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穿成祭品后,我逼邪神考科举祁无咎许照喜笔趣阁无弹窗链接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06 17:45:17他指尖停在书页上。
石台下,鲁敬堂已经让书吏展开另一本册子。书吏落笔极快,刚刚的惊惶退去,像在补写一件寻常公事。
祁无咎看了那册子一眼:“这些年,我赶走过九回祭队。”
“他们便编了九回索命故事。”许照喜把自己的断绳捡起来,“你救我的命,我帮你找递话的门。往后他们要送谁来,咱们也能照律拦。”
“你能教?”
她前世的准考证攒了半抽屉,分数一次比一次接近,始终差那么一点。许照喜咽下这段丢人的履历,坦然道:“押题、拆题、安排课业,我熟。”
祁无咎盯着她腕上的伤看了片刻。
“好。”他说,“你助我解祭籍,我护你周全。”
许照喜一直绷着的肩,终于松了半寸。
鲁敬堂却笑了。
“姑娘读得仔细。只是神君要循律,本县也不能徇私。”他向书吏伸手,接过刚写好的册页,“祭礼未成,许家的灾税,仍须补缴。”
“你刚才说是恩典。”许照喜盯住他,“不领恩典,还得罚?”
“本县没罚你。”
他侧过身,差役已经将许老实双手拢住。麻绳从腰间抽出来,绕上那个男人的手腕,许老实没敢挣,只踮脚看石台上的女儿。
许照喜要下去,祁无咎先一步挡住石阶。鲁敬堂随即退到人群后,举起手中的册页:“神君既要以律陈情,便不该以异术劫夺欠税之民。许老实欠税有册,押回县衙候缴,手续俱全。”
祁无咎手指收紧,两柄在石缝里的刀轻轻颤动。
许老实身后的差役立刻扯住绳子,将他推到前面。刀尖对着地,刀柄却抵住了他的背。许照喜扶住祁无咎的手臂,指尖冰凉:“先别动。我爹站不稳。”
鲁敬堂见他没有再抬手,才吩咐书吏将一张缴票放在石阶上:“三,交齐赎命银。逾期,按欠税旧例发役。”
“多少?”
“二十两。”
山路边的百姓挪开了位置。许老实被拉着往下走,怀里的半块饼掉在石阶上,他回头想说话,差役便拽紧了绳。
许照喜弯腰拾起缴票。纸上县印鲜红,“赎命”两字写在税额旁边,没有另列名目。
祁无咎看着她:“你还要我读书?”
“要。”
她把缴票夹进律书,捡回那只鞋,穿了两次才把发抖的脚塞进去。
“不过开课之前,咱们得先写张契。”
祁无咎没有催她。她按住书脊,望着父亲消失的山路,又把期限说了一遍。
“三天。”
第2章:供香换成了戒尺
“护我一家不够,还得护替我们作证的人。”
许照喜把纸推过去,指尖按着最后一行:“你若不答应,这功名我教不了。”
祁无咎站在供桌后,垂眼看她。
“你在同本君立契?”
“对。口头保命容易漏人,白纸黑字方便查缺补漏。”
她说得利索,握笔的手却一直抖。父亲还在县衙,三期限已经过去半。供桌腿短了一截,底下垫着香灰砖,她写一个字,桌面便晃一下。
祁无咎拿起纸,先看见“不得以婚嫁、寿数及来世偿债”。
他抬眼:“你想得倒远。”
“穷人吃过的亏,条款里都得有。”
她助他读书应试、整理改祭制的呈疏;他护许家及出证百姓,不得滥伤无辜。查账所得契据,各留副本,谁也不能擅毁。
祁无咎在“应试”二字上停了片刻,终于署名。许照喜接过笔,把自己的名字写得端端正正。
“先说好,”他道,“本君不受愚师。”
“放心,我考了七回。”
“中了?”
许照喜把契纸折起来:“咱们先看书。”
旧律书才翻开,祁无咎便嫌她读得慢。他抬起手,几十页纸自行掀动,细小的字迹浮出纸面,向他掌心聚去。
许照喜刚要问能不能顺便复印,便见他手上浮出一行红字。
“受封旧神,不得以异术窥取功名。”
祁无咎的衣袖忽然薄得透出桌角,连脚下的影子都缺了一块。许照喜一把合上书,浮字散去,他撑住桌沿,指节几乎陷进木头。
供碟里,两粒受的花生滚到了边上。
她没敢立刻碰他,等那只手重新实了,才低声问:“还在吗?”
