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了个鬼档口结果对面六家全停了免费看完结_方远吴凯章节免费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05 17:41:57第一章
全美食街都绕着七号鬼档口走,方远签了三年租约。供货商当众断货,贺鹏笑他活不过一个月。方远闭眼闻了三秒把货退了。二十八天后年度评审,他掏出一份旧合同,六家店的灯同时灭了。
方远蹲在七号档口门前清点货单的时候,一辆面包车横在路中间,把半条街堵死了。
老刘从驾驶座跳下来,一脚踹开车门。
方远,这批货我不送了。
嗓门大得对面三家摊位同时抬了头。空气里飘着隔壁早餐铺的油烟味,混着下水道口泛上来的酸臭。
方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合同写的周二送货,今天周二。
老刘从兜里扯出一张皱巴巴的送货单,往地上一甩。
七号档口上一任欠我六万八,上上一任欠我三万二。你接了这摊位,这笔烂账你吃不吃?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卖凉皮的陈姐端着一盆面团站在自家档口前头,嘴里口香糖嚼得啪啪响,脖子往这边歪了三十度。
烤串的李哥在后面摇头。
我就说这摊位不能接,前头五个全赔了。
赵磊叼着根牙签从人堆后头晃出来,两手插在兜里。
贺总说了,这地方风水有问题。之前五个老板,三个赔光跑路,一个转行去送外卖了,最惨的那个改行卖保险,上周还往我手机上推了三条短信。
几个看热闹的摊贩笑出了声。卖包子的周婶笑得蒸笼盖子都端歪了。
方远没看赵磊。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送货单,拍掉灰。
上一任的账跟我没关系。合同上写的供货价、付款周期,我按条款走。你不送就是违约。
老刘往旁边吐了口痰,落在两步远的水泥地上。
你告我啊。七号档口的人能撑到打官司那天?
方远正要开口,贺鹏到了。
灰色短袖,手里捏着保温杯,从街东头踱过来。后面跟着两个系围裙的伙计,一人抱着一箱蔬菜。
贺鹏站到方远跟前,拧开杯盖抿了一口。
远哥,听说老刘扣了你的货。缺东西的话我这边匀你一些,量不大今天就能到。不过得按我的采购价走,我也有成本。
方远算过贺鹏的价。同样一只鸡,从他手里转一道,比市面贵四成。这不是帮忙,是下套。
不用。方远摇了摇头。
贺鹏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档口。灶台上什么都没有,调料架空着,水龙头还在滴水。
那你这开业够呛。
旁边有人压低嗓子嘀咕,这摊怕是没开张就得收摊了。
方远没接话。他走到老刘的面包车尾部,掀开挡货的苫布,弯腰凑到货箱前。
闭眼。深吸气。一秒,两秒,三秒。
冰碴底下的涩味、反复化冻后脂肪哈败的腥气、还有一股漂白粉都压不住的馊,一层层钻进鼻腔。
方远睁眼,直起身。
老刘,你这批鸡不对。
老刘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冷冻不低于三次,中间化过两回,最后一次入库到现在不超四天。你收的时候按鲜鸡的价走的吧。
老刘退了半步,嘴唇动了一下。
这是我和上游的事,跟你没关系。
方远拍了拍手上的冰碴子。
那就更不用你送了。这种货我白拿都不要。
街上安静了两秒。陈姐嘴里的口香糖停在半空,李哥手里的竹签子戳着没翻面。
赵磊牙签差点掉地上,赶紧伸手接住,重新叼回嘴里,哼了一声。
闻一鼻子就知道冻了几回?你鼻子怎么长的。
方远没理他,掏出手机准备联系新货源。
屏幕黑的。按了两下电源键,没反应。
吴凯这时候从档口里钻出来,踩着拖鞋跑过来。
表哥,充电宝早上我拿去充我手机了,忘还你。
话没说完,拖鞋底打滑,他手里端着的一箱鸡蛋直接脱手。
三十个鸡蛋在水泥地上炸成一片。蛋液溅了方远一裤管,腥甜的味道冲得人眼睛发酸。
整条街都在看他。裤管上挂着蛋液,手里攥着一台黑屏手机,背后是一个连灶台都没点火的空摊位。
赵磊笑得弯了腰,拍着大腿喘气。
贺鹏没笑。他把保温杯盖拧紧,转身往街东头走。
走到美食街门口的时候掏出手机拨了个号,对身边的赵磊说了一句。
这条街上所有供货商的联系方式,今天下班前发我。
凌晨三点半,方远把吴凯从床上拽起来的时候,吴凯两只眼睛都是肿的。
表哥,今天不是开业前一天吗,不让我多睡会儿?
穿鞋,五分钟出发。方远把车钥匙扔到他枕头上。
吴凯摸到钥匙差点当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看清了又甩回床上。
三点半?
