偏还舍不得把袋子放下来,“你早说啊!”

闻青禾笑的小梨涡都出来了。

秦令昭拐进巷子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蹲在墙下的两个人。

巷子还是记忆里的老样子,两边砌着高高低低的砖墙,墙头上有几丛不知谁家种的葱,风一吹,叶子便跟着晃。

几个小孩在前头追着跑过去,笑声闹哄哄的,没一会儿就拐到了别处。

秦令昭收回目光,正想往前走,忽然瞧见墙下那个扎着辫子的小姑娘伸手抢了身边少年的橘子,低着头剥了两下,发现不好剥,又理直气壮地把橘子塞回了少年手里。

少年嘴里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小姑娘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两个人挨得近,闹起来也没什么顾忌,少年故意把橘子举高,小姑娘便仰着脸去够,够不着还要伸手打他,两个人笑成一团。

秦令昭的脸色当即就变了。

哪来的小黄毛?

穿得倒是寻常,年纪看着也不大,可跟青禾挨得那么近,闹起来没轻没重的,青禾居然也不恼,还仰着脸冲他笑。

秦令昭酸的要命。

恰好这时,闻青松手里的橘子皮掉了一小块下来。他弯腰去捡,闻青禾趁机把剩下的橘子抢过去,掰下一瓣塞进嘴里。

闻青松转过身,直起腰就要找她算账,两个人正闹得起劲,谁也没留意到巷口已经多了个人。

原来是青松啊。

看清人脸之后,秦令昭,松了一口气,抬脚走了过去。

巷子里的石板路有些年头了,皮鞋踩上去,发出清晰的声响。

他今天穿得实在显眼,一件熨得平平整整的白衬衫,领口松开一颗扣子,西装裤的裤线笔直,衬得一双腿格外修长。

尤其是那张脸。

他从小就长得好看,长大之后更是等比例放大,眉眼又深,鼻梁高挺,头发随意往后拨着,还有几缕不太听话地落在额前。

眼尾微微上挑,像是天生带着三分笑,遗传了父亲的好容貌,有一股风流劲。

巷子里恰好有个年轻姑娘端着盆出来,瞧见他,脚步都慢了一下,等人走过了才想起来自己还要去倒水。

他走到兄妹俩跟前,太阳被挡住一块,地上的影子慢慢落下来,正好罩住闻青禾手里的橘子。

闻青禾正忙着把最后一点白络从橘肉上剥下来,忽然发现眼前暗了。她以为是哪个邻居站过来,头也没抬,随口说了一句:“大娘,我们马上就回去——”

话说到一半,她察觉到不对。

眼前这双鞋锃亮,鞋尖净净,一点泥都没有。顺着裤脚往上看,是笔挺的西装裤,再往上,是一只在裤袋里的手。

闻青禾手里还捏着半个橘子,慢慢地抬起头。

她先看见衬衫的领口,又看见那张年轻英俊的脸。

男人正低头看着她,眼尾挑着,嘴角挂着一点笑,像是故意等着看她什么时候认出自己。

闻青禾呆呆地看了好几秒。

好俊俏的人。

秦令昭原本还想先逗她两句,可她这么一抬头,他心里千言万语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四年没见,青禾长大了。

她小时候脸蛋圆圆的,笑起来两边脸颊都有肉,如今五官长开了,眉眼还是那副眉眼,只是下巴尖了些,皮肤白净,眼睛又大又亮。

她就那么仰着脸看他,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想起来说话。

秦令昭差点没笑出声。

怎么还是这么可爱?

简直要命。

小时候可爱,长大了还是可爱,一点都没变。

秦令昭正想着,旁边的闻青松终于反应过来。

他原本还在看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见他一直盯着姐姐,心里顿时多了几分警惕,赶紧往闻青禾身边挪了挪。

“你谁呀?”

这句话一出口,秦令昭才终于舍得把目光从闻青禾脸上挪开。

他偏过头,看向那个满脸警惕的少年,眉毛轻轻一挑:“闻青松,是吧?”

闻青松愣了一下:“啊?”

秦令昭笑了,拍拍他的肩膀:“怎么,不认识我了?”

