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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死亡,成全你们的悲悯》小说章节目录免费阅读 周念小说全文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09 03:10:09    

第9章

一个月后。

市郊公墓,下着淅淅沥沥的冰冷秋雨。

程景云因伪造医疗文书、违规调配器官被依法逮捕,终身吊销医师资格证。

程晓晓因为严重的精神**和排异反应,再次住进了ICU,生死未卜。

而周明远和苏文娴,双双被医院开除,撤销一切荣誉与职称,成了全网唾骂的虚伪杀人犯。

我的墓碑前,摆满了枯萎的白菊。

周明远穿着一件破旧单薄的外套,跪在泥泞的水洼里,头发已经全白了。

苏文娴坐在墓碑旁,怀里紧紧抱着我小时候穿过的旧毛衣,眼神呆滞,嘴里翻来覆去地唱着我五岁时她唱过的摇篮曲。

“念念......爸爸把手洗干净了。”

周明远伸出满是冻疮和泥水的手,颤抖着抚摸墓碑上我的黑白照片。

“爸爸再也不拿手术刀了,爸爸的手不脏了......”

“你出来看爸爸一眼,好不好?哪怕在梦里骂爸爸一句......”

雨水顺着他苍老干瘪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墓石上。

我漂浮在半空中的灵魂,渐渐变得透明。

看着泥水里痛不欲生的两个人,我的胸口再也没有了任何窒息和压迫的感觉。

很轻,很自由。

一阵秋风吹过,卷起墓碑前的一片落叶。

我转身,向着没有病痛、也没有等待的苍白云端慢慢飘去。

在彻底消散前,我听到周明远撕心裂肺的哭喊在风中回荡:

“念念,下辈子......爸爸求你,别再做我们的女儿了......”

我笑了笑,任由意识散作漫天微光。

“周医生,苏医生。”

“没有下辈子了。”

风停了,天地间再也没有留下属于我的一丝痕迹。

泥水里的周明远似有所感,浑身剧烈一震,猛地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虚空。

“念念?是你吗......念念!”

他疯了一样张开双臂扑过去,却只重重跌倒在冰冷的水洼里,溅了满脸肮脏的泥浆。

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回应。

公墓的管理员撑着黑伞走过来,眼神鄙夷而冷漠:

“行了,闭园了。天天来这里演给谁看?活着的时候不给孩子活路,死了倒装起慈父了。”

周明远死死抠着墓碑旁的湿泥,指甲翻起渗出血来,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仰着满是血污的脸,嘶哑地哀求:

“求你......让我再陪陪她,念念怕黑,那屋子太黑了,她一个人冷......”

管理员冷笑一声,转身就走:“早干什么去了?现在装深情,脏了这块地。”

苏文娴忽然吃吃地笑了起来。

她把怀里那件发霉的旧毛衣顶在头上,跌跌撞撞地朝山下跑,嘴里神经质地碎碎念着:

“念念等急了......妈妈回家做饭,妈妈今天不值班,妈妈谁的电话都不接......”

周明远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踉跄着去追,却在湿滑的台阶上滚落下去,摔得头破血流。

他们回到了那个满是诅咒与骂名的家。

门口曾经挂着的“仁心医者”牌匾,早被愤怒的人群砸成了碎片。

那间夺走我最后生机的小黑屋,门锁被周明远亲手用铁锤砸得稀烂,永远大敞着。

可里面空无一人,只剩满地冰冷的灰尘。

后来的很多年里,周明远和苏文娴没有自杀。

他们被剥夺了一切身份与体面,靠着变卖旧物苟延残喘,活成了彼此眼中最狰狞的仇人与罪人。

每逢雷雨交加的夜晚,周明远就会把自己关进那个漆黑狭窄的储物间,一下又一下用头撞着水泥墙,哭到呕血。

苏文娴则整夜整夜坐在玄关,死死盯着冰凉的门锁,喃喃自语:

“门没锁,念念......你怎么还不回家啊......”

他们用残生熬成了一座活生生的无间炼狱。

他们无数次跪在神佛前磕破头颅,只求我能入一次梦,哪怕在梦里将他们千刀万剐。

可直到他们咽气,我也从未回过一次头。

世间最极致的报复,从来不是恨。

而是**干净净地抽身离去,连同他们余生所有的救赎与解脱,一并带走,寸草不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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