四点半到批发市场。路上堵了算你的。
临江水产批发中心凌晨四点开门。日光灯管嗡嗡响,地面上化冰的水流成小河。鱼腥和冻虾混在一起的味道冲得吴凯打了三个喷嚏。
方远推着一辆铁架车在鸡禽区走。每经过一个摊位,他都停下来凑近货架闻一下。
第一家,冻太久,过。
第二家,饲料味重,过。
第三家,方远刚弯下腰,摊主直接站了起来。
你哪个部门的?
方远抬头。
我来进货。
摊主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进货你闻什么?我这鸡都有检疫证。
我闻品质。
第二章
大哥别紧张,我表哥是厨子,鼻子灵。
摊主的脸色没松。方远也没多留,推着车往前走了。
连着走了十一家。方远在市场最里面的拐角停住了。
这家摊位小得只容两个人。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坐在马扎上,面前两笼鸡,笼子旁边扔着几个空啤酒瓶。
方远蹲下来,凑近鸡笼。闭眼。深吸气。一秒,两秒,三秒。
草腥味、轻微的松针味、皮下脂肪有粮食发酵后的香气。没有饲料的化学味,没有化冻后的涩。
三年前方远在后厨吃坏过一次肚子。那次之后鼻子变了,闻什么东西都能拆出层次。代价是每次主动用这个本事,味觉就会跟着消失两个小时。嘴里什么味道都没有,喝水跟喝空气一样。
一天最多用三次。超过三次,脑袋疼得站不稳。
方远睁开眼。
这鸡哪来的?
老汉翻了个啤酒瓶盖,没抬头。
临山镇自己养的。
方远拎起一只掂了掂。骨头和肉的比例,跟他记忆里最好的散养鸡吻合。
多少钱一斤?
老汉报了个数。比市面上挂着散养牌子的便宜将近一半。
方远看着他。
这价你怎么不去大摊位卖?
老汉指了指自己的档口。
就这么大点地方,大户不让我往前摆。能出多少算多少。
方远在铁架车旁站了一分钟。
他给自己定过一条规矩:不铺大菜单,只做一道主打。好食材集中用在一道菜上,味道能顶十道。
要多少?老汉拍了拍鸡笼。
方远伸出两根手指。
每天二十只,长期供。
老汉手里的瓶盖掉地上了。
吴凯在后面算账。
二十只?表哥你确定?咱那档口一天能卖二十只鸡?
方远没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折了角的笔记本,写了两行字:临山散养土鸡,老韩,日供二十只。
合上本子收好。
吴凯帮忙搬鸡笼的时候,一脚踩进地上的水沟,鞋湿了一半。他蹦着脚骂了一声,差点把笼子甩出去。方远一把接住,瞪了他一眼。
出了市场,天蒙蒙亮。方远坐在驾驶座上灌了一口保温杯里的白开水。
刚才用过鼻子,现在嘴里什么味道都没有。白开水入口跟吞空气一样。
吴凯递过来一个肉包子。
表哥吃不?路边买的,热的。
方远咬了一口。面皮在嘴里嚼不出味道,肉馅的咸淡完全分不清。
他嚼了两下,咽了。
还行。
吴凯自己咬了一口,五官挤到了一起。
这也叫还行?这包子咸得齁死人。
方远没吭声,发动了车。
回到七号档口,他把鸡洗净,起锅烧油。八年后厨练出来的手全用在这一口锅里。切块、焯水、炒糖色、炖煮,每一步掐着秒表。
档口里弥漫开酱香味的时候,隔壁陈姐探了头过来。
什么味儿啊这是。
方远把最后一勺汤浇到饭上,端起来看了一眼。鸡肉的色泽、汤汁的浓度、米饭吸收的程度都到了。
他把碗放下来。
这道黄焖鸡端上桌,贺鹏那边排队的人至少要分一半过来。
开业第一天,方远在档口前面支了块纸板,写了菜名和价格。
到中午十二点,一个客人都没有。
整条街的人从他门口过都绕着走。看一眼七号档口的牌子,脚步就拐了。
吴凯趴在灶台上快睡着了。
表哥,要不吆喝两声?
不用。方远把灶上的火调小,盯着锅里的汤。
十二点十九分,一个穿灰色工装的中年男人停在了档口前。脸上全是灰,安全帽夹在胳膊底下,手上沾着水泥点子。
他歪头看了一眼招牌,冲身后喊了一句。
二柱,这家叫什么,字太草了我看不清。
后面跟上来一个同样灰头土脸的工人,凑过来辨认了半天。
好像是七号什么口?
吴凯热情地迎上去。
七号档口黄焖鸡,今天开业第一天。
灰脸工人点了点头。
行,来一份。
方远盛饭的时候手很稳。鸡块、汤汁、米饭,份量和比例跟试菜时一样。
工人接过碗,在门口的塑料凳上坐下来。
第一口鸡肉入嘴,工人的筷子停了。
他嚼了两下,抬头看了方远一眼,低下头又扒了一大口饭。
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老张你过来,带钱。别问干嘛。对对对,就美食街那个路口。快点。
挂了又拨一个。
胖墩你中午吃了没?没吃赶紧来。那个七号档口,对,以前那个倒霉摊位。别管那些,来吃一口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