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哥故事汇最新章节,代哥故事汇章节在线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05 08:51:10小高张嘴就喊:“!来了俩人,排查的过来了!”
代哥随口嘟囔一句:“那啥,估计是过来报情况的,又查出有问题的了。唉,乔巴这事,真是把我心里搅得稀碎。正光,你说我俩还能缓和不?”
“哥,你先放心,没啥大事。”
一听来了两个排查人员,李正光“唰”一下眼神就绷紧了。
代哥这会时候满脑子都是乔巴的事,叹口气:“我心里堵得慌,四五年的兄弟,说散就散,说翻脸就翻脸,我实在想不通,他咋能这么背叛我。”
代哥一门心思就搁这儿琢磨兄弟反目这事,本没多想别的。
小高猛地站起身,就在这功夫,门外“咚咚咚”响起敲门声。
小高上前一把拉开房门,门外站着一高一矮两黢黑黢黑的哥俩,看着还有几分相像。
小高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瞬间想起当年那一对搭档,也是一高一矮,一胖一瘦,黑黢黢的。
小高直觉不对劲,手下意识就摸到后腰,他身上也带着家伙。
“同志你好,我们是向西村这边排查的,过来找代哥汇报情况,让我们进去吧。”
小高往前一挡:“哎?有啥事跟我说就行,我是代哥的兄弟。”
“不行,我们队长吩咐了,必须当面见到代哥,有要紧事汇报,代哥在不在?”
小高就死死拦在门口,不想让他俩往里闯。可这俩人使劲往前挤,一边推一边嘴里喊:“你躲开,我们要见代哥!”
小高一眼瞅见他俩手都往身后摸,这是要掏家伙!
“啥呢?把手拿出来!”
这话刚落地,大黑直接抬手就朝着小高来了一下。
小高当即就迎上去撕吧,这边一动手,俩人目标本不是小高,奔着屋里的代哥就开火。
代哥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屋里所有人瞬间都炸锅了,高泽健也反应过来,大伙全都扑上去拦这俩人。
眼下最紧要的问题就是:这两个假扮人员的手,能不能伤到代哥?
小高本没急着硬拼,他心里清楚,头等大事就是先把对方手里的家伙抢下来。
他使出浑身的力气,奔着大黑握枪的手腕狠狠一攥,“啪”的一下,那把枪直接脱手,“哐当”砸在了地上。
另一边小黑抬手就朝着小高招呼过来,小高抬胳膊往上一架,把小黑持枪的手往天上推,“砰砰”朝着房顶窜出去好几响。
马三“噌”一下就冲上前,陈洪光、朱庆华紧跟着也扑了上来。
要说朱庆华这脑子是真够用,他没上来就闷头打架,第一件事是回身“哐”的一声把门关上锁死。
这一招太关键了,直接断了这俩人跑路的念想。
陈洪光一把将小黑狠狠怼在墙面上,小黑撞墙上瞬间脑袋发懵。
地上落着一把枪,陈洪光抬脚一下把枪踢到远处。
这时候,小高已经死死按住大黑,另一把枪也被踢到一边。
刚才手本来瞄准哥的后心,打算一击致命。
好在代哥本能地往旁边一闪,擦着后肩膀扫过去撕开一道小口子,好在没伤到要害,暂时不用往医院送。
代哥从桌子底下撑着身子站起来,李正光紧跟着起身,洪光、庆华、老六、怀东几个人合力,把大黑小黑死死按在地上。
李正光走上前来,掏出家伙顶上俩人脑袋,厉声喝问:“说,谁派你们来的!”
代哥撕开西服领口看了一眼伤口,不算严重,随手扯了卫生纸先压住,上前问道:“说吧,是谁派你们俩过来的?”
大黑梗着脖子说:“要要剐随便,有本事直接弄死我俩!”
代哥平静地说:“弄死你们太容易了,我没想要你俩性命,我就是想从你们嘴里问出实情。我清楚这种活的人,被抓到时候就没打算留活口,但我愿意给你们一条活路。”
一听这话,俩人心里咯噔一下,谁又真的不想活着呢?
代哥心里清楚,受过专门训练的这类人,一旦被抓住,大多抱着宁死不开口的心思。
但郑煌手下这帮人参差不齐,不是百八十号人个个都是硬骨头。真瞅见有活命的路子,没人愿意白白丢掉性命。
大黑张嘴喊:“艹!有本事你就弄死我,把我弟弟放了!”
代哥一听就明白了,俩人感情很深。只要有一个人心里松动,这事就能问出眉目。
大黑护着弟弟,想把他保下来。
代哥肩膀那伤口辣地钻心疼,他把家伙往上一拉,哗啦一声上膛:“行,那你弟弟就活不成,我先送你弟弟走。”
大黑瞬间心态崩了。
代哥接着说道:“我先了结他,回头再处理你。瞅你俩这样子,本来也是抱着必死的心。”
大黑急忙说:“等等!你想问啥,咱们能不能谈个条件?”
“啥条件?”
“你不就是想打听是谁派我们来的吗?”
“就算你不说,我早晚也能查明白。”
就在这拉扯的功夫,李正光往前一步,起到了关键作用。
争光问,“你俩别跟我们揣着明白装糊涂,看你们做事的路子,是郑煌派来的吧?郑煌就是你们背后的主子?”
俩人低着头不吭声,这沉默就等于认了。
正光接着说,“兄弟,好好想想,能活着谁愿意死。七年前,我就把郑煌一条腿打伤了。这一连串的事情,不用猜,就是郑煌和乔东指使你们过来的。就算你们不承认,我们早晚也能查到他们落脚的地方。咱们本来无冤无仇,你虽然伤了代哥,但没酿成大祸,我们愿意给你们一条活路。跟我们说实话,他们藏在哪,手下有多少人?是在州帮的据点,还是别的地方?只要说了,我保证不秋后算账。我再给你俩一笔钱,拿上钱远走高飞。你俩有这份胆子,到别的地方也能谋生。我一人给十万二十万,拿了钱就离开广东,永远别再回来。咱们本来就没有私仇,就算你们不说,郑煌和乔东躲在广东,我们迟早也能找到。能不能活下去,选择权就在你自己手里。”
马三在旁边搭腔:“对,正光说得没错。换做当年乔四哥,早就直接了结他俩了。我们心里也有数,是乔巴、乔东,还有郑煌在背后捣鬼。”
大黑小黑俩人低头琢磨琢磨,心里头活泛了。
“那你们说的交换条件算数不?当场就能拿二十万现钱?”
