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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线等替姐姐出嫁后,我和病弱王爷一起装叁水鸢无弹窗免费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09 17:06:39    

隔着屏风,外间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这回没有白里那样撕心裂肺,倒像是真被夜风呛着了。她想起方才扔在地上的药盏,起身倒了杯温水,走到屏风旁。

“王爷睡了?”

“没有。”

她绕过去,将杯子放在榻边的小几上。谢临川没有披外袍,正借着一豆烛火看手里的纸,听见动静便将纸折了。

“王妃不怕药里有东西?”他看着那杯水。

“壶在王爷手边,杯子也是王府的。”她把手收回袖中,“王爷若不放心,明就换一套有锁的茶具。”

谢临川看了她一眼,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你为何不问窗外是谁?”

“王爷若想说,方才就说了。我问了,王爷也未必答。”晚棠顿了顿,“不过往后若还有人往我睡觉的屋里吹烟,我总得知道该躲哪里。”

谢临川把杯子放下:“内院西墙有道小门,铜铃挂在第二株梅树下。真有事,摇铃三声,会有人来。”

“那铃声也是叫王爷的人来,不一定是来救我的人。”

“你倒谨慎。”

“彼此彼此。”

她回到内室,却没有把门关死。她不信谢临川,也不敢在一个满是陌生人的地方沉沉睡去。天快亮时,外间响起纸页翻动声,她才勉强闭了会儿眼。

2 香匣字条

次天刚蒙蒙亮,靖安王府后院的青石板路上还沾着晨露。

苏晚棠借口清点陪嫁箱笼,把丫鬟支去厨房取早膳,独自一人关在内室,将那只紫檀香匣里的物件一件件取出摊在桌上。

除了那包古怪的“遮味散”,她在香匣最底层的云母垫片下,摸到了一处极轻微的凸起。她用银簪挑开垫片四角固定用的蜂蜡,抽出一张仅有两指宽的竹纸。

纸上是姐姐苏明月熟悉的簪花小楷,墨迹略显仓促,只有短短一行字:

“别让父亲拿到这只香匣。”

苏晚棠指尖微凉。三天前那个雨夜,姐姐苏明月来她房里时,身上还带着刚从城外庄子赶回来的气。那时明月握着她的手说,母亲留下的江南茶山与香铺账目出了岔子,父亲正要把那批产业抵给外人,她必须趁着大婚混乱连夜南下把契书抢回来。而苏晚棠自己,也早受够了父亲拿她去给年过半百的盐运使做续弦的算计。

姐妹俩一拍即合:明月假借重病金蝉脱壳去江南保产业,晚棠则主动向父亲替嫁,借靖安王妃的名头彻底脱离苏家后宅的掌控。

可明月临走前塞给她的香匣里,为什么会有掩盖铁器机油味的香粉,又为什么特意叮嘱不能落入父亲苏崇山手里?

苏晚棠将字条凑到烛火上烧成灰烬,把灰末拌进茶水泼在窗外泥土里,刚将香匣恢复原样,院门外便传来管事婆子的通报声:“王妃,前院账房来人核对陪嫁礼单,王爷请您过去一趟。”

前院书房外的回廊下,几口大樟木箱一字排开。

谢临川披着一件鸦青色鹤氅坐在廊下藤椅里,手里捧着一只铜手炉,脸上又恢复了那副风吹就倒的病容。管家老章站在阶下,正带着两个小厮查验箱笼封条。

苏晚棠走上前福了福身:“王爷怎么一早吹着冷风看这些杂物?妾身的嫁妆单子都在这儿了。”

“昨晚喜房进了贼,本王怕苏家送来的贵重物件有闪失,叫老章顺道看一眼。”谢临川掩唇咳了两声,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箱笼底部的车辙泥印,“苏二小姐的嫁妆看着不多,压车的分量倒是不轻。护衛说昨迎亲车队过朱雀街石桥时,后头两辆装香料的马车把青石板都压出了深痕。”

苏晚棠心里一凛。她昨晚只查了贴身的紫檀香匣,外头这两大箱成袋的粗制香料是苏家库房直接装车的,本没经她的手。

她走下台阶,故作惊讶地打开其中一口大木箱,随手抓起一把散发着浓郁艾草与松脂味的粗香粉,捻了捻笑道:“王爷有所不知,家父疼惜妾身,怕王府冬阴寒,特意装了整整两箱掺了生石灰与姜的防粗香,分量自然沉些。”

话音未落,她捻着香粉的指尖已经察觉不对——这箱底的粗香粉里,同样掺着那种用来掩盖铁器机油味的苦楝皮与樟脑碎末,而且箱底木板有一层新刮过的痕迹,像是原本垫在下头的沉重物件在进王府前被人连夜抽走了,只留下满箱香粉掩人耳目。

父亲苏崇山竟然借着她的送嫁车队,在全城的迎亲路上偷运过东西!