闻青松看看他的脸,又看看他的衣服,还是没想起来。

秦令昭也不着急,就站在那里看着他,半天才开口:“我是你令昭哥啊。”

什么令昭不令昭的……闻青松脑子一下子就转过弯。

下一刻,闻青禾和闻青松几乎同时转过头,看向对方。

“令昭哥哥?!”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喊出来,随后又一齐站了起来。

闻青松冲得最快,一把抓住秦令昭的左边袖子,眼睛瞪得老大,恨不得把他从头到脚再看一遍。

闻青禾也站了起来,伸手攥住他的另一边袖子,仰着脸看他。

“真的是你啊?令昭哥哥!你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没人跟我们说一声?”

他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嘴巴突突突的。

“刚回来。”秦令昭拣重要的说。

闻青禾反倒比他慢了半拍:“令昭哥哥,你怎么这么瘦了?那你在国外是不是天天吃面包啊?我以前听人说,外国人天天吃面包喝牛。”

秦令昭回答的仔细:“没有瘦吧?只是看着精壮了一些,我也学会做饭,不止牛面包,你想吃什么我都会做,哪天来家里尝尝我的手艺?”

两个人一问一答,说得热热闹闹。

闻青松并没有察觉到这明显的区别对待:“令昭哥,你回来就不走了吧?”

秦令昭看了他一眼:“暂时不走了。”

“那太好了!”闻青松使劲拍了下他的胳膊,“你不知道,我跟青禾前两年还老念叨你呢!”

秦令昭原本还在笑,听见这话,目光立刻转向闻青禾:“哦?你们还念叨我?念叨我什么了?”

“没有说你坏话呦。”闻青禾连忙说,“都是好话呢。”

“我可没说你骂我。”秦令昭拍拍闻青禾的脑袋,“怎么只有前两年念叨,这两年呢?”

秦令昭长得很高,这些年似乎又长了不少,比闻青松还高了一个头,闻青禾站在石板路上还得仰着头看他。

秦令昭就含着笑,任由她打量。

“也没有,就是这两年事多,忘了。”

“忘了?”秦令昭没想到听到这么扎心的回答,捂住口,语气里带着一点明晃晃的委屈,“青禾忘了我?但是我还惦记着青禾,瞧,这是什么?”

他说着,把手里拎着的几个纸袋举了起来。

闻青禾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她和闻青松对视一眼,紧接着,两个人便围着秦令昭转起了圈,一会儿看看他手里的袋子,一会儿又踮着脚往里面瞧,恨不得隔着纸袋把东西看个清楚。

“什么呀这是?”

“令昭哥哥,你买什么了?”

“这几个都是吗?怎么这么多?”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问得秦令昭连回答的工夫都没有。

他低头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姐弟俩,嘴角的笑就没下来过,直到闻青禾又绕到他另一边,扒着纸袋往里看,他才忍不住伸手把她往旁边轻轻拨了拨。

“我说你俩别转了,转得我头晕。”

闻青松立刻停下,倒退两步,煞有介事地冲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贵客一位,请进!”

“少来。”秦令昭嗤笑一声,迈开大步。

闻青禾和闻青松一左一右跟在秦令昭身边,活像两个忠实的小跟班。

湖盐巷是这一片很老的一条巷子了。

早些年,闻守义还在工地上活的时候,城边有一块地允许人家自己盖房子,闻家便是那时候搬过来的。

当年一起盖房子的统共十来户,这里的房子大多是自己一点点盖起来的,不像后来那些单位统一分的住宅,有专门的厨房、厕所,布局也规整。

闻家的房子当年算是盖得宽敞,院子也不小,堂屋、卧房都齐全,几口人住在里面并不挤。

只是房子住得久了,墙皮开始脱落,屋檐也有些旧,院子里的水泥地裂了几道缝,逢上下雨天,墙角还容易返。

闻守义这些年没少念叨修房子的事。

每回吃饭时看见墙上掉下一块灰,他就要叹一口气,说等手头宽裕些了,把墙重新刷一遍,屋顶也得修修。

赵桂兰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呛他:“你都念叨几年了,钱呢?光动嘴有什么用?”

于是房子就这么一年拖一年,直到今天也没能修成。

不过,住得久了,自然也有住得久的好处。

巷子里的邻居熟得很,谁家锅里炖了肉,香味飘出来,隔着两道院墙都有人探头问一句,哪家孩子放学晚了,家里大人还没出门找,街坊已经帮着看见人往哪儿去了。

秦令昭小时候就住这,对这条巷子并不陌生。

只是离开几年再回来,能看出来明显变化,巷子里跑来跑去的小孩也换了一拨。

从巷子口往里走,经过两户人家,再拐一道弯,就到了闻家。

闻青禾走在秦令昭身边,眼看着快到自家门口,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她想起家里那场还没吵完的架,忍不住朝院门看了一眼。

闻青松也想到了,姐弟俩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同时收了收。

秦令昭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眉毛微微一挑:“怎么了?快到家了,怎么还不高兴了?”