代哥一点头:“行,你俩虽说动手伤了我,但没酿成大祸,只要老老实实领我们找到幕后这帮人,二十万一分不少。等带我们到楼下,你们俩直接走人,钱就是你们的。”
大黑说,“那啥,他们这会儿就在罗湖,没跑别的地方。”
“行,带我们过去。”
“”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别等领到地头,转头再对我们下手。”
代哥说,“放心,我这人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到就能做到。我再问你一句,是谁给你们这么大胆子,敢摸到我办公室动手?”
落到这一步,大黑小黑也没啥顾忌了,反正都答应带路,也不怕得罪郑煌他们。
小黑说,“那什么,是乔巴,从头到尾这一套法子全是他琢磨出来的。是他教我们,去夜市地摊买两套仿的制服,摸进向西村,谎称是新来协助排查的。他跟我们讲,你为人厚道,见着工作人员不会设防,客客气气说话就能靠近你。进门之后直接动手,两梭子,打中了你要撤,打不中也得赶紧跑,千万别恋战,全都是乔巴出的主意。”
代哥站在原地听完这番话,心里凉透了,刚才喝酒还有点晕乎乎,这下瞬间彻底醒酒了。
李正光在旁边叹口气:“哥,我早先就跟你提过这事。真要是你跟乔巴撕破脸对上的时候,你能不能狠下心?当年四哥那么硬的性子,遇上自家兄弟反水,也只是废了一条腿,这回你打算咋办?”
代哥咬着牙,火气一下顶上来:“走!带我去找他!一会儿到地方,谁都别拦我,我非得找他算账!”
这回代哥是真急眼了,情绪彻底失控!
向西村这边,谁也想不到接下来要闹出多大动静,都猜不透马上会发生啥风波。
外头排查的工作人员照常忙活,挨个儿做检测,暂时还没察觉到这暗流涌动。
代哥撩开衣服,露出肩膀上的伤口,皮肉都打烂了。
代哥拿起大哥大就开始打电话,“乔巴彻底反水了,雇俩手奔着要我的命。乔巴、乔东还有郑煌,现在全都窝在罗湖区,这俩人能带咱们找到地方。一会儿让他俩领路过去。小毛、姚东、江林全都认识乔巴,以前都是一块儿共事的兄弟。一会儿见着乔巴,我要清算这笔账,谁都别拦我。谁也别跟我说念旧情留他一条命,别跟我说乔巴以前帮过我、出过力。他给我做再多事,这些年我该给他的回报、该给他赚的钱,一分没亏欠。不是谁都能狠下心,对着曾经的大哥下死手。”
一行人赶到罗湖,目标是一栋酒店。
楼下,乔巴这边也安排了人守着。哥拿起大哥大,直接拨通乔巴的号码。
楼上屋里,乔巴还在美滋滋地盘算。在他心里,凭对哥的了解,这会儿大黑小黑指定已经得手了。
乔巴在屋里暗自嘀咕:代哥啊,当初你要是顺着我,咱们哥俩一起挣钱多好。非要断我财路,这下出事了吧。别怪兄弟心狠,大哥一路走好,别记恨我。
郑煌对大黑、小黑的本事十分有把握,安心等着俩人回来报喜。
楼上几个人还慢悠悠喝酒吃肉,坐等消息。乔巴心里笃定,等手回来,加代这人就没了。
楼下,一百五六十号弟兄直接把整栋酒店团团围死。
代哥亲自拨通乔巴的电话,手机“叮铃铃”响起来。
乔巴一瞅来电,心里一喜,以为是手完事来报信。
他在心里默念:默哀吧,代哥一路走好,别怪兄弟。虽说你是我的恩人,待我不薄,靠着你我挣了上千万。可你断了我的财路,这事就算是亲爹拦着,我也不能忍,对不住了。
电话那头代哥的声音传过来:“乔巴。”
乔巴当时心里咯噔一下,人直接懵了:“哎?代哥?!”
郑煌在旁边听见这声,当场就慌了神。
代哥慢悠悠说:“乔巴,行啊,真长本事了。”
乔巴强装镇定:“代哥,你这话我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是吧?你往楼下瞅瞅,我就在酒店楼下站着呢。你好好寻思寻思,到底该不该下来,跟我把这事掰扯清楚。”
乔巴一把撩开窗户的棉帘子,低头往下一看,一百多号人把楼底下围得严严实实。
代哥说,“兄弟,看见了吧?想明白就下楼,跟我给个说法。你了解我的为人,你找人想除掉我没成,今天我都摸到这儿了,你觉得你还能跑得掉吗?下来,就咱俩单独唠。郑煌、乔东他俩的账,我往后慢慢算,现在我只想见你一个人。放心,你下来,我不会让马三他们对你动手。下来,哥有话跟你说,咱俩好久没好好唠唠了。”
乔巴听完,“咔哒”挂了电话,脑子里飞速盘算。
他太清楚代哥的性格了,既然人没死,还直接摸到酒店这儿,自己要是不敢下去,就算往天涯海角逃也躲不掉。
前门、后门,所有能跑路的出口,保准的全都被代哥的人堵死了。
乔巴这会儿浑身发麻,他深知哥的手段,楼下一群人盯着楼上,他哪还有退路?
除非直接跑到楼顶调来直升机接人,那本就是白做梦。
旁边郑煌和乔东还在打气:“怕啥?他也就一百来号人。咱们在广东打过不少硬仗,怕他啥,直接跟他硬磕!我一个电话,咱们州帮在深圳的弟兄马上就能再凑一百多人过来跟他对垒!”