廊下的谢临川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凝重尽收眼底。他挥手屏退老章和小厮,慢悠悠地撑着扶手站起身,走到木箱旁,捻起一点香粉闻了闻:“防粗香?苏尚书在户部当差,什么时候对掺了苦楝皮和樟脑的遮味香粉这么有研究了?”

苏晚棠抬眸看他:“王爷既然认得这香粉的用处,昨晚又何必装作对刺客一无所知?”

“昨晚是试探,今是谈买卖。”谢临川拍掉指尖的粉末,声音压得很低,“有人借靖安王府的迎亲喜车夹带私货进城,货在进府前最后一个拐角被卸下了,留下的香粉味却跟你房里那只紫檀香匣同出一源。苏晚棠,你苏家到底在替谁运货?”

“如果我说,我也是刚刚才发现父亲拿我的嫁妆当幌子,王爷信吗?”苏晚棠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这箱子里的遮味粉确实是用来盖住铁器机油味的,但我只知道配料,不知道货去了哪儿。”

谢临川盯着她看了片刻,似在衡量她话里的真假:“你替苏明月出嫁,苏崇山就半点没防着你?”

“在父亲眼里,我只是个为了荣华富贵甘愿替嫡姐跳火坑的庶女,最好拿捏不过。”苏晚棠抽出帕子擦净手指,隐去了姐姐留字条的事,只取出一小包自己早已配好的引味香粉递过去,“王爷想查那批被卸下的货,单靠翻我的嫁妆没用。这包‘遮味散’里加了岭南特有的山苍子油,这种配方能帮我们缩小排查范围,但光凭气味不能确定货物是什么,仍要核对货单和箱内实物,但王爷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谢临川挑眉:“说。”

“无论王爷查到苏家什么罪证,苏家的事是苏崇山一人所为,与我姐姐苏明月无关;后若苏家来王府拿人或索要物件,王爷需替我挡回去。”

谢临川看着眼前神色冷静的女子,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可以。从今起,我们在外人眼里是蜜里调油的新婚夫妻,私下里,你帮本王找货,本王做你的靠山。线索共享,互不拆台——成交?”

“成交。”苏晚棠屈膝一礼,袖中的手却轻轻按了按腰间荷包。那里头装着她从紫檀香匣夹层边缘刮下来的一点封蜡,有些底牌,在彻底摸清这位王爷的路数之前,她还得自己留着。

送走来核对嫁妆的账房,晚棠把两只箱子重新检查了一遍。箱底留下的刮痕很浅,边缘卡着一点细碎的木屑;她没有伸手去擦,只拿纸包了一些散在旁边的香粉。

春桃守在门口,见她皱眉,压低声音:“小姐,咱们的东西怎么会有王爷要查的货?”

“装箱的时候我不在,不能猜。”晚棠合上盖子,“你记得是谁送箱子进苏家库房的吗?”

春桃想了想:“前一我在门外看见刘管事和两个车夫搬箱子。封条是刘管事贴的,里面是什么,我没见着。”

“这就够了。以后若有人问,你只说自己亲眼见过的,不要替我添。”

春桃有些害怕:“若老爷知道我说了……”

“你若不愿意,我不会叫你出面。”晚棠将纸包封好,“现在先把送嫁礼单抄一份。原单放在王府账房,若后有人动过,至少知道哪一页有过什么。”

春桃应下,搬来笔墨。她写字不快,写到第三口箱子时误将“艾”写成了“文”,急得想撕纸。晚棠按住她的手,让她在旁边划去、重新写,并在末尾注明更改之处。

“账目怕的不是错,是错了还装作没错。”

春桃看着那道墨线,小心地点了点头。

春桃把写好的箱号递给晚棠时,指上沾了两滴墨。晚棠没有笑她,只把自己记下的封条颜色放在旁边,两人对着核了两遍。

“这两本不一样。”春桃指向其中一行,“我记得第五口箱子有红绳,您写的是第六口。”

晚棠回想片刻:“你站在外头,看的是从门口数,我进去以后是从水门那头数。都写上数的方向,不能硬改成一样。”

春桃恍然,又问:“老爷若来问,您要不要把箱子交出去?”

