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结小说《被休当天,女儿听见死人账本:前夫家三十万脏银》章节在线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06 15:13:04我拉着阿鱼退到一边。阿鱼小声说:“娘,刘知县头顶上那个人说‘周文远也是这么进来的,又来一个’。”
“再来几个,正好一桌。”
老账房凑过来:“按察使那边我这就去递信?”
“去。顺便带句话——就说青州府钱同知私放印子钱,本金从吴家铺子抽的,利钱进了谁的口袋,让按察使大人自己猜。”
老账房嘿嘿一笑,转身跑了。
阿鱼摇我胳膊:“娘,咱回家做红烧肉不?你昨儿答应我的。”
“做。多烧一碗,给刘知县送去。他今儿要挖池子,晚上指定没空吃饭。”
阿鱼想了想:“那他挖完池子就不苦脸了?”
“挖出来东西就不苦了。挖不出来——”
“挖得出来。”阿鱼说得跟板上钉钉似的,“灰衣服伯伯讲了,池子底下埋着七本账,还有钱胖子跟他小舅子分赃的字据。那个小舅子头顶上的人骂了他一晚上‘分赃不均你活该’。”
我蹲下来捏她脸:“你这两天听的可真不少。今儿烧退了?”
“退了。灰衣服伯伯说今儿能多听几个,把前两天的补回来。”
“补个屁。一天两个,多一个都不行。”
阿鱼撇撇嘴,跑前头去了。跑了两步又回头:“娘,钱胖子摔跤了,摔在轿子门口,门牙磕掉半颗。他头顶上人说‘该’。”
我笑出了声。巷子口卖豆腐的孙婆子喊我:“沈娘子,明儿还来买豆腐不?”
“来。多留两块,我请刘知县吃豆腐——他今儿挖池子,明儿该吃土了。”
第6章 池底七本账
刘知县挖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荷花池见了底。七本油纸包着的账册码在县衙公堂上,旁边还有一叠字据,墨迹洇了水,晾在廊下风。钱同知的小舅子蹲在墙角,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我姐夫说好五五分……”
刘知县盯着那七本账,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我站在堂下,他抬头看我,嗓子哑得厉害:“沈娘子,你早知道池子底下有东西?”
“我女儿说的。”
“你女儿三岁。”
“三岁怎么了?”我拉过阿鱼,“你跟知县大人说说,你还听见啥了?”
阿鱼掰手指头:“灰衣服伯伯说,钱胖子他小舅子在城东还有个宅子,门匾上写‘积善堂’,里头供着爷,爷屁股底下压着十二张银票,都是吴家铺子抽来的利钱。”
刘知县手一抖,茶碗差点摔了。他扭头吼衙役:“去!城东积善堂,把爷给我搬回来!”
衙役跑出去,刘知县又转回来,上下打量阿鱼。阿鱼不怕他,仰着脸补了一句:“伯伯,你头顶上那个人说,你去年腊月收过钱胖子一坛酒。”
刘知县脸绿了。
“酒坛子底下粘着两金条。”阿鱼比划,“他让你别声张,你回家跟你媳妇吵了一架,你媳妇说‘这酒喝不得’,你说‘就喝这一次’。”
刘知县一屁股坐回椅子里,冷汗顺着鬓角淌。堂上安静得能听见廊下滴水的声。我拉着阿鱼往后退了一步,开口:“刘大人,我今儿来不是揭你的短。酒你喝了,金条你没动,原封埋在灶房柴堆底下——对不对?”
刘知县猛地抬头。
“我女儿连你柴堆底下埋东西都知道,你觉得钱胖子那些脏事能瞒多久?”我声音放平,“按察使那边老账房昨儿夜里就递了信,这会儿估计已经在路上了。你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把钱胖子咬死,账册上交,按察使念你首告有功,最多落个失察;要么你替他兜,兜到按察使派人来挖你灶房。”
刘知县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滑,哐当撞墙上。他盯着我看了半天,忽然一拱手:“沈娘子,本县……听你的。”
我点点头:“把池底挖出来的东西造册,一式三份。一份留县衙,一份送按察使,一份——给我。”
“给你?”
“我替你把吴家铺子那头的账理清楚。钱胖子抽了多少本金,放出去多少利钱,利钱又进了谁的口袋,我给你对得明明白白。大人只管抓人。”
刘知县半信半疑:“你会理账?”
阿鱼嘴:“我娘以前管世子府一大家子的账,侯府那本烂账她都捋得平,钱胖子这点东西算个屁。”
我拍她后脑勺:“说脏话。”
阿鱼捂嘴:“算个……算个球。”
刘知县没忍住,笑了一声。
当天下午钱同知被押到县衙。他门牙磕掉半颗,说话漏风:“刘志远你敢动我?按察使是我同年——”
刘知县把七本账往桌上一拍:“你同年昨儿夜里收到一封信,今早回了八个字——‘从严查办,不必回护’。钱兄,你猜谁写的?”
钱同知不吭声了。他扭头看见我站在堂下,腮帮子咬得咯吱响:“沈氏,你一个和离的妇人,掺和官场的事,你图什么?”
“图钱。”我脆利落,“你放印子钱,本金从吴家铺子抽的。吴家铺子是我娘的陪嫁,我娘死了,铺子归我。你拿我的钱去放贷,利钱进你口袋,我连本钱都拿不回来。我不掺和你掺和谁?”