乔巴摇着头苦笑:“得了,别白费力气了。我跟着代哥这么多年,我最懂他,他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你瞅瞅他带来的都是谁,小毛、姚东、江林、左帅、远刚、邵伟,这帮能打的全都到齐了,外加一个李正光,真动手,咱们本不是对手。再者说,想走别的路子也行不通。代哥一个电话,各路关系都能调动起来。真把事情闹大,一通电话过去,相关人员到场,咱们一个都跑不了。”
乔巴万万没料到,大黑小黑俩人办事栽了。前一秒他还在心里默念,让代哥一路走好,别怪自己下手太狠。
眼下没办法,只能下楼,这一步走得跟上刑场没啥两样,他硬着头皮就下楼了。
从十六楼顺着楼梯一层一层往下挪,乔巴的心砰砰狂跳,心跳飙到一百二十下,血压蹭蹭往上窜,高压都能到二百,低压一百三。换谁谁不怵?
他心里清楚,楼下百十来号弟兄,真要是大伙动起手,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了。
当年圈子里都传,背叛兄弟的人要受重罚,那滋味不好受。
马三更是性子暴,真一声令下,那可真没好,可路是自个儿选的,怕也没用。
老话讲,死亡本身不可怕,吓人的是走向绝境这一路上的煎熬,眼睁睁等着祸事临头。
再难熬,楼梯也总有走到头的时候!
一楼大门“哗啦”一声推开,乔巴孤零零一个人走了出来,郑煌、乔东本没敢跟着下来。
往前一站,对面一百多号人全都虎视眈眈盯着他。
马三、江林、远刚这帮跟着哥在深圳摸爬滚打的弟兄,全都在这儿站着,人群里此起彼伏地数落、斥责乔巴。
乔巴脑袋耷拉着,蔫头耷脑的,一句句指责像钢针似的扎在心上。
乔巴小声嘟囔:“代哥,我错了,我一时糊涂。”
代哥冷冷的说:“乔巴,我前后给过你两次机会,你一点没珍惜,现在张嘴认错,你咋寻思说的?”
乔巴垂着头不吱声,哥抬手一摆,止住旁边人的骂声,一句反问直戳心窝子:“乔巴,你的那两个同伙咋没跟你一块儿下来?咋的,就他们贪生怕死?”
这话一下就扎进乔巴心里,他一下子想起从前跟着哥打拼的子,不管是风光还是遇上难处,大伙都是抱团一起扛。
当年哥在深圳刚起步,吃过亏、打过败仗,可兄弟们从来没有丢下谁。
就拿马三来说,平时咋咋呼呼,真到紧要关头,情愿豁出性命护着代哥。
这么一对比,代哥说这番话,就是想让乔巴琢磨明白这里头的道理。
乔巴低着头说:“代哥,事情闹到这一步,谁也没料到,我本来也不想这样,可事已经出了。要要剐,你随便吧。”
乔巴也就一米七出头,身形瘦小,马三在旁边瞅着他那尖嘴猴腮的熊样儿,心里憋着一股火气。
乔巴紧跟着说,语气里头还带着不服:“我有时候也问自己,凭啥?可我实实在在拼出来了。你的这帮兄弟里,论家底,谁能比我有钱?论肯下力气,谁能比我拼命?我一心往上奔,想多挣大钱,难道这也有错?”
代哥往前迈步走过去,李正光在后边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完了,这人算是彻底没救了。”
在乔巴自己的认知里,他本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他心里那套歪理:要是兄弟挡了自己发财的路子,舍弃兄弟又有什么关系。可在当年圈子里,道义是底线,背刺自己大哥,这是犯了大忌。
乔巴还在自顾自较劲:论脑子、论钱财,江林他们谁能比得上我?
代哥上前“啪”地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乔巴猛地一抬头:“代哥!你打我?”还下意识想抬手招架。
代哥伸手一把搂住他脖子,把肩膀上的伤口露出来给他看:“来,你好好瞅瞅!这就是你派来的人留下的。要不是我命硬,正光、小高反应快,我早就不在了,是不是让你失望了?我还活着?”
“乔巴,你跟在我身边整整五年。你从我这儿捞了多少好处,你心里有数。靠着我,你搭上多少人脉,不管是正经门路还是道上的关系,全是我带给你的。你今天拥有的一切,源都在我身上,这点你别不认。”
“我捧了你整整五年,向西村那么大摊子,我放心交给你来打理。我从来没指望你给我多大回报,可我万万想不到,你能对我痛下手。我手把手教了你五年,最后等来的,却是冲着我来的,差一点就要了我的性命。这就是你,乔巴。人活着,总得学会换位思考,不能凡事只想着自己,你太自私了。”
代哥盯着乔巴继续说:“乔巴,你好好瞅着我。换做是你站我这个位置,你早就一枪了结我,还得把我贬得一文不值。出发之前,我跟小毛、姚东、马三还有正光全都交代好了,待会儿我要是想了结你,谁都别上来拦我。”
“可真见着你,我才看明白,我确实没那份狠劲儿。来的路上,我脑子里翻出来一百种收拾你的办法,想着把你吊起来,怎么解恨怎么来。但是面对面站在这儿,我才发现,我本下不去这个手。别人都说我运气好才有今天,可我要说,是你命好。你走吧。”
乔巴当场就愣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代哥接着说,“走吧,想去哪儿是你的自由,我也不会放狠话限制你留在深圳。我劝你一句,别再动歪心思算计我了。我承认你脑子好使,跟着我短短四五年,能混出这份家底,你确实有本事。从今往后,你想啥随便,去哪不用跟我报备。往后见面,你愿意喊我一声代哥就喊,直接叫我加代也行。不管你认不认我这个大哥,以后我跟旁人唠嗑,我还是会说,乔巴曾经是我的兄弟。”
这话一出,身后马三、江林、远刚这帮弟兄全都心里不是滋味。
真要下手除掉乔巴,大伙心里也同样过不去那道坎。
江林往前跨一步,他是代哥身边文武双全的江二哥,对着乔巴说:“乔巴,就像代哥说的,路上我们也想过无数种办法。可真到这一步,不光哥下不去手,我们也不行。你能不念旧情,对代哥痛下手,但是我们不能。
“”做人,得明白人字怎么写。代哥说完了,我也跟你唠两句。现在回头想想,还记得去年过年那时候吗?”
