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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08 18:17:57“用了,压不住。”络绎说,“陆离,把我的痛觉屏蔽器关了吧。”
陆离手一抖,烙铁差点戳偏:“你说什么?关了屏蔽器,电击和高温的痛感会放大十倍,你会活生生疼疯的!”
“疼一点好。”络绎的声音很平静,“疼到极致,就顾不上心疼她了。用痛觉压制心动,能撑到下周。”
陆离死死盯着他,最后骂了一句脏话,动手拔掉了他后脑的一紫色线管。
没有了屏蔽,烙铁焊接神经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络绎浑身肌肉绷紧,冷汗混着冷却液往外冒,硬是一声没吭。
他闭着眼,轻声说:“只要能亲眼看到她好好的站上舞台,变成乱码也值了。”
下午四点,络绎回到了家。
焊好的芯片依然不稳定,他刚进书房整理东西,脑子里又是一阵针扎似的疼。喉咙一甜,一口发黑的液体直接吐了出来,正好溅在书桌上的一叠乐谱上。
那是他生前亲手为荠芹抄写的《爱的致意》,荠芹一直当宝贝一样收着。
黑色液体腐蚀性很强,瞬间把纸张染透了,擦都擦不掉。如果让荠芹看到这滩既像血又像机油的东西,以她的聪明,一定会起疑心,说不定还会拿去化验。
里面有他残存的人类脑组织液。
络绎没有任何犹豫,拿起那张乐谱,打算塞进碎纸机里销毁。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今天乐团提前散场,荠芹站在门口,正好看到了他把乐谱往碎纸机里塞的动作。
“你什么!”
荠芹疯了一样冲过来,想去抢那张谱子,但已经晚了,碎纸机发出一阵嗡鸣,乐谱被切成了半寸宽的纸条。
荠芹僵在原地,脸色煞白,口剧烈起伏,刚刚修补好的心脏又开始抽痛。
“那是络绎留给我的……那是他留给我唯一的手稿!”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谁准你动它的!你凭什么毁了它!”
她以为这台机器出了故障,像新闻里演的那样,产生了排斥前任主人的混乱逻辑。
络绎看着她按住口的手,知道她心脏又不舒服了。
他不能慌,更不能去扶她。痛觉屏蔽器已经关了,此刻光是看着她哭,他脑子里就像有无数把刀子在割,左眼的视觉神经因为高温开始闪烁雪花点。
他快要报废了,最多还能撑三天。他不能让荠芹对自己这台机器产生任何留恋,更不能让她在独奏会前夕因为一台机器的报废而崩溃。
络绎抬起那只食指不能弯曲的右手,把碎纸机里剩下的半截谱子抽出来,当着荠芹的面,一把撕得粉碎,扬手扔进垃圾桶。
他看着她,用那种毫无起伏的电子音说:
“据卫生条例,死人的遗物属于无用垃圾。荠芹小姐,络绎已经死了半年了,请不要把对死人的妄想,投射在一堆废铁上。这会影响我的工作效率。”
荠芹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那张脸明明是络绎的,可说出话却像淬了毒的冰碴子,扎得她体无完肤。
“滚……”荠芹捂着口,眼泪掉下来,“你给我滚!”
她受不了跟这样一个怪物待在一个屋檐下,转身哭着撞开门,跑了出去。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络绎站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慢慢蹲下身子。
他伸出那只僵硬的手,把垃圾桶里的碎纸片一片一片捡出来,捧在手心里。
他想把纸片拼好,可是左眼突然传出一声轻微的脆响,“啪”的一声,爆出了一团微弱的电火花。
紧接着,左半边的世界彻底黑了下去。
视觉模块烧毁,他瞎了一只眼。
络绎蹲在地上,用仅剩的右眼看着手里染着黑血的碎纸片,安静地把它们揣进了贴近口的口袋里。
距离春季独奏会还有两天。
络绎的左眼看不见了。
他不理解硅基芯片是怎么运转的,他只知道左半边脑子烧空了一块,左眼珠子成了灰白色。
发声模块也坏了一半,一次说超过五个字,嗓子里就会有杂音。
那天晚上荠芹很晚才回来。络绎在抽屉里翻出一副平光眼镜戴上,挡住了左眼,又把系统回复改成了单字。
只有一只眼睛,看东西就没有准头。
第二天早上倒牛,络绎想把杯子放在桌子中间,手偏了两寸。
热牛洒出来,全浇在他右手背上。
人造皮烫卷了,露出底下的黑铁骨头。
痛觉屏蔽器关了,这一烫,疼得钻心。他没吭声,拿抹布把桌子擦净,重新倒了一杯端给荠芹。
屋子里的每块地砖他都烂熟于心。一共四十八块地砖,从厨房到餐桌要走七步,从餐桌到沙发要走五步。
哪怕瞎了一只眼,凭借活人时期的记忆,他也没撞到桌角。
他放下牛,转身去拿护手霜。
荠芹坐在桌边,没喝牛,一直看着他的背影。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