钱同知噎住了。
阿鱼从后面冒头:“伯伯,你头顶上那个人说‘叫你贪,叫你不给人家闺女留活路,活该’。”
“你——”钱同知要骂,刘知县一拍惊堂木:“公堂之上,不得喧哗。钱同知,你认不认?”
“认个屁!”
“那本县只好把积善堂爷屁股底下的银票亮出来了。”
钱同知蔫了。
从县衙出来,天擦黑。阿鱼拽着我往家跑:“娘,红烧肉!你答应了的!”
“烧。多烧一碗,给刘知县送去。”
“他不苦脸了?”
“不苦了。他今儿逮着条大鱼,笑得跟捡了钱似的。”
阿鱼咯咯笑,跑了两步又停下:“娘,灰衣服伯伯又说话了。”
“说什么?”
“他说钱胖子家里那口井,井壁上有块砖是活的,扒开里头塞着三金条和一封信。信是吴家老太太写的,说铺子本来就该还给你,是钱胖子压着不给。”
我脚步一顿。
阿鱼仰头看我:“娘,吴家老太太是谁?”
“你姥姥。”
“她怎么不早说?”
“她死得早。”我蹲下来,给她拢了拢跑散的头发,“死前想把铺子还我,没来得及。信塞井里了,没人知道。”
阿鱼想了想:“那咱明儿去扒砖头?”
“明儿去。今儿先吃肉。”
她蹦起来喊:“吃肉喽——钱胖子掉门牙喽——”
巷口孙婆子探出头:“沈娘子,听说钱同知栽了?”
“栽了。明儿豆腐多留两块,给刘知县送一块,剩下一块——”
“剩下一块咋吃?”
“红烧豆腐。钱同知那半颗门牙咬不动,咱替他吃。”
孙婆子笑得直拍大腿。
夜里阿鱼吃饱了趴在床上,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娘,灰衣服伯伯最后一句话……”
“什么?”
“他说‘铺子拿回来,嫁个好的,别回头。’”
我吹了灯,在黑暗里应了一声:“知道了。”
阿鱼嘟囔:“他还说新爹爹怕你一辈子……”
“睡吧。”
“娘你脸红什么?”
“灯都灭了你看得见我脸红?”
“我看不见,灰衣服伯伯看得见。他说你脸红了。”
我把被子往她头上一蒙:“睡觉。”
阿鱼在被窝里闷闷地笑。过了一会儿她又钻出来:“娘,灰衣服伯伯还说了一句话,是关于那七本账的。”
“什么?”
“他说第三本账的封皮夹层里,有一页纸,写的是‘景元八年,密库支,侯府’。”
我猛地坐起来。景元八年,侯府密库支出去的银子——三十万两脏银的来路,跟钱胖子这七本账勾上了。钱胖子替侯府洗银子,侯府拿这笔钱了什么,账上肯定有。刘婆子手里那把祠堂钥匙,开的就是这扇门。
“阿鱼,”我重新躺下来,“明儿扒完井里的金条,咱去趟破庙。”
“找刘婆婆?”
“找刘婆婆。她替人背了黑锅,背了半年了。该给她了。”
阿鱼打了个哈欠:“灰衣服伯伯说他明儿不来了,让咱自己跑。”
“他啥去?”
“他说他得去趟城隍庙,跟那边管生死簿的打个招呼,把刘婆婆的阳寿往后挪两年。”
我翻了个身:“这老周头,死了还走关系。”
阿鱼已经睡着了,小呼噜打得匀匀的。
第7章 井底金条
天没亮阿鱼就把我拽起来了。她蹲在床头,辫子翘着:“娘,灰衣服伯伯催了,说趁钱胖子没反应过来赶紧扒砖。”
我套上衣裳往外走,路过灶房抓了两个冷馒头。阿鱼跟在后头喊:“你不热热?”
“路上啃。”
钱同知家在城东槐树巷,宅子不大,门脸倒是阔气。昨儿他被押走,家里乱成一锅粥。他婆娘正叉着腰骂丫鬟,见我来,眼一横:“沈氏?你来什么?”
“来拿我娘的陪嫁。”我绕过她往院里走。
“你敢!”她伸手拽我袖子,阿鱼从旁边钻出来,仰头盯着她:“婶婶,你脖子上挂的那个玉坠子在哭。”
钱婆娘一愣:“什么?”
“它说,‘我肚子里藏着银票,主人不知道’。你把它翻过来,背面有块绿的。”
钱婆娘把玉坠翻过来。绿玉底下果然有个夹层,抠开,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叠得方方正正。她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憋出一句:“你……你个小丫头片子……”
“小丫头片子救了你五十两。”我拉着阿鱼往里走,“井在哪?”
后院井台长了青苔。阿鱼趴井沿往下看,指了个方向:“左边第三层砖,从上往下数,第五块。”
我挽袖子伸手。砖缝松,指甲一抠就晃。抽出来,后面是个洞,塞着油布包。油布里三金条,一封泛黄的信。
信纸脆,我蹲在井台边一个字一个字认。吴家老太太的字,我娘的笔迹,我见过她给我爹写家书。开头四个字:沈门吴氏。写的是铺子归沈氏女,旁人不得侵占。末尾歪歪扭扭多了一行,墨色淡,像手抖着写的:“同知老爷说替我保管,老身信他。若后铺子回不来,打开此信,告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