“那时候代哥感慨,很多兄弟能一起吃苦,却没法一起享福。我当时还跟代哥抬杠,我说不可能。我说咱们这帮人,乔巴、邵伟、左帅、远刚、马三,咱们是从一无所有熬出来的。”
“等子好了,更得互相珍惜。咱们能活到现在,全靠代哥。没有哥,咱们当年在圈子里,要么早被人伤害,要么早就被执法机关处理了。”
乔巴抬手,脖子上粗粗的金链子跟着一晃。他手腕上戴着几十万的劳力士,百万级别的轿车开上了,大别墅也住上了。
可子越过越好,兄弟之间的情分反倒越来越淡。钱不缺、人脉不缺,啥都有了,咋就人心生隔阂了?
好多合伙事的班子都是这样。穷的时候,大伙挤地下室,啃泡面、啃面包,再苦再累都没啥怨言。
等买卖挣钱了,兜里有钱了,一分一厘都要掰扯明白,都在心里算计:当年我得多,你得少,功劳不能都归你。
江林说到这儿,心里实在想不通,为啥子过好了,互相瞅着反倒谁都不顺眼。
江林转头对着代哥说:“哥,我知道你心软,对乔巴下不去狠手。可要是一点惩戒都没有,这事说不过去。”
代哥眉头一皱:“江林,你要啥?”
“哥,我是不是你的兄弟?”
“那还用说,你当然是。”
“既然认我是兄弟,那这事就得按规矩来。错了就是错了,今天必须有个说法。”
江林往前一步,他是帮哥找台阶,也是做给在场所有弟兄看。
老兄弟、新兄弟几百双眼睛都盯着这儿。今天要是轻飘飘就把这事翻篇,往后其他人就会跟着学。
跟着混两年捞着钱,一旦不合心意,就敢动歪心思害人。今天不敲山震虎,往后队伍本没法带,几百号弟兄该怎么管?
就在这时候,李正光迈步上前,他没冲着代哥说话,而是转身面向所有弟兄。
“各位兄弟,论年头,我来投奔代哥的时间不算长,算是个外来的。但我心里清楚,我跟代哥是实打实的兄弟情。大伙千万别学乔巴,代哥不忍心出手,不代表我李正光没有底线。我叫他一声哥,不是当小弟,是因为咱们是兄弟。有些代哥抹不开面子的事,我来担。乔巴这事,仅此一次。”
“要是有人觉得在深圳待几年,翅膀硬了,不想继续跟着哥事,现在转身就走,没人拦你。愿意留下来的,咱们踏踏实实跟着代哥、跟着江二哥在深圳好好打拼。有没有不想继续跟着哥的,现在就站出来走,别背地里藏别的歪心思!”
李正光扭头对着弟兄放话:“今晚留在这儿的人都听好了,往后谁要是再学乔巴这样背叛兄弟,看好了!”
话音落下,李正光转回身,家伙对准乔巴。
正光说,“这一下,有可能直接要了你命,也可能留你一条活路,生死全看你的造化,这就是对你的惩戒。”
乔巴眼睛瞪得溜圆,还没等反应过来,“砰!”一下正中他右侧口。
乔巴猛地一口血喷了出来,血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瞬间喘不上气。
代哥见状急忙大喊:“快叫救护车!赶紧叫救护车!”
旁边小兄弟慌忙拨通急救电话,大伙在一旁简单帮他处置。
万幸急救车来得及时,现场先帮他排出腔积血,紧接着就把乔巴拉去医院抢救。
等出院之后,乔巴彻底成了个病秧子,稍微一动就上不来气。
而且整个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了,是乔巴辜负恩人,背信弃义,对曾经提携自己的大哥痛下手。
经这一事,乔巴在圈子里再也抬不起头,本没人嘞他了。
往后不管走到哪儿,所有人都知道他这段过往,再也没人愿意真心跟处朋友,更没有人跟他合伙做事。
今天咱们这段故事,就得从李正光身上往下唠。
到了九八年,李正光在北京这边的路子,其实已经慢慢走到收尾阶段了。老哥老姐们心里都有数,再过两年,也就是两千年腊月的时候,正光就出事落网了。
那时候李正光在北京名气已经不小,东北那边不少老熟人啥的,全都听说了他在北京混得风生水起的消息,时不时就有人专程往北京跑,想过来跟他攀攀交情。
这回找过来的不是旁人,正是牡丹江的宗保国。
这次他特意从东北赶到北京,目的很明确,就是想找李正光当面唠唠,看看能不能搭伙做点。
宗保国辗转打听了好几个人,才好不容易弄到李正光的联系方式。
早年他俩其实就有过交集,八八年那时候,俩人还一起搭伴做过买卖,前后了两三个月,也算有过一段旧交情。
电话一通,李正光随手就接了起来。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熟悉又略显陌生的东北口音:“正光,是我。”
李正光皱着眉琢磨半天,声音听着耳熟,可一时半会儿实在想不起来是谁,只能客气说道:“老哥,声音挺熟,实在是没想起来你哪位。”
对面笑着说:“正光啊,你现在真是贵人多忘事!在北京混出息了,就把咱这些东北老兄弟给忘了?”
李正光也笑了:“那啥,你可别埋汰我了,我好多年没回东北了。听你口音,是牡丹江那边的吧?”
“没错,我牡丹江的!你再好好想想,八八年那时候,咱俩一起搭伙活、一起做买卖,忙活了两三个月,记起来没?我宗保国!”
一听这名字,李正光瞬间反应过来:“哎呦!保国啊!多长时间都没联系了,你咋突然给我打电话了,有事啊?”
宗保国说:“正光,是这么回事儿,我听人说你现在在北京开了夜总会,生意做得挺大。你现在忙不忙?我已经到北京了,想过去跟你见一面。”
“不忙不忙,那你直接过来就行。”
李正光说,“你要是开车不好找路,就打个出租车,让司机带你来朝阳区麦子店,这儿有个正和茶楼,我平时就在这儿待着,你直接过来就行。”
“行,那我马上过去找你,不耽误你正事。”
简单唠了两句,俩人就挂了电话。
这时候,李正光身边坐着一帮老兄弟,小霸王高泽健、陈洪光、朱庆华、腿脚不方便的崔世德,还有武元东这帮人,全都在屋里坐着唠嗑。
挂完电话,高泽健问道:“哎?光哥,谁啊?”
