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愿望杀死了我贺言修映棠笔趣阁全文无弹窗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05 00:00:10第 4 章
“映棠,你婆婆说让你带那个砂锅炖的排骨汤过去,说鹿鹿爱喝。”
周早上,贺言修站在厨房门口转述电话内容。
我手里正在切姜片,刀顿了一下。
“她什么时候知道鹿鹿爱喝排骨汤了?”
“可能上次去她尝过吧,你就做一份呗。”
他语气轻描淡写,说完就回客厅看手机了。
我把砂锅翻出来,闷头炖汤。
上辈子离婚时,婆婆全程没有看我一眼。
不是因为恨我,而是因为在她的世界里,儿媳妇和客厅那盆绿萝差不多——在的时候浇点水,搬走了换一盆就行。
到了婆婆家,门一开,一桌子菜已经摆好了。
婆婆头发烫得整整齐齐,围裙都没解,笑着把鹿鹿抱起来亲了一口。
“哎呀我们鹿鹿来了,想死你了。”
鹿鹿咯咯笑,两条腿在空中蹬。
婆婆把鹿鹿放在主位上,自己坐旁边,一筷子一筷子给她夹菜。
从头到尾没问我路上堵不堵、最近累不累。
也不是冷落,就是那种自然而然的忽略。
我把砂锅端上桌的时候,婆婆掀开盖子闻了闻。
“味道不错,就是盐稍微重了一点。”
“我下次注意。”
她嗯了一声,给鹿鹿盛了一碗,自己没喝。
贺言修倒是喝了半碗,没评价。
饭后婆婆拉着鹿鹿在客厅搭积木,我在厨房洗碗。
贺言修端着茶杯进来,靠在冰箱上。
“映棠,我妈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她想让鹿鹿下学期转到她家附近那个幼儿园,说接送方便。”
我关了水龙头。
“鹿鹿在现在的幼儿园好好的,为什么要转?”
“我妈的意思是你平时上班忙,她帮你接送省事。”
“我没觉得接送有多麻烦。”
“你别这么大反应,我妈也是好意。”
他喝了口茶,表情温和,语气也温和。
但那种温和让我想起上辈子他递离婚协议时的样子——不是冷,是一种已经做好决定之后的从容。
“映棠,你最近情绪确实不太对,我妈帮衬你一下不好吗?”
“我情绪没有不对。”
“那你从生那天开始就一直问我奇怪的问题,又盯着我看,又问我满不满意。你自己不觉得反常吗?”
我把洗碗手套摘了,搭在池边。
“言修,你是不是已经跟你妈商量好了,今天才告诉我的?”
他没说话。
够了。
我出了厨房,看到婆婆正在帮鹿鹿擦嘴,抬头对我笑了笑。
“映棠啊,言修跟你说了吧?妈不是要抢鹿鹿,就是帮帮忙。你工作那么忙,别累坏了。”
每一句话都合情合理,挑不出刺。
但合在一起就是:你照顾不好孩子,交给我。
上辈子离婚的时候,鹿鹿的抚养权就是这么滑到贺言修手里的。不是争,是一步一步地接管——接送幼儿园、辅导作业、周末陪玩——等所有常都跟妈妈无关的时候,孩子自然就不选妈妈了。
“妈,让我再想想。”我说。
婆婆点点头,没有追问。
不施压,不催促,只是把选项放在那里等你自己走进去。
回家的路上,鹿鹿在后座睡着了。
贺言修开车,我看着窗外一闪一闪的路灯。
“言修。”
“嗯。”
“你有没有觉得,最近我们之间好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他看着前方的路,半晌才说:”你想多了。”
又是想多了。
到家的时候路过对门,殷蔻的门正好开了。
她穿着家居服探出头来,看到我们,笑容满面。
“鹿鹿睡着了呀?要不先放我这儿?你们搬东西方便些。”
“不用了,谢谢。”我把鹿鹿抱紧了一点。
殷蔻的笑没有任何变化:”好的,有需要随时喊我。”
她关上门的时候,我注意到她拖鞋上沾着一小撮短毛,灰白相间的。
她家没有养宠物。
我盯着已经关上的门看了两秒。
把鹿鹿放到床上盖好被子之后,我坐在客厅里,拿出手机翻了个东西。
小区业主群。
往上翻了两百多条,找到了一条殷蔻在群里发的消息。
是两个月前,她在群里问谁家的猫走丢了,说在楼道里看到一只灰白的短毛猫。
没人认领。
后面就没有后续了。
我退出群聊,打开微信通讯录,找到殷蔻。
她的朋友圈很净,三天可见。
我把时间线往前拖,能看到的最后一条是五天前——一张空荡荡的餐桌,配文:一个人的晚饭,好安静。
没有鹿鹿的照片,没有任何和我们家有关的痕迹。
正常。
太正常了。
一个住对门的邻居,热心地帮忙接孩子,热心地投喂零食,热心地陪画画。
而她自己的生活里除了一个常年不在家的老公和一只可能捡来的猫,什么都没有。
我放下手机,去阳台透气。
风又很大。
三十二楼的风永远很大。
这时候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是柳荇发的。
“映棠姐,你那天问我有没有话没对你说。其实有一句,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心跳猛地加快。
正要回复,她又发了一条:”算了,你别问了,不重要。晚安。”
我打字过去:什么话?