“在。”
“那就好。差点开课第一,考生退回原材料。”
祁无咎看着她。
她把嘴闭上,过了一会儿,又将律书摊在桌面:“这是前朝敕令,管的是你,不是书。以后想取功名,只能自己念。”
“本君识字。”
“识字和会考,是两回事。”
他没接话,抬手去拿供香。许照喜先一步收走香筒,将一削平的竹片放到他面前。
“从今起,不烧香,背一段换一块点心。”
“谁准你动供奉?”
“点心我买,规矩我定。神君若能自己考上,我也可以继续当祭品,躺着省事。”
他站着没动,最终把书拖近了些。
半个时辰后,许照喜在默写纸上圈出第三个错字,竹片轻轻敲了一下他的手背。
庙外云层压低,檐下积灰往下落。
她立刻把两只脚缩上凳子:“打手可以商量,雷劈老师得另算违契。”
祁无咎看了看契纸,硬将手收回去,翻过错字那页:“再来。”
门口有人笑出了声。
孟小满抱着一包纸,鞋边沾着晒的泥,进门先把供桌上的油灯挪远,免得灯油污了她的货。
“听说这里缺纸,也缺赎人的钱。”
许照喜跳下凳子:“孟掌柜肯借?”
“借,二两四钱,直接交衙门,换押收条和放人凭据,不经你手。”
孟小满没有看神像,只把一张旧田契压到律书上。纸角被磨得发软,四至写得清楚,偏偏业主姓名处多了一道新墨。
“我男人不肯交赎命银,被抓去服河役,没回来。家里三亩田,后来成了祭田。县衙说他生前自愿捐的,我要看捐契,他们叫我去问死人。”
许照喜伸手拿契,她却按住了。
“别忙着替我喊冤。我出纸墨,垫银子,你们替我查田。以后卖备考讲义,扣本钱,净利三七分,我七。”
祁无咎道:“你拿本君的文章卖钱?”
“你若写得不好,我也不收。”
他将方才那张默写纸往书下压了压。
许照喜瞥见那个动作,忍住笑:“四六。我们四,你六。作证的人也要吃饭,抄契、跑衙门都得花钱。”
孟小满拨了两下算盘,算珠缺了一颗,用木珠补着。她算完才道:“成。但原契留我这里,你们抄副本。查我的田不能只靠一句后。”
“立字。”
“还有,不能为救你一个人,烧了大家的账。”
许照喜手里的笔顿了顿:“救人的事,我不敢保证每次都能等。”
孟小满收起田契:“那就每次先把代价说清。别拿我的铺子替你赌。”
这一回,许照喜没有再讨价还价。
午后,孟小满拿着银子去县衙。她回来时带了两张盖印凭据,许老实跟在后面,腰弯着,怀里仍揣着那半块饼。
许照喜迎出去,先把父亲的袖子翻开,看见腕上的勒痕,嘴边的话卡住了。
许老实反倒将饼递给她:“没坏,爹没舍得吃。”
她接过来,掰下一小口。饼硬得咬不动,她就捏在手里,替他拢好袖口。
孟小满把收条放到桌上:“写的是暂缓拘追,不是完税。你家的欠税还在,三十内得清。他们连放人都不肯少留一绳。”
许照喜将两张纸各抄一份,原件交父亲贴身收好,又托他回村报平安,暂住亲戚家,不许独自回旧屋。
祁无咎一直站在门内。等许老实离开,他将那张互助契展开,在“许家”二字旁补了一行:“不得借欠税之名私拘。”
“契约管不了县令。”许照喜说。
“管我。”他把纸交回她手里,“再来抓,我会知道。”
她低头折纸,这次没讲笑话。
要应试,先得有籍。
祁无咎从神龛底座抽出一块旧铜勘合,背面刻着前朝封号,边缘缺了半角。按旧律,受封神祇可凭勘合申报化身居址,却仍须有人具名担保,交县衙验明后再呈学署。
三人到户房时,书吏只扫了一眼,便将东西推回去。
“神也来争饭碗?”
祁无咎的手搭上柜沿,许照喜赶紧把律书压到他手下,翻到夹着草叶的一页。
“劳驾,按此条收件。不准也请写明驳回缘由,我们好往上递。”
书吏盯了她片刻,拿起铜勘合细看。他不肯当场落籍,只答应收验,又另抽出一张保状。
“应试者不得隐瞒来历,不得挟术入场。具保人若有欺瞒,一并问罪。谁签?”
孟小满没有伸手:“我的铺子不能赔在身份不明上。我只保借银,不保神。”
“我签。”
祁无咎按住保状:“你认得这上头的罪责?”