“那谁,牡丹江的宗保国。”
李正光说,“八八年我俩一起过活儿,相处了两三个月,后来就各走各的路了。他现在到北京了,说想找我唠唠的事。”
李正光接着说道:“能咱就试试,没合适的路子就算了。但是我实话实说,我对宗保国这人印象真一般。这人太滑了,心眼多,做事从来不吃亏,一点也不实在。而且我听说,他这些年一边做点正经买卖,一边在圈子里混,为人处事不算讲究,不靠谱。”
大伙听完,心里也都有数了。
大概过了半个钟头左右,宗保国带着一个随身小兄弟,俩人一块儿找到了正和茶楼楼下。
车子停稳,宗保国又给李正光打了一通电话报备。
李正光赶紧安排崔世德下楼,把人给带上楼来。
崔世德把门拉开,宗保国一眼就认出来了:“哎呦!你就是正光当年在东北最早带出来的兄弟崔世德吧?”
崔世德愣了一下:“对,你还认识我?”
“那哪能不认识,早先就听说你跟着光哥,办了不少大事,是不?”
这么一顿夸奖,崔世德心里挺得劲儿。他腿脚本身就不方便,听见人家这么抬举自己,脸上也露出笑意,两人伸手握了握手。
”崔世德侧身把两人迎进门,“光哥在楼上等着呢。
楼上这边,李正光早已经备好了茶水、瓜子和果。
俩人一上楼,宗保国看见李正光,脸上立马堆起笑容,态度十分热络,快步上前伸手握手。
“正光啊,算算年头,咱们可有好多年没见面了!”
李正光握住他的手:“可不是咋的,八八年、九零年见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碰上。这些年我在北京安顿下来,开了这家茶楼,兄弟们没事就在这儿歇脚,另外还有夜总会、茶叶店这些营生,勉强维持。你最近咋样?快坐。”
宗保国往椅子上一坐,他长着一张国字脸,留着那种厚重的短发,模样、谈吐还有说话的架势,自带那股圆滑劲儿。
李正光看着他,心里暗自感慨,这么多年不见,眼看快四十的人了,性格一点没变。
顺手给他倒上一杯热茶:“保国,有话你直接说就行。这次来北京,是有事求我,还是打算跟我合计点买卖?”
宗保国抿了抿嘴:“我性格还是老样子,没变。正光,你也没变,事事都替身边兄弟们考虑。”
李正光摆了摆手:“那什么,咱就直来直去,有啥事就说。”
说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轻把杯子搁在桌面上。
“正光,你说说眼下买卖当最吃香?你知道吗?”
李正光思索片刻回道:“要说热门,摩托车算是一个,再有就是电子产品。电子产品大多是广东那边做得红火。咱们北方这边,摩托车慢慢家家户户都能买上。另外还有掌中宝,就是翻盖那种手机,也就这两样生意势头最好。咋了?”
“既然你也知道这两样生意前景不错,你看咱们能不能效仿十年前做大哥大那回,搭伙一把,一起做掌中宝手机的生意,你觉得咋样?”
李正光问道:“手机这块生意确实挺好,你是打算咋做?是从广东渠道拿货,回来开门店经营,还是另有别的想法?”
宗保国就把自己的盘算讲了出来:“我心里想的路子是这样,要是你在广东那边有关系,能拿到货源那最好了。要是这条路行不通,咱们就派兄弟直接跑广州、深圳的档口去拿货,货拉回来之后,就在东北铺开卖,你看这个路子行不行?”
“你也知道东北这边,圈子里人不少,不少做生意的老哥就爱讲究个排面。腰间别上个掌中宝手机,出门往那一站,看着就气派。我估计着只要咱们把黑龙江这块市场打开,一年挣个几百万,不是啥难事。”
“要说当年做这个,竞争确实不大。放到现在,啥买卖都一堆人抢生意,可在那个年代,手里有本钱、还有经商头脑的人本来就不多。一来同行少,二来东北这边大伙舍得花钱,千八百甚至两千块,不少人愿意掏钱置办一台手机撑场面。”
李正光听完问:“那啥,听你这话,是打算回东北大一场?那准备在哪儿做这个买卖?”
“要是你觉得这事靠谱,我直接从牡丹江去哈尔滨租个门店开档口。后面的事基本不用你心,你只需要跟焦元楠打个招呼。生意能启动的话,麻烦焦元楠帮忙照看一下场地,你就安心待在北京等着分利润就行。找货源、跑销路这些杂活全我来,你不用亲自掺和。一年不管是挣二百万还是三百万,账目我都安排人做好,用传真给你发过去,你核对一下账目就完事。你看这买卖划算不?”