“没什么。”闻青禾赶紧摇头。

“就是……”闻青松压低声音,“家里刚才有点吵。”

“有点?”秦令昭问。

闻青松想了想:“好吧,是挺吵的。”

闻青禾又瞪了他一眼,仿佛嫌他话多。

秦令昭倒没追问,只把手里的东西往上提了提:“行了,先进去再说。”

到了院门前,闻青禾却没急着推门。她凑到门缝边,仔细听了听。

里面安安静静的,先前大姐哭哭啼啼的声音听不见了,二姐也没再扯着嗓子嚷嚷,只有屋里偶尔传出一点碗碟碰撞的声音。

闻青禾这才松了口气,扭头冲闻青松点了点头。

闻青松也跟着点头,脸上露出一种终于可以进门的神情。

两人一前一后推开院门。

门才开了一道缝,一只大鞋底就迎面呼了过来。

“闻青松!闻青禾!我让你们两个买个橘子,你们买到哪儿去了?!”

闻青松本没反应过来,眼前一黑,只来得及往旁边偏了一下,那鞋底还是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他的脸边。他吓了一跳,手里的纸袋差点飞出去,嘴里哎哟一声,赶紧往秦令昭身后躲。

闻青禾也被吓得缩了缩脖子,一抬头,就看见赵桂兰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另一只鞋,眉毛竖得老高。

“你们两个死孩子,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让你们去买个橘子,半天不见人影!是不是又跑出去玩了?”

“妈!妈!你先别打!”闻青松赶紧把手里的东西举起来,赔着笑往前凑,“我们没去玩,我们在巷子口碰见人了!”

“碰见谁了?碰见谁能让你们连家都不回了?”

闻青松见她还要抬手,连忙侧身往旁边一让,把身后的秦令昭露了出来。

“妈,你猜我们碰见谁了?”

赵桂兰一肚子火还没消,正要骂他卖什么关子,视线却在越过闻青松的肩膀时停住了。

院门口站着个年轻男人,身量高,肩背挺拔,白衬衫的领口收拾得整整齐齐,下面一条深色西装裤,衬得人越发利落。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跟湖盐巷这一片老房子实在不大相称。

更要紧的是,那张脸实在好看。

赵桂兰盯着看了两眼,总觉得眼熟,可一时又没能对上号。她手里的鞋还举着,骂人的话也卡在了嘴边。

秦令昭见她认不出来,便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带着笑,语气热络得很。

“大娘,是我呀,令昭。”

赵桂兰愣了两秒,忽然把眼睛瞪大了。

“哎哟!是令昭啊!”

她手里的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刚才那副要把两个小的拎起来训一顿的气势顿时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惊喜。

“令昭回来了?你这孩子,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哎哟,我的天哪,我还以为你去了国外,就不打算回来了呢!”

秦令昭笑着说:“那哪能啊?我还惦记着您和大爷呢。”

秦建川当年和闻守义是一个村里出来的,两个人年轻时一起进城谋生,交情一直不错。

按着老辈人的关系,秦令昭小时候就跟着父亲喊闻守义一声大爷,赵桂兰则是他嘴里的大娘。

只是后来秦家搬了地方,秦令昭又出国留学,这一走便是好几年。

赵桂兰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一脸惊喜。

“长这么大了!我记得你走的时候还没现在这么高呢。快进来,快进来!站在门口什么?”

她说着,又想起自己刚才正拿鞋追两个孩子,赶紧把鞋捡起来,往墙边一放。

闻青松见状,总算敢从秦令昭身后探出脑袋,摸了摸自己的脸,小声嘟囔:“妈,你刚才差点把我打毁容了。”

赵桂兰眼睛一瞪:“你还敢说?”

闻青松立刻闭嘴。

秦令昭站在旁边,笑得肩膀都轻轻动了一下。

闻青禾看见了,也跟着偷笑。她刚想凑过去跟秦令昭说句话,就听赵桂兰热情地把人往堂屋里领,一边走一边嚷嚷:

“守义!守义!你快出来看看,谁回来了!令昭回来了!”