“认得。”许照喜把他的手挪开,“所以你少动歪心思。我没考上不丢人,为考生作弊坐牢就很难看。”
她写下姓名、住址,按了指印。书吏给了收件回执,特意将“待核”两字写得极大,又问他们置办文册的钱从何而来。
孟小满把借据递过去:“纸墨铺明借,有账。劳烦也记上,省得后说是香客献金。”
出来时,祁无咎将保状副本要过去看了许久。
许照喜伸手:“后悔也晚了。”
“你的名字,写得比本君的大。”
“担责的人,排面当然得足。”
他将纸折好,没有还她。
傍晚回到纸墨铺,孟小满搬出亡夫留下的旧账匣。里面有田契、纳粮收据,还有她这两年四处讨来的过户抄单。她不许许照喜先挑许家的,只按年月排开,逐张核四至和经手人,哪块地缺了凭据,就另写一条待查。
许照喜挽起袖子帮她抄,祁无咎坐在另一头默律条。桌上那碟点心少了一块,他把碎屑拢在纸角,没让它落进账页里。
“这张不对。”
孟小满抽出一张祭田过户单。那三亩田的界址与她家的分毫不差,过户期却在丈夫死后七,写的仍是“业主自愿”。她沿着落款摸了一遍,将纸移到灯下。县衙印记旁,还有一枚小小的私印,印文被折痕截开,勉强能辨出姓名。
许照喜俯身看清,慢慢停了笔。
杜玄真。
庙外恰有人叩门。孟小满先把原件收进账匣,才示意她去看。
门缝里露出一角洗得发白的道袍。
“许姑娘,”杜玄真压低声音,“你想救那位神君,今夜就别再让他读书了。”
第3章:砸掉神像就能逃?
“砸掉神像,祭契就断了。”
杜玄真把铁锤塞到许照喜脚边,压低嗓子:“今夜没人守庙。你从后窗进去,先砸供台,再烧底下那些旧纸。天亮之前,带你爹走。”
许照喜没碰锤子,只把那张祭田过户单转过来。
“杜先生,你的私印怎么长在田契上?”
杜玄真的拂尘停在半空,须子上挂着一点灶灰。他伸手想取纸,被孟小满用算盘压住了。
“我是庙祝,祭田自然经我手。”他转而看向祁无咎,“神君自己也该知道,神像不毁,如何脱身?”
祁无咎坐在桌边,面前摊着默写纸。
“本君若砸自己的像能走,还留着它看你收香钱?”
杜玄真嘴角动了动,没接话。
孟小满将三张田契排开,指尖挨个点过去:“前年赵家献女,祭田添六亩;去年陈家献女,添四亩。都是先记入祭籍,隔过户。你叫我们烧的,到底是契,还是账?”
窗纸缺了个角,夜风把桌上墨迹吹得半。许照喜翻到背面,看见一处模糊的县印;祁无咎伸手压住纸页,腕上忽然显出一道细细的红印。
纸移开,红印才淡下去。
“锁我的东西在这上头。”他说,“不是泥像。”
许照喜把铁锤推回去:“明白了。砸庙不解契,只解你的心病。”
杜玄真弯腰拾锤,道袍下摆蹭过门槛。他临走又回了头:“不信便罢。明晚还有一个,西河村的杏娘。等她进了坛,你们慢慢查。”
门帘落下,孟小满立刻去翻柜底的旧契。
许照喜已经开始系鞋带。
“你去哪儿?”
“西河村。”
“他刚骗你烧账,你又信他的话?”
“所以先去看。”
孟小满将契纸按在桌上:“祭田经手册明早送衙封存,今晚是最后能抄的机会。你带人闯祭所,衙门一搜,我这里十七户的原契全得赔进去。”
许照喜蹲在门边,鞋带打了个死结。她扯了两下没扯开,索性站起来:“你让我等她上坛?”
“我让你别拿十七户押她一个。”
“那一个若是我呢?”
孟小满站着没动。
过了一会儿,她把丈夫留下的田契抽出来。契角补过,补纸比原纸白一截。
“我丈夫当年也等人救。他不肯交赎命银,被抓去服役,死在堤上。回来的是半件衣裳。”她将田契收回匣中,“我熬到今天,不是为了给谁陪葬。你救人,我不拦;铺子、契据,我得保。”
许照喜攥着门帘,指节发白。
祁无咎合上书:“分头去。我护她,你抄册。”
“你能护多久?”孟小满盯着他,“她爹的赎银我已凑齐,衙门却说欠了滞纳钱,不肯放人。县令有的是名目扣人。你能把所有人都藏在袖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