李正光听完说:“生意本身的销路看着是没问题,但我李正光,其实不太适合掺和这类跨区域的买卖。还有一点,你也知道我的性格,我不爱那种只投钱、人在北京坐着,到年底等着分红的营生。不是说一年分三五十万我看不上,这点钱我不是嫌弃。可找人照看生意、维护当地人脉这一件事,就够让人闹心了。”
其实这话里的门道李正光听得明明白白,宗保国就是想拉上自己当靠山。就算正光不在哈尔滨,借着他跟焦元楠的交情,给生意撑场面。
当年在东北做买卖,场地、货物的安全是头等大事。
假如仓库里存放几百台手机,要是没人从中协调照看,兴许就会出各种麻烦,货很容易出意外。
李正光在心里掂量了一会儿,这类跨区域的电子产品买卖,当年里头不断,麻烦事一茬接一茬。
再加上他本身做事就喜欢亲自盯着,不愿只当个甩手掌柜,于是便委婉回绝了宗保国。
李正光对宗保国本来印象就不咋好,看着他这副模样:小平头,嘴里叼着烟,手上戴着大金戒指,往椅子上一坐。李正光心里清楚,跟这人合伙做生意风险不小,他跟江林这类稳重的人不一样,脆回绝得了。
正光说,“保国,这事儿我就不掺和了,这买卖我不能。第一,我对你这个人做事的路子不太认同;二来,这类生意我本身也没兴趣。你也知道,我本身是经营夜总会起家的。要是你手头周转不开,急需用钱,十万二十万、三十万的,跟我打声招呼就行,钱我可以借给你,就算最后还不上,我也不会追着要。可合伙做生意,就得记好一句话:买卖顺风顺水的时候,大伙都能分到钱;一旦生意折了本,麻烦就跟着来了。我在东北那边,能托付的老朋友已经不多了。我心里把你当成朋友,不想因为合伙做生意,最后闹得连朋友都没法处。所以不是我刻意回绝你,是我确实对这个提不起兴致。这样,今晚这顿饭我来安排,咱好好吃一顿。”
当场被拒绝,宗保国脸上挂不住,坐那儿左瞅瞅右看看,场面有点尴尬。
可就在这时,他留意到旁边坐着的崔世德,老二崔世德听得格外入神,明显对这个掌中宝的生意动心了。
他心里琢磨,电子产品更新换代快,早先八十年代传呼机刚问世的时候,做传呼机的全都赚到钱;后来大哥大火起来,乔四靠着大哥大也挣了不少。
现在掌中宝手机刚兴起,正是风口,老二暗自盘算,要是自己拿出一笔本钱入伙,这不就能跟着赚钱?谁不想多挣点钱呢?光哥不想,那我自己出钱参与不就完事了。
到了晚上,李正光、宗保国、崔世德还有高泽健这帮人坐在一起吃饭。
酒过三巡,宗保国说道:“行,正光你对这生意没兴趣,我也不强求。就像你说的,生意做不成,咱们还继续当好朋友,这样也挺好。”
说完,宗保国站起身:“那啥,我去趟洗手间洗个手。”
等他起身离开包间,老二崔世德看在眼里,也撑着身子站起来,一瘸一拐跟去洗手间找宗保国。
宗保国像是早就猜到,特意在那儿等着。他方便完之后,搁那慢悠悠洗手,一直等到老二走进来。
“老二,你来啦。”
宗保国小声示意,轻轻把洗手间门关上,还扫了一眼隔间,确认厕所里没有旁人,不用担心谈话被外人听见。
老二就跟宗保国唠:“保国哥,你刚才说的掌中宝这买卖,我心里挺动心。眼下这机子刚流行起来,咱们要是抓住这波风口,一年卖出去几千台,那可能挣不少钱。”
宗保国叹了口气:“老二,道理你都懂,可正光不愿意入伙,我也没法勉强他。”
“那你跟我说说,做这个生意,大概得投入多少本钱?实在不行,我去劝劝我哥。”
宗保国说,“原先我盘算的是,让正光拿出一半资金,我出另一半。门店房租、水电杂费全都由我承担。股权分配上,正光占六成,我拿四成,还能再拿出一成的份额给到焦元楠。那啥,整体投入大概七八十万,多的话一百万上下,资金缺口剩下的部分我来补齐。但现在难点就在这儿,正光不打算掺和,这么一大笔钱,不是小事。”
老二琢磨琢磨,跟宗保国商量:“要是我能说动我哥一起搭伙,你能不能给我五个点到七个点的股?”
“那咋不行呐,这事咱们先这么定了,但是能不能劝动正光还不好说。”
俩人小声敲定完,就从洗手间走出来,返回包间。李正光看见他俩一块儿回来,也没多想。
酒饭吃得差不多,宗保国说:“那啥正光,我这边就先告辞了。”
临走的时候,他特意瞟了崔世德一眼,眼神里头藏着别的想法。宗保国没再多说别的,转身离开饭店。
宗保国一走,李正光也打算回茶楼。按往常的习惯,老二本该上前,帮正光拿外套。高泽健、陈洪光、朱兴华几个人也跟着站起来了。
可就在这功夫,崔世德伸手轻轻按住李正光肩膀。
“哥,你先坐着,别着急走。”
李正光顺势坐回椅子,高泽健几个人也跟着重新落座,大伙心里都纳闷,猜不透老二想说什么,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到崔世德身上。
老二说道:“哥,你觉得掌中宝这生意真的不行吗?咱们跟着宗保国一起,不用咱们常驻哈尔滨,真遇到难处,给焦元楠打个电话协调就行。
“这可是个好机会,一年咱们在北京稳稳分到一两百万,兄弟们都能跟着沾光,多挣点钱总归不是坏事。再说现在都九八年了,咱们早就很少跟人起冲突了,我觉得你考虑得有点太多了。”
“至于宗保国这个人,小高、洪光、庆华你们也听听,不能单凭以前合伙那一次经历,就一竿子否定人家的人品。这么多年过去了,咱们人不在东北,有这种赚钱的机会,人家还能想着咱们,我觉得他人品没啥大问题。
刚才我都问清楚了,启动资金大概七八十万,咱们就能拿到股份。哥,你好好琢磨琢磨这件事呗。”
李正光说,“老二,七八十万这笔钱,我不是拿不出来,你也知道平时我随手往外搭出去的钱,不止一个七八十万。但有一点,我本不想跟宗保国这种人合伙做买卖。”
李正光继续说,“你瞅他眼看快四十的人了,说话絮絮叨叨,一点沉稳劲儿都没有。老二,说实话,他都不如你。这是头一条。
第二,电子产品这玩意儿,咱们本身不懂里面的门道。哪还像早些年那样,稀里糊涂投点本钱,赚了就赚、赔了就拉倒。你也明白,跟着我的兄弟越来越多,一大家子人都等着我照应。我情愿把这笔钱直接分给兄弟们贴补家用,也不能被旁人哄住,砸进去七八十万,犯不上。
我早就不是年轻冲动的年纪了。还有一件事,以往我拿主意做事,你向来不多嘴。今天宗保国一走,你特意把我留下来单独唠这些,是啥意思?老二,我做什么生意、不碰什么生意,不用你来心。咋的,是觉得我亏待你,手里分到的钱少还是咋的?”