屋里很快传来闻守义的声音:“谁?”

赵桂兰头也不回地答:“令昭!秦家的令昭!”

闻守义连忙从屋里出来,看到门口站着的年轻人,先是怔了怔,随后脸上也露出了笑。

“令昭?真是令昭啊!”

秦令昭赶紧迎上去,规规矩矩地叫了声:“大爷。”

“好,好!回来就好!快进屋坐,别站着了。”

秦令昭进了堂屋,赵桂兰就忙着给他倒水,嘴里还在念叨:“你这孩子,回来就回来,带这么多东西什么?家里什么都有,你人回来,大娘就高兴了。”

“那可不行。”秦令昭接过搪瓷缸,笑眯眯地看着她,“我出去这么多年,您和大爷惦记着我,我回来总不能空着手吧?那我成什么人了。”

赵桂兰听得心里舒坦,连忙摆手:“哎哟,我们哪有惦记你,你这孩子就是会说话。”

“怎么没有?我小时候在您家吃了多少顿饭,您还记得吗?有一回我在家里闹着不肯吃饭,还是您给我煮了碗面。那面里头卧了两个鸡蛋,我到现在还记得呢。”

这事赵桂兰早就忘了,让他这么一说,倒像真有那么回事似的。

她坐到秦令昭对面,越看越觉得这孩子没白疼,出去几年不光长高了,长得也愈发俊俏,说话还是这么招人喜欢。

秦令昭小时候就是这个脾气,见了长辈嘴甜得很,而且他长得还不是一般的好看,笑起来又讨喜。

人家本来就爱看长得周正的孩子,再让他三言两语一哄,都喜欢的不得了。

秦令昭端着搪瓷缸喝了口水,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大娘,我看您这几年可是一点没变啊,还是我记忆里那个青春靓丽的大娘。”

赵桂兰先是一愣,接着哈哈笑了起来。

“去去去!你这孩子,又拿大娘寻开心。我都多大年纪了,还青春靓丽呢?瞧你这话说的,真是一句正经的都没有。”

嘴上这么说,她却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顺手理了理头发。

秦令昭笑的更灿烂了:“我哪儿说瞎话了?真没老。您自己照照镜子,气色多好。再说了,这几年青禾考上了大学,您这当妈的脸上能不有光吗?我刚进门就看出来了,家有喜事精神爽呐。”

“哎哟,你可别说了!”

赵桂兰嘴上让他别说,脸上的笑却越来越明显,还顺手给了闺女一个大兜,晃的闻青禾差点站不住。

“我们青禾啊…..”

“真的,大娘,您是不知道,我在外头听说青禾考上大学的时候有多高兴。

咱们这片儿能考上大学的有几个?青禾才多大,就有这个本事。您跟大爷这些年把孩子教得好啊。”

“那可不是!”赵桂兰一听这话,本就打不住了,自豪之情溢于言表,“这可是我们老闻家头一个大学生!我跟你说,青禾这孩子打小就聪明,小时候教她认几个字,她转头就记住了。

后来考大学那会儿,我还怕她考不上呢,结果你猜怎么着?真给考上了!”

说到这个,她简直有说不完的话。

“我们家青松就差点意思了,书读得没他姐姐好。不过男孩子嘛,往后还有别的路可以走。青禾不一样,她一个女孩子,能考上大学多不容易啊!”

闻青禾原本坐在旁边拆秦令昭带来的礼物,听见这里,忍不住伸手扯了扯母亲的袖子。

“妈,行了。”

赵桂兰转过头揶揄她:“怎么还害羞啊,你令昭哥哥不是外人,没事。”

闻青禾只好又拽了一下,小声提醒她:“令昭哥带了这么多东西呢。”

赵桂兰这才想起正事,赶紧回头招呼秦令昭:“对对对,你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说话了。你带来的这些东西,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收拾。”

闻青禾早就迫不及待跃跃欲试了。

秦令昭一边笑着和赵桂兰说话,一边顺手替她把滑到椅子边上的纸袋扶正。

“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给您和大爷带的补品,还有一些小东西。青禾和青松的,我另外装了。”

“你这孩子,真是有心了。”

“不知道秀英和秀梅回来了,东西本来想给你们邮过去的,下次让青禾拿过来。”

闻秀英和闻秀梅还没来得及分析这句话的诡异之处,旁边赵桂兰就乐呵呵地拍拍他的手:“你这孩子,真是多心了,有没有都一样,你人回来就好了。”

赵桂兰越看他越满意,话匣子一打开,又开始问国外的生活。

毕竟这多稀奇呀,听说外国人都是红头发蓝眼睛,真的假的?不会是玻璃珠子安上去的吧?

