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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09 11:58:15    

10

妈妈把一个纸盒放到桌上。

“照片找回来了。”

我打开。

海边那张,完整地摆在最上面。

八岁的我骑在爸爸肩上,手里拿着一只贝壳,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妈妈站在旁边,裙摆被风吹起一点。

“以前的硬盘里有。”

爸爸声音很低,“我找了两天。”

我摸了摸照片边角。

下面还有一小摞。

出生时,幼儿园门口,小学/运动会。

翻到最后,仍然是十年前。

妈妈看着我的手,像是猜到我在想什么。

“后来那些,我手机里也有。回去再找找。”

我没有拆穿她。

从前有一次,我在她手机里帮她找付款码,看见相册。

弟弟第一次吃辅食,第一次站起来,第一次坐滑梯。

一组接一组。

偶尔拍到我,也只是客厅角落里一个收拾床铺的背影。

她把弟弟的每个第一次都留住了。

我的许多日子,却只能从学校的合影里找。

“谢谢。”

我把照片放回盒子。

妈妈忽然用力摇头。

“别说谢谢。棠棠,你跟妈妈别这么客气。”

我没有答应,也没有反驳。

爸爸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居住约定。

纸被展开过很多次,折缝又裂开了一点。

他看着底下那行铅笔字,眼睛一点点红了。

“这张纸,我都忘了。”

“你小时候总担心我们不要你,我还觉得你想太多。”

他的声音哑下来。

“你放学回来,先看日历。说话之前,先问是不是我这边的日子。后来我竟然也习惯了。”

妈妈抽了张纸,擦眼泪。

“是我先跟你爸算的。”

“弟弟刚出生那阵子,我觉得家里全是事。你来找我,我总想着你已经大了,自己能弄好。”

她抬头看我。

“你发烧那回,我让你自己找药。你拿着说明书来问,我还嫌你吵醒弟弟。”

我握着纸盒的手,慢慢收紧。

那天我十一岁。

最后蹲在厨房里,把药盒上的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妈妈睡前来倒水,问我怎么还不回客厅睡。

我说马上。

她没再问。

原来她记得。

只是那时,她觉得不算什么。

妈妈哭着说:“我不是没有地方给你,是每次都让你先让开。”

爸爸抹了把脸。

“我也一样。说让你体谅我,其实就是觉得你不该再来找我。”

他们没有争谁错得更多。

也没有说这些年吃穿上从未亏待过我。

我等了很多年的话,在这一天,一句句听到了。

可我心里没有轻松。

只是那些被自己压下去的事,忽然全有了着落,沉得我胸口发疼。

妈妈往我这边挪了挪,伸出手。

“让妈妈抱抱,好不好?”

我向后退了半步。

她的手停住,眼泪掉得更快。

“对不起,妈妈知道你不愿意。”

爸爸看着我,声音越来越低。

“再给我们一次机会。你不用再两边跑,你选一个地方,我们都不让你走了。”

我摇头。

“我不选了。”

他坐在那里,像是没有听懂。

我把那张纸轻轻推回去。

“你们可以把它收起来,也可以扔掉。”

“我以后不按这个住了。”

妈妈哭出了声。

“可你总不能真的不要爸爸妈妈。”

我忍着眼泪,看了她很久。

“我以前也这么求过你们。”

屋里静下来。

她捂着脸,连哭声也断了。

我慢慢把照片收好,扣上盒盖。

“我不回去。”

“你们道歉,我听见了。但我不能说没关系,也不能说原谅。”

爸爸弓着背,点了一下头。

点完,又用手掌盖住眼睛。

约好的时间到了,岑教授打来电话,说在外面等。

我提起袋子,走出茶馆。

妈妈追到门边,叫住她。

“岑教授,您替我们劝劝她,她还小,有些事想不通。”

岑教授看了我一眼,才回答。

“她已经讲得很清楚了。”

“你们既然说以后会听她的,就先听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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