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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川小说急诊科实习生,专治主任不服在线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07 15:40:44    

他顿了顿,扭头看林小川:“你今天发现腿肿,不错。但下次别等翻病历才看见,查体的时候直接掀被子看腿。慢阻肺病人躺床上喘了三天,腿肿了你进病房第一眼就该看见。”

“是,周主任。”

“还有,”周德昌的语气忽然降了一点,“你昨天翻病历发现单子被撕了,这个做法对。但下次先跟苏晚晴说,让她去调电子记录,你别自己翻家属撕过的单子。万一家属说你篡改病历,你嘴笨说不清。”

林小川点点头。苏晚晴在旁边补了一句:“周主任,今天他先跟我说的,我才去调的电子记录。”

周德昌看了苏晚晴一眼,又看了林小川一眼,哼了一声:“算你学乖了。”

下午抗凝药打进去,吴的气促明显缓解了,左腿的肿胀也消了一圈。老爷子从病房里追出来,拉着林小川的手一个劲道歉:“大夫对不住啊,那个单子是我撕的,我寻思着省点钱……谁知道差点把老伴耽误了……”

“大爷您别这样,”林小川赶紧摆手,“现在治上了就行,以后大夫让查什么您先问清楚,别自己撕单子。”

老爷子点头如捣蒜。

周德昌在走廊那头看见了,没过来,但林小川注意到他站在护士站旁边看了好几秒,然后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林小川心里一紧:周主任拍什么呢?

下班前,苏晚晴把林小川叫到办公室:“周主任让你明天早上七点去他办公室,说要跟你聊聊。”

“聊什么?”

“他没说。但今天下午他给呼吸科主任打了个电话,说‘你们那个D-二聚体流程得改,我这边有个实习生翻病历翻出来的漏洞,你们自己来听汇报’。”苏晚晴合上记录本,“呼吸科主任说周五过来开协调会,让你准备个PPT。”

林小川一愣:“我?给呼吸科主任做PPT?”

“周主任说的。他说‘让林小川做,做不好我改’。”苏晚晴看了他一眼,“这是周主任头一回把跨科室的活儿交给你做。做得好,以后这种机会就多。做不好——”

“做不好怎么样?”

“做不好他改呗,还能怎么样。他都说‘我改’了。”苏晚晴站起来收拾包,“但你自己想清楚,呼吸科主任什么级别,你PPT要是做得跟实习报告似的,周主任脸上挂不住。”

林小川回到工位,翻开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了三行字:

**呼吸科协调会PPT。周主任让做的。周五交。**

然后他想了想,又加了一行:

**周主任今天没骂我。拍了照。不知道拍的什么。**

正写着,赵明从旁边探过头来:“哎,你知道周主任下午拍照发群里了吗?”

“群里?什么群?”

“科主任群。他把吴那条肿腿拍下来发到科主任群里了,配了一句话:‘慢阻肺病人躺三天,腿肿了没人翻被子看。今天实习生翻出来的。呼吸科周四之前把流程改了,不改我下周院周会直接报院长。’”

林小川张了张嘴。

赵明学周德昌的语气学得挺像:“呼吸科主任在群里回了个‘收到’。然后周主任又补了一句:‘实习生做的PPT,周五协调查会上讲,你们呼吸科来听。’”

林小川把笔记本合上,往椅子背上一靠。赵明拍拍他肩膀:“兄弟,你完了。周主任这是把你架在火上烤。呼吸科主任要是觉得你PPT做得烂,周主任面子往哪搁?”

林小川没说话,掏出手机给苏晚晴发了条消息:“苏老师,PPT模板有吗?”

苏晚晴秒回:“有。但周主任说了,模板他自己给。你明天早上七点去他办公室,他当面给你讲。”

林小川盯着屏幕,脑子里全是明天早上七点的办公室场景。周德昌坐在办公桌后面,保温杯搁在手边,开口第一句话会是什么?

