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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怀璟没能立刻离京。
北境军需旧账突然被查,几名户部官员借机发难,直指谢家军私吞粮饷。
谢怀璟当夜进宫。
三日之内,他查清粮道、补齐册目,还揪出两个借谢家名义贪墨的管事。
他没有用顾家的账册替自己脱罪。
那些银子是我填进去的。
若公开,世人便会知道谢家五年荣光,竟靠一个女人变卖嫁妆撑着。
他不愿拿我的牺牲替谢家遮丑。
直到御书房中,皇帝将一张旧舆图扔到他面前。
“认得吗?”
谢怀璟展开舆图,呼吸骤然停住。
正是五年前替谢家翻案的那一张。
图上标着敌军粮道,也标着当年陷害谢家的权臣私矿。
凭这张图,谢家洗清通敌罪名。
谢怀璟也从阶下囚,重新披上战甲。
“臣认得。”
皇帝看了他许久。
“你一直以为,是谢家旧部送来的?”
谢怀璟心口一沉。
“难道不是?”
“是顾妩。”
三个字落下,殿内一片死寂。
皇帝将一份密录推过去。
“她买通权臣府中的粗使婆子,扮成送菜丫头混进去,在书房外蹲了两夜。”
“第三夜,她偷出舆图,翻墙时摔断两根肋骨。”
“权臣的人追了她三条街。若非顾家死士相救,她早就没命了。”
谢怀璟死死盯着密录。
元和十六年。
正是他重伤昏迷那一年。
他醒来时,我坐在床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问我怎么了。
我笑着说,怕他醒不过来,吃不下饭。
原来不是吃不下饭。
是伤得连呼吸都疼。
“她为什么不说?”
皇帝冷笑。
“说了又如何?”
“让你感激她,还是让谢家承认,满门男儿的命,是一个你们瞧不起的商户女救的?”
谢怀璟的嘴唇失去血色。
“臣从未瞧不起她。”
“你是没瞧不起。”
皇帝语气更冷。
“你只是仗着她爱你,觉得她做什么都应该。”
“当年朕问她要什么赏赐,她只求赐婚。”
“她说谢怀璟重伤未愈,谢家满门获罪,没人愿意嫁。”
“她愿意。”
“如今朕再问她,她只求另立女户。”
谢怀璟的手猛然握紧。
第一次,我拿命换来的赏赐,是嫁给他。
第二次,我筹粮救民,求的却是永远离开他。
谢怀璟走出宫门时,外头下着大雪。
他站在漫天风雪里,忽然想起我做的那些莲花灯。
我想替他补回错过的五个生辰。
他却把那场宴席,变成了沈兰的接风宴。
那天我的灯落进雪里。
他看见了。
可他没有捡。
亲兵牵马过来。
“将军,回府吗?”
谢怀璟翻身上马。
“去临江。”
“可圣上让您明日入朝复命。”
谢怀璟看向南方。
风雪落满他的肩。
“替我告假。”
“我弄丢了一个人。”
“再晚,便真的找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