消息发出去,对面没有再回。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
已读,不回。
我看着那个对话框,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上辈子所有人的真话都是一瞬间同时砸过来的,来不及细想。
可这辈子,没有愿望,真话变成了碎片——一句不完整的欲言又止,一个看似合理的提议,一通永远关于弟弟的电话,一段被分组屏蔽的朋友圈。
它们不像刀,倒像是水。
水滴不疼,可水一直在涨。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隐隐约约勾勒出一个轮廓,我看不清全貌,只觉得越来越不对劲。
但到底哪里不对劲呢?
我站在阳台上想了很久,风把头发吹乱了贴在脸上。
直到贺言修的手机在客厅响了。
他去洗澡了,手机落在沙发上。
铃声响了三遍才停。
我没有动。
又响了。
我走过去,屏幕亮着,来电显示三个字。
殷蔻。
晚上十一点,邻居殷蔻,打给我老公。
我没有接,站在那里看着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她又打了一遍。
浴室的水声还在哗哗响。
我把手机放回原位,退回阳台。
风灌进领口,冷得刺骨。
那些碎片,在这一刻全部归位了。
婆婆要接管鹿鹿。
贺言修总说我想多了。
殷蔻住在对门,深夜给我老公打电话。
柳荇的朋友圈屏蔽了我。
方成锐留我的原因从来不是能力。
妈妈每次打来电话都为了弟弟。
上辈子那个愿望让所有人同时说了真话,所以我以为是真话毁了一切。
但如果没有那个愿望呢?
这些事还是在发生。
只不过换了一种方式——不再是当面说出口,而是用沉默、用微笑、用周全的体面,一层一层把我裹在里面。
上辈子我一个月后站上天台,以为是真话了我。
可真话从来不人。
人的是真话指向的那个事实——在所有人的人生里,我是可以被替代的那个。
贺言修可以换一个妻子,方成锐可以换一个下属,柳荇可以换一个朋友,妈妈从来只需要一个儿子。
就连鹿鹿,都可以换一个更温柔的阿姨。
浴室的门开了。
贺言修擦着头发走出来,看到我站在阳台,喊了一声。
“映棠,这么晚了在阳台嘛?进来,外面冷。”
我转过身看着他,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脸上的表情被阴影盖住,看不清。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我终于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了。
第 5 章
“言修,殷蔻刚才给你打了两个电话。”
我的声音很平,站在阳台门口,风从背后灌进来。
他擦头发的动作停了半拍,然后继续擦。
“是吗?可能有事吧,回头我问问。”
“深夜十一点,一个已婚女人连着打两遍电话给隔壁邻居的老公,你觉得什么事这么急?”
他把毛巾搭在肩上,看着我,表情是那种很耐心的温和。
“映棠,你又开始了。”
“我什么又开始了?”
“你从生那天就不对劲,我没说你。但你现在连邻居打个电话都要审问我,你不觉得过了吗?”
他没有提高音量,每一个字都带着疲惫的善意,像在哄一个不讲道理的小孩。
上辈子他大概也是这样跟别人形容我的——”映棠太敏感了,跟她说什么都要多想。”
“我不想审问你,我只想听一句实话。”
“我说的就是实话。”他把毛巾拿下来叠好,”殷蔻帮我们看了那么久鹿鹿,打个电话怎么了?可能想问鹿鹿周一要不要她接。”
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永远都是这样。
“那你打回去问问。”我说。
他看了我两秒,拿起手机,当着我面回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接通。
“殷蔻,刚才没接到你电话,有事吗?”