这两句话,直接把崔世德说得哑口无言。
老二急忙解释:“哥,我这是真心为你着想。”
“你的这份好意我不用。小高、洪光、兴华,你们也听听,做生意,能不能赚到钱先放一边,选人是头等大事。说句实在话,就算跟马三搭伙经商,我都不愿意跟宗保国。这人做事没个准头,不靠谱。七八十万投进去,生意红火还好说,一旦亏了,你上哪儿找他去?这么多年断了联系,别到最后钱拿出去,人找不到。这事到此为止,不再提了。”
“行哥,我懂了。”
几人拿起外套背包,动身回茶楼。老二心里还是钻在自己的想法里,人一旦认准一个念头,很难轻易转过来。他心里一直惦记这笔生意,谁不想多挣些收入,子过得宽裕些,他心里还盼着能攒钱娶媳妇。
大伙儿回到茶楼,李正光坐在屋里,小高几个人陪着说话。
老二把茶水都伺候好了走到一楼,关上楼道的门,掏出电话拨给宗保国。
这时候宗保国正在酒店等着消息,满心盼着能把这事谈成。
电话接通,“喂?”
“保国,是我,老二。”
“老二,咋样?劝动你哥没?”
“哎呀!我哥不打算做,我咋劝都不行,他说你人品不行。”
老二性子直,实话实说,“我实在劝不动他。临走之前我哥还说了我两句,他一严肃,我也不敢跟他硬顶。这事就拉倒吧,先说到这,我挂了。”
眼看电话就要挂断,宗保国急忙喊:“哎?老二,先别挂!”
“别再说啦,我不想再劝了,想沟通你自己打电话找他。我再多嘴,都要挨训了。”
“老二,别急着挂,我还有话跟你说。”
宗保国说道:“那啥,我知道,你哥对这买卖没想法。那我问问你,你自己对这个掌中宝生意动心不?”
老二说,“我倒是挺看好这买卖,可光我感兴趣没用啊,我手里本钱不够。”
宗保国说,“本钱这事好说,先前咱唠过,六七十万就能启动,八九十万也行。投得多,分红就多;投得少,分得就少。老二,跟我说实话,别藏着掖着,你手里现在能拿出多少?有没有五十万?”
“五十万拿不出来。我跟着我哥这么多年,他年年都不少给我钱,就是我平时花销没数,花钱大手大脚,攒不下多少。现在手里也就剩三十多万。”
“天呐!才三十多万?跟着李正光混快十年了,就攒下这点家底?那啥,你再想想办法,找谁借个二三十万,凑到六十万,手里再留个十万八万当做周转零钱。等生意做起来,按月给你结算分红,你看咋样?这顺利的话一年能挣五六百万,我给你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每个月给你十几万到二十万的分红那都不是事,差不多半年就能回本。这掌中宝的风口要是能持续五年,咱们就能借着这机会安稳赚五年钱。你好好寻思寻思。”
老二琢磨着说:“借三十万,压力不小啊。”
宗保国接着劝:“你手里有三十多万,再凑个十几万,凑够五十万就行。这手机行情要是红火三五年,你借着这个机会就能翻身。”
老二眼珠一转,在心里快速盘算:五十万拿进去,拿百分之三十五的份额,生意一年几百万的营收,每个月分到手里十多万,五六个月本钱就能收回来,往后每个月的分红基本就是纯赚。
宗保国继续鼓动他:“老二,我还能骗你嘛?你跟着正光哥一晃快十年,手里就三十来万。总靠着正光的名头过子不是长久之计,人总得自己往前闯闯。你就甘心一直这样?趁着机会多攒点家底不好吗?再说,咱们俩合伙,你挣着大钱,你哥李正光也会替你高兴。咱们先不跟他提这事,先把生意悄悄做起来。等到年底,你拿五万、十万出来,给你哥买大金链子,再买一件好貂皮大衣,跟他说老二自己挣着钱了。你寻思寻思,你哥哪能骂你?他能不开心吗?”
“你哥哪能骂你?”就这一句话,一下戳进老二心里。
老二在心里暗自盘算,可不是咋的!等我真挣着大钱,我哥只会真心为我高兴,能证明我崔世德不是个拖后腿的。
宗保国接着劝:“你好好寻思寻思。逢年过节,小高顶多给你哥拎一箱好酒,洪光、庆华也就是送两条烟。你直接拿出一两万,那场面,那分量,能一样吗?你得往长远了想。”
老二叹了口气:“说实话,在大伙眼里,我就是我哥身边没啥本事的弟弟,小高他们心里多多少少也看不上我。我就想借着这事,证明一把自己。”
“对,这么想就对了!”
宗保国说道,“你看这样,我在北京再多待两三天。三五十万我也不你,十几万你总能凑出来吧。等你把钱张罗到位交给我,我就回哈尔滨铺开摊子。咱丑话说在前头,我是信得过你,咱们就不折腾合同那些繁手续,老二,你千万千万别跟你哥提咱俩合伙做生意这件事。到年底,你一次性拿分红,转过年来按月给你结算。眼看就快过年了,年前能分出多少就给你多少,你看行不行?”
