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临楚禾txt》小说章节列表精彩阅读 裴琅禾禾小说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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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七前一天,城外庄子上来人回话。
说阿萝夜里总喊屋里闷,把窗纸捅得稀烂,
腊月的风灌了一宿,人冻得发起了高热。
裴琅听完,只"嗯"了一声,再没多问一句。
头七这夜,按旧俗,家里要摆一碗饭、点一盏灯,
活人都得避出去,好让回魂的人认得回家的路。
婆母领着下人避去了偏院,裴琅却没避。
他亲手盛了碗饭搁在桌上,饭上卧着两个红糖鸡蛋。
我坐月子那几天,一口热乎的都没吃上。
他让人把月子房的门窗全打开,一扇都不许关。
春杏站在门口,小声劝了一句。
"大爷,外头还下着雪呢。"
"冷就冷着,她在这屋里闷得太久了。"
安安睡在床里头,颈上挂着那把刻歪的长命锁。
后门外,娘已经跪了四天,嗓子早就喊哑了。
她不再喊禾禾,只一行一行地念那本册子。
"琉璃灯,阿萝喜欢,娘说给她。"
"陪嫁铺子的红利,阿萝要,娘说给她。"
念一行,就往雪地里磕一个头。
三更天,安安忽然醒了。
他没哭,冲着我站的地方,咧开嘴笑了。
那是他落地以来,头一回笑出声。
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一下一下往空中抓。
裴琅猛地站起来,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禾禾?是你回来了吗?"
他红着眼四下里找,嗓子都劈了。
"窗我都开了,往后再也不关了。"
"你骂我两句也成,你出个声,啊?"
"安安的名字,我给刻回去了,就是刻得丑,你别嫌。"
我没应他,一个字也没应。
我俯下身,在安安额头上轻轻碰了碰。
他小手一攥,攥住了我垂下来的那截红线。
我把腕上的红线一圈一圈解下来,搭在他的长命锁上。
往后,安安就是安安,谁也磨不掉,谁也拿不走。
我直起身,转身往门外走。
一阵风从裴琅身边卷过去,灯火晃了晃。
他伸手去抓,掌心里只抓住了一把雪。
"禾禾,你别走,你等等我——"
门口的春杏忽然跪下,冲着门外磕了个头。
"少夫人放心走,安安有奴婢看着。"
后门外,娘正好念到最后一行。
"娘头一回守在我床边,真好。"
她念完,抬起头,雪落了她满脸。
我从她身边走了过去,一步也没停。
她打了个寒噤,冲着空荡荡的巷子,喊了一声禾禾。
洗三那日,门是从外头闩上的。
这一回,门开着,是我自己走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