秦令昭也不嫌烦,她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闻守义坐在一旁,不知道为什么脸色就沉下去:“行了问东问西的,人家来茶都没喝上一口就被你拉扯来来扯去的。”

“老东西又发什么神经?”赵桂兰白了他一眼,转向秦令昭,“别理他,咱娘俩高高兴兴说话。”

说起来,两家上一辈的交情早些年确实不错。秦建川和闻守义同村出来,在城里打拼时也互相照应过。

只是后来秦建川娶了陆雅琴,生意越做越大,两家搬了地方,走动便渐渐少了。

大人之间的事情,秦令昭小时候不懂,长大后多少也听过一些,只是他向来不爱掺和这些。

跟大爷客气几句就够了,倒是赵桂兰,她才是秦令昭的攻略对象。

大小王还是要分得清的。

秦令昭又陪着赵桂兰说了几句话,正说到自己在国外读书时遇到的趣事,忽然察觉到有两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他略一转头,正好看见坐在靠墙那边的闻秀兰和闻秀梅。

两个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哭了,也不吵了,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却都停在他身上。

忽然感到一丝惊悚。

秦令昭皱了皱眉,笑着打了声招呼:“秀英,秀梅,好久不见。”

这两声称呼,让闻秀英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好久不见。

可她们哪里是好久不见。

至少对闻秀英来说,秦令昭这三个字,早就不是一个简单的名字了。

上一辈子,她嫁给周振山以后,他忙着外头的生意,她留在家里应付婆婆、小姑子和一大堆亲戚。

哪怕后来周家发了大财,她也没真正过过几天舒心子。

而秦令昭不一样。

他跟自己同龄,小时候还在同一所小学读过书。

那时候他就是学校里很惹眼的男生,长得好看,成绩也不差,家里条件又好,老师喜欢他,同学也喜欢他。

后来出国留学,再后来回了国,谁也没想到,他竟然在法律这一行闯出了那么大的名堂。

闻秀英记得自己上一辈子听过不少关于他的消息。

最开始,是说秦家那个从国外回来的儿子开了律师事务所,专门接企业的法律业务,跟不少大老板都有来往。

再后来,听说他的律所越做越大,甚至还开到京城,接的案子也越来越有分量,连周振山那样的人,要处理公司上的法律问题,都得托人牵线,客客气气地去找他。

秦令昭尤其擅长刑事辩护。

刑事辩护不是人们熟知的为人犯或者穷凶极恶的人做辩护,而是为那些“大人物”。

生死之时,谁会在乎身外之物,可想而知秦令昭收入多少。

他替多少有头有脸的人打过官司,也说他收费高得吓人,可人家就是有本事,愿意花这个钱的人还排着队。

至于他的身家,外面更是传得五花八门。

闻秀英记得,后来秦令昭一手创办的律所成了国内顶尖的大所之一,就是后来人们所熟知的红圈律所,业务做得很大。

九零年那会他一年听说能达到两千多万。那时候周振山谈起他,那都佩服的不得了。

他遇到公司的法律问题,也不敢在秦令昭面前摆老板架子。

更何况,秦家的底子本来就厚。

秦令昭的母亲陆雅琴出身不凡,娘家有实打实的背景,外公又是省里高级部。

秦建川这些年做生意攒下了多少家底他们不知道,但是能在那样复杂的情况下送秦令昭出国,想必……

闻秀英想到这里,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她上辈子过得太苦了,苦到后来连想给自己找条出路,都不知道还能找谁帮忙。

如今重新活过来,她本来只想先想办法回城,再也不去过从前那种子。

可秦令昭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上一辈子那些听来的消息。

如果能重新选择,她当然希望自己往后能过得好一点。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旁边的闻秀梅已经先她一步开了口。

“令昭,好多年不见了,你都快认不出来了。”

闻秀梅笑起来时,眼睛弯得很漂亮,方才还气得通红的脸,这会儿已经恢复了平里那副亲热模样。

她说话向来比大姐圆滑,既不显得太过热情,也不会让人觉得冷淡。

秦令昭看了她一眼,笑道:“秀梅还是老样子,倒是我在国外待久了,回来以后有些人都认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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