“行,没问题,这事就这么定了。”
“老二,那我就在北京等你两三天,你抓紧凑钱,有消息随时给我打电话。”
老二心里被这番话说动了,他一直憋着一股心气,想挣一笔大钱,做李正光手下最有出息的兄弟。
他腿脚不方便,上阵出力不行,脑子也不算灵光好使,所以一直想找个机会证明自己。
男人都有自尊心,等到过年送礼的时候,自己出手就是十万的礼,到那时候所有人都能看见,别看我身有残疾,但是照样能挣钱。
到了第二天,李正光还蒙在鼓里,本不知道老二已经私下敲定了这事。
在正光眼里,宗保国早就离开北京,生意这事翻篇了,哪里能想到背地里已经有了别的安排。
第二天一早,老二就开始四处张罗资金。他坐在那儿琢磨,该找谁借钱呐。
要是跟小高借钱,小高对李正光忠心耿耿,万一问起借钱用途,很容易转头就跟光哥汇报。就算只借十万块,可小高一旦追问,这事就藏不住。
老二寻思,不能找小高,他又想到陈洪光、朱兴华,转念又打消念头。
他们手里的积蓄本来就不多,而且都是跟着光哥一块儿的,借钱的事儿万一他们跟光哥说了咋整,不行,不能跟他俩借。
老二翻来覆去寻思,小高、洪光他们这边肯定不能张嘴。
思来想去,想到了王静文。嫂子心里一直挺疼老二,毕竟是女人,心肠软,而且很多事她也不会马上跟李正光念叨。
拿定主意之后,老二拨通了嫂子王静文的电话。
“嫂子,你在家不?我想去家里找你一趟,跟你商量点事。你千万先别跟我哥说,这事就咱俩知道。”
王静文应了一声:“行,你过来吧。”
挂了电话,老二找小高借车。小高把红色桑塔纳的车钥匙扔给他。老二开着车奔着王静文家去了,把车子稳稳停在大门口,抬手敲门。
保姆打开大门:“哎呦!快进来,你嫂子在客厅等着呢。”
老二崔世德走进客厅,王静文正坐在那儿喝茶,李正光的儿子李哲也在一旁玩儿。
王静文看着他:“老二,咋地了?有事你直接说,还整得神神秘秘的。”
老二深吸一口气:“那啥嫂子,我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得先答应我,千万别跟我哥提这事。要是传到我哥耳朵里,他真能急眼。你要是不答应,我这话就不说了。”
王静文说:“行,我先听听,到底啥事。”
“我想跟你借十几万。”
王静文一愣:“借钱?咋回事,是处对象要用钱还是咋地了?”
“哎呀!不是处对象。要是谈对象,我手里攒的钱足够用。我手里现有三十多万,还差十几万的缺口。”
“你手里都有几十万了,还差这十几万?”
王静文眉头一皱,“老二,你哥知不知道这事?我可跟你说明白,你要是拿去不靠谱的事,我把钱借给你,回头咱俩都要被你哥数落。”
老二就把事情慢慢讲了出来:“昨天来了个牡丹江的老朋友,想拉着我哥合伙做掌中宝手机的生意。我哥觉得这人不靠谱,直接回绝了这笔。但是我瞅着这个机会挺好,我还劝过我哥,可我哥说啥也不愿意跟这人搭伙。”
老二接着跟嫂子唠:“嫂子,你看我跟着我哥快十年了。小高手里家底比我厚,人也利落能;洪光、庆华虽说长相普通,起码人家身体没有残疾,腿脚没毛病。就连老六武元东,跟着我哥才两三年,小车开上了,媳妇也娶到家了。
唯独我,身有残疾。在这帮兄弟堆里,大伙暗地里都觉得我没啥本事。外人提起李正光身边的老二,就只会说那是个瘸子,不成大事。逢年过节大伙给我哥送礼,出手就是几万块的东西,可我呢,想给我哥买件像样的衣裳,手里钱都紧巴巴的。
嫂子,你借我这笔钱,让我试试这个买卖行不行。生意要是挣钱,我很快把钱还给你;万一赔了,我就靠着我哥平时给我的酬劳,慢慢还给你,你就成全我一回。”
女人心肠本就软,听老二这么一说,心里不由得心疼他。老二跟着正光年头最久,却一直没挣下像样的家底。王静文寻思,十几万也算不上一笔巨款,但底线得跟他讲清楚。
“老二,钱我可以拿给你,可咱们得说好规矩。你可不能拿这笔钱去碰那些违法的东西。”
老二当场就表态:“嫂子,我跟你发誓,我绝不碰那些歪门东西。要是想违法的行当,我早就动手了,你放心,我不会冒那个险,我心里有底线。还有,我答应你,绝不做伤天害理的事。就是做掌中宝手机这个生意。赚了钱,我按时把钱还你;就算亏本,我慢慢攒钱,一两年之内肯定结清欠款。”
王静文看着老二,瞅他一脸诚恳,觉得他不会撒谎,同情心一下子上来了。
“行,这钱嫂子给你。别说借不借的,有上进心想闯一闯是好事。但是你自己一定得掂量好风险。”
老二听完心里激动,当场眼圈就红了。
“嫂子,你真是对我太好了。”
“我手头存了十八九万,这笔钱足够你用了。你在这儿稍等一会儿。”
王静文趿拉着拖鞋走进卧室,拉开抽屉,取出一本存折,交到老二手里。
“拿着这笔钱,做事稳当点。也别跟外人随便提这笔钱的来路。”
老二拿着存折,转头给小高打了个电话。
“小高,车我用完得给你送回去了。”
小高在那头笑着说:“行,等来年二哥挣钱了,直接换台皇冠,这台红色桑塔纳就不稀罕开啦。”
挂完电话,老二把车子还给小高,没跟着他们一块儿吃饭,自己回到茶楼。他把自己手里的积蓄,加上从嫂子那儿借来的钱凑到一块儿,总共拢了六十万。
钱凑齐,老二立刻拨通宗保国的电话。宗保国正在海天盛宴假酒店等着消息,电话一接起来。
“保国,钱我凑出来了,六十万。有这笔钱,咱们这事就成了。你在酒店等着,我把钱给你送过去。”
“行,我就在酒店等着,你直接送过来就行。”
挂断电话,宗保国扭头跟身边跟班小声嘀咕:“看见没,钱拿到手了。这六十万差不多等于白来的。”
跟班低声问:“哥,那咱真回哈尔滨开店做掌中宝?”
宗保国冷笑一声:“做个屁,拿到这笔钱咱直接消失回东北。李正光他们就算想找人,都没地方找。这老二虎了吧唧的,太好骗了。”
没过去半个小时,老二就赶到酒店门口。手里拎着两个装钱的提包,一瘸一拐上楼。叮咚一声按响房门。
门一开,宗保国满脸热情迎他进屋。
“那啥,钱我给你带来了,接下来就靠你回哈尔滨张罗开店。我不方便总跑过去,这边全托付给你。我信你,咱们到时候按时对账,按月给我分红。”
宗保国满口答应。“哎呀,老二你放心,账目肯定给你算明白。”
老二叮嘱一句:“这笔钱一部分是跟我嫂子借的,这事你别往外说。”
“你从哪儿凑的钱不用跟我细说,等着拿分红就完事。”
就这么短短一趟北京之行,宗保国轻轻松松拿到了六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