他想了想,在笔记本上写下:

**明天七点。办公室。周主任给模板。三个问题还没问。**

写完又补了一行:

**他今天拍照发群。我猜他不知道我看见了。**

合上本子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周德昌私聊:

**“明天七点,带着你那个破本子来。我给你讲PPT怎么做。还有,今天腿肿的事,你提醒得对。别得意。”**

林小川盯着最后三个字看了两秒,回了一个“收到,周主任”。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第一行写:

**“周主任说:提醒得对。别得意。”**

第二行:

**“不得意。做PPT。”**

刚写完,苏晚晴又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林小川 明天七点周主任办公室,七点四十我办公室,我先把关一遍PPT逻辑。别迟到。”

赵明跟了一条:“小林你这一早上跟赶场似的。”

林小川没回。他把笔记本揣进兜里,关灯出门。走廊里周德昌办公室的灯还亮着,门缝里透出保温杯拧开又拧上的声音。

他路过的时候放轻了脚步,但周德昌的耳朵比猫还灵:“林小川?进来。”

林小川硬着头皮推开门。周德昌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摊着一沓打印出来的文献,旁边是一个空白的PPT模板U盘。

“拿着。”周德昌把U盘推过来,“明天七点之前把框架搭出来。我不管你几点睡,七点我打开电脑要是看到一片空白,你呼吸科的协调会就别参加了,去门口导诊台站一天。”

林小川接过U盘,正要走,周德昌又叫住他:“等等。今天那个老爷子撕单子的事,你在旁边看着苏晚晴谈的?”

“看着了。”

“学会了没有?”

“学会了。先问病史,再讲后果,最后算经济账。”

周德昌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眼皮都没抬:“明天早上你找苏晚晴再演练一遍。家属沟通这关你早晚要自己上,别到时候嘴笨得跟棉裤腰似的。”

林小川应了一声往外走,快到门口的时候听见周德昌在身后嘟囔了一句:“今天这条腿,省了多少钱。”

他没敢回头问,但心里清楚:吴要是按慢阻肺治下去,血栓掉到肺里,抢救费用少说十几万。早一天查出来,抗凝药几十块钱的事。

他回到工位打开电脑,上U盘。模板封面写着“呼吸科D-二聚体升高患者静脉血栓栓塞症筛查流程优化建议”。作者栏空着,光标在那儿闪。

他打上自己的名字,又删掉,改成“急诊科 林小川”。

想了想,又加了一行:“指导:周德昌 苏晚晴”。

刚敲完回车,手机又亮了。周德昌在科主任群里发了一张截图,是吴下肢静脉彩超报告,配了一句话:

**“这条腿,要是周四之前呼吸科流程不改,下次我直接在院周会放这张图。”**

群里没人回。过了两分钟,呼吸科主任默默回了一个“收到”。

林小川看着屏幕,默默把PPT翻到第二页,开始写目录。办公室的灯亮着,走廊里偶尔有推床滚过的声音,他忽然觉得,周主任骂人归骂人,但该给的模板给了,该教的沟通教了,该拍的腿肿照也拍了发群里了。这个主任,架是真架,但架上去之后,底下垫的板子一块没少。

他正写着,赵明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还不走?都快十点了。”

“做PPT。”

“周主任又压榨你?”

林小川摇摇头,想了想说:“赵哥,周主任今天跟我说‘别得意’。”

赵明笑了:“他跟我说过八百回了。但你知道他每次说完‘别得意’之后嘛吗?”

“嘛?”

“下次有好事先想着你。”赵明缩回头,“走了,你慢慢熬。”

林小川看着电脑屏幕,把第一页PPT标题又改了一遍。光标闪了闪,他忽然想起明天早上的三个问题——周德昌还没问呢。

他合上电脑,在笔记本上写下最后一句话:

**三个问题。明天七点。希望别是送命题。**## 第五章 主任熟人的手术台

呼吸科协调会开完的当天下午,林小川还没来得及把PPT收进U盘,周德昌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来抢救室,快点。”

林小川跑过去的时候,周德昌正站在三号床旁边,跟床上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说话。那男人穿着件深蓝色Polo衫,手腕上晃着一块金表,脸色蜡黄,捂着肚子蜷在床上,旁边站了个比他小十几岁的女人,拎着个亮闪闪的包,一脸焦急。

“老孙,你别紧张,到我这儿了就听我的。”周德昌语气难得地温和,回头看见林小川,招了招手,“过来。这是我大学同学孙建国,做建材生意的。肚子疼两天了,今天加重,在别处看了说是胃肠炎,吃了药不管用。”

林小川走过去,先看了一眼监护:心率一百一十八,血压一百四十二的八十八,体温三十七度八。孙建国捂着的位置是脐周,但疼得满头大汗,整个人蜷成一只虾米。

“孙总,疼了多久?怎么个疼法?”