扬声器没开,我听不到对面说什么。
他嗯了两声,说好的,然后挂了。
“她问鹿鹿周一要不要她帮忙接。”
“你告诉她不用了。”
他皱了下眉。
“映棠——”
“以后都不用了。鹿鹿我自己接。”
他盯着我,眼神里那层温和的壳裂了一道细缝,露出底下的东西——不是愤怒,是疲倦。
一种”我已经解释过了你怎么还不信”的疲倦。
“行,你说了算。”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去卧室了。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卧室里的灯从缝隙透出来。
我站在客厅,感觉自己像被精确地卡在了某个位置上——一步都动弹不了,但每个人都在告诉我,是我自己不肯走。
手机又震了,柳荇的消息。
她回了。
“映棠姐,我刚刚说的那句话……其实就是……你最近看起来很不开心,我怕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不舒服了。所以就不敢说了。真的没别的意思。”
每一句都恰到好处地绕开了核心。
如果我没有经历过上辈子,我一定会回一句”想多了”,然后发个拥抱的表情。
可我经历过了。
我知道这不是她想说的那句话。
但我没有追问,因为追问的结局我见过——对方会用一连串滴水不漏的解释把那扇门焊死。
我只回了一个字:嗯。
周一早上,我请了半天假,提前去幼儿园门口等鹿鹿放学。
三点半的时候,小朋友陆续出来了,鹿鹿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
她一看到我就愣住了:”妈妈今天怎么来接我了?”
“妈妈以后每天都来接你。”
“蔻蔻阿姨呢?”
“阿姨有自己的事要忙。”
鹿鹿哦了一声,有点失望,但很快又开心了,拉着我的手走。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我看见殷蔻站在花坛边上,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映棠,我买了点水果,给鹿鹿的。”她笑着走过来。
“谢谢,不用了。”
“就几个苹果,又不值什么。”她弯腰看鹿鹿,”鹿鹿,要吃苹果吗?”
鹿鹿看看我,又看看她,没说话。
“殷蔻,”我蹲下来拉好鹿鹿的书包带,站起来时对着她,”以后鹿鹿的事我自己安排,你不用费心了。”
她的笑容顿了一下。
非常短暂的停顿,短到如果不仔细看本察觉不到。
“好的。”她说,笑容恢复如初,”那你忙,有需要随时找我。”
她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
拖鞋上还是有那撮灰白的短毛。
回到家,鹿鹿趴在茶几上画画,我坐在旁边假装看书,其实在想一件事。
上辈子我死之前,回忆里所有人的笑脸都变成了讽刺。
可现在冷下来想,那些笑脸有多少是假的?
贺言修做饭难吃忍了十年没说,但他结婚十年也没提过一次离婚——直到那个愿望之后。
柳荇说约她逛街她很烦,但她主动约我的次数比我约她多。
方成锐说留我因为我爸是股东,但他每次叫我改方案都认认真真给反馈。
妈妈偏心弟弟,但她每年生都记得转红包。
这些矛盾放在一起,拼不出一个简单的答案。
不是所有人都在骗我。
也不是所有人对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真相比这复杂得多。
晚上贺言修回来得比平时早,手里拎着一袋子菜。
“今天我做饭。”他说。
我看着他系围裙的样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会做饭?”
“以前你坐月子那阵不都是我做的?”
他进了厨房,乒乒乓乓响了半个多小时,端出两菜一汤。
味道一般,盐放多了,葱花也切得不匀。
但他坐下来吃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嫌弃。
鹿鹿吃了两口:”爸爸做的不好吃。”
“小没良心的。”他笑着点了下鹿鹿的鼻子。
整个饭桌看起来温馨极了。
可我的脑子里一直在响一个声音——殷蔻的电话是深夜十一点打来的。
如果只是问接送鹿鹿的事,为什么不在白天说?为什么不发微信?为什么是打电话?为什么是连打两遍?
“映棠,你怎么不吃?”
“在吃。”我低头扒了口饭。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饭后我去洗碗,他把鹿鹿抱去刷牙。
厨房台面上,他的手机放在那里,屏幕朝下。
之前他手机一直都是屏幕朝上放的。
我看着那个倒扣的手机,手上的水一滴一滴落进洗碗池。
没有翻。
不是不想。
是因为我比上辈子更清楚一件事——翻到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觉得需要倒扣着放。
防备已经在了。
不管里面有没有秘密,这个动作本身就是秘密。
晚上躺在床上,他已经睡了,呼吸平稳。
我睁着眼,听见隔壁鹿鹿房间传来轻微的翻身声。
然后听见走廊里有脚步声。
很轻,但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不是我们家的,是对门的。
殷蔻出门了。
我听着那个脚步声经过我家门口,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越来越远。
电梯叮的一声。
深夜十一点半,她出门了。
又是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