“两天了,一开始肚脐眼周围一阵一阵疼,我寻思着吃坏肚子了,吃了点诺氟沙星,不管用。今天疼得厉害了,整个肚子都疼,还吐了两回。”孙建国说话时中气挺足,但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滚。

林小川按了按他的肚子。腹软,脐周压痛明显,但没有反跳痛,肠鸣音弱,几乎听不到。他按到右下腹的时候孙建国没反应,按到脐周的时候哎哟了一声。

“有没有心脏病史?房颤?高血压?”

“高血压有,房颤……”孙建国想了想,“前年体检说有房颤,有时候心慌,我没当回事,没吃药。”

林小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房颤,腹痛,疼痛与体征不符,肠鸣音弱。他脑子里条件反射地跳出四个字:肠系膜缺血。

“周主任,我建议查个CTA——”

“先按胃肠炎加重处理。”周德昌打断他,语气不重,但很脆,“补液,解痉,加一组左氧,观察两小时再说。老孙你别紧张,你那个房颤回头我让心内科给你好好调调,现在先把肚子疼压下去。”

孙建国松了口气:“还是老周你靠谱,别处那大夫上来就让我做CT做彩超,花了一千多啥也没查出来。你说我做个胃肠炎检查花那么多钱啥。”

周德昌笑了一下:“就是,你听我的。”

林小川站在床尾没动。他看了一眼孙建国蜷缩的姿势,又看了一眼监护上心率一百一十八的数字,脑子里那弦越绷越紧。

苏晚晴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翻了一眼孙建国的化验单,抬头看了林小川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她没说话,但林小川看懂了她眼神里的意思:周主任的熟人,别多嘴。

林小川把话咽了回去。周德昌开了医嘱,护士去配药。孙建国躺在三号床上挂水,他老婆在旁边刷手机,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输液瓶。

过了四十分钟,孙建国开始躁动。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喊疼的声音越来越大,把被子蹬到床尾,整个人弓着腰捂着肚子,脸色从蜡黄变成了灰白。他老婆慌了:“老孙你怎么了老孙你别吓我——”

林小川一直盯着监护。心率从一百一十八掉到了一百零二,血压从一百四十二掉到了一百一十八,还在往下走。他摸了摸孙建国的四肢,手脚发凉,再按了按肚子,这次腹肌比刚才紧了,压痛范围也扩大了。

“周主任。”林小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稳。

周德昌正在电脑前写医嘱,抬起头:“怎么了?”

“孙总心率往下掉,血压一百一十八,四肢湿冷,腹痛加重,腹部压痛范围扩大,肠鸣音消失了。”林小川一口气说完,停了一拍,又补了一句,“房颤病史,疼痛与体征不符,高度怀疑肠系膜动脉栓塞。我建议马上CTA,再拖肠子要坏死了。”

抢救室安静了两秒。孙建国的老婆猛地站起来:“什么?肠子坏死?老周你不是说胃肠炎吗?”

周德昌的脸色变了。他快步走过来,自己按了一遍肚子,又听了一遍肠鸣音,然后盯着监护看了五秒。孙建国的肠鸣音确实消失了,肚子鼓胀,压痛范围比刚才扩大了一整圈。

“CTA。”周德昌直起身,声音比平时快了一倍,“现在做。苏晚晴联系影像科加急,血管外科备台。”他扭头看了林小川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两个字:“推床。”

林小川把转运床推过来,和苏晚晴一起把孙建国挪上去。周德昌亲自推着床往影像科跑,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啪响。孙建国的老婆拎着包跟在后面一路小跑,嘴里不停问:“老周到底什么情况啊老周你说话啊——”

“现在别问,到地方再说。”周德昌头也没回。

CTA做完,影像科值班医生把屏幕转过来的时候,周德昌站在最前面。影像科医生指了屏幕上一段黑掉的血管:“肠系膜上动脉远端分支栓塞,中段回结肠动脉闭塞,局部肠管壁强化减弱,考虑缺血改变。得赶紧上台。”

周德昌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他转过身,对着孙建国的老婆说:“你老公肠子里的血管被血栓堵了,再晚一点肠子就坏死了,得马上手术。我现在联系血管外科和普外科联合上台,你去办手续。”

孙建国老婆脸都白了:“血栓?哪来的血栓?”

“他那个房颤,心脏里长血栓,掉下来堵到肠子血管里了。”周德昌语气平稳,“我让心内科一会儿来会诊。你先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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