“嫁妆里的东西,得先弄清是不是我的。若里面混了旁人的货,也不是他说一句就能把记录拿走。”

她把两份纸一同收好,叫春桃将誊本放在自己的箱笼里。春桃担心丢失,晚棠便说若丢了照实告诉她,不必为此藏着不说。

“从前在苏家,你最怕我挨罚,总说东西是你碰坏的。以后不必这样。”

春桃抿着唇,轻轻应了一声。

3 入宫试探

新婚第三,按制需入宫谢恩。恰逢宫中设小宴款待北境回京述职的将领与各部官员,太后便免了早朝后的单见,命靖安王夫妇直接去琼华殿赴宴。

马车摇晃着停在宫门外。苏晚棠先行下车,转身伸出双手,稳稳扶住慢吞吞探出车厢的谢临川。

今的靖安王穿了一身绛紫色亲王常服,衬得脸色愈发苍白如纸。他半边身子的重量都虚虚倚在苏晚棠肩头,实际上脚下借力极巧,既让周围盯梢的眼线看出他步履维艰,又没真压着苏晚棠半分。

“走慢些,”谢临川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在外人看来俨然是一副新婚耳语的亲昵模样,嘴里说的却是,“右前方柱子后头是兵部侍郎的人,待会儿进殿,左首第三席坐着你父亲苏崇山。”

苏晚棠眼睫微垂,反手替他拢了拢领口的狐裘,声音温软含笑:“王爷放心,妾身省得。”

琼华殿内丝竹声声,暖香袭人。两人一进殿,原本喧闹的席面便安静了一瞬,无数道或明或暗的视线落在谢临川身上。

坐在上首的贵妃掩唇轻笑:“难得临川今气色尚可,还带着新王妃一道进宫。本宫听说前几迎亲时你还咳得下不来床,看来苏家这冲喜的新妇,倒真有几分福气。”

“劳娘娘挂念,不过是勉强撑着一口气,全赖王妃夜煎药伺候。”谢临川拱手行礼,腰还没弯下去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整个人晃了晃。

苏晚棠立刻上前一步,半跪着扶住他入座,顺手从袖中取出备好的温水喂到他嘴边,动作娴熟自然,连眼底那抹恰到好处的焦急都看不出半点破绽。

席间推杯换盏,很快便有人按捺不住。兵部侍郎端着一只白玉酒壶走下席面,满面春风地停在靖安王案前:“下官敬王爷一杯。听闻王爷前些子还要调阅北境军械库的旧档,想来身子已大安了,这杯御赐的烧刀子,王爷高低得满饮此杯!”

烧刀子性烈如火,真要是重病咳血之人喝下去,当场就得呕出血来;可若是不喝,或是喝了面不改色,都是在打探他虚实的人面前露底。

谢临川垂眸看着那杯烈酒,指尖刚要碰到杯壁,苏晚棠却先一步起身,双手接过酒杯,眼圈微红地福了一礼:“侍郎大人恕罪,太医千叮万嘱,王爷肺腑受损,沾不得半点烈酒。大人一片美意,妾身既为王妃,愿替王爷饮尽此杯。”

兵部侍郎脸色一僵,旁边席位上立刻有个与苏家不对付的命妇嗤笑出声:“靖安王妃好大的气魄,只是不知苏家什么时候改了规矩,放着嫡出的大小姐不嫁,倒让一个整在香坊里摆弄脂粉的庶女替嫁入皇家,这杯御酒,你一个庶女担得起吗?”

殿内空气骤然一冷。坐在左首的户部尚书苏崇山眉头紧锁,冷冷看向苏晚棠,似乎怕她当众出丑连累苏家。

苏晚棠端着酒杯的手稳如磐石,正要开口,身侧的谢临川却伸出手,微凉的掌心覆在她手背上,将酒杯往自己嘴边带了带,当着众人的面抿了一小口,随即顺势将剩余的酒水借宽大袖袍的遮挡滑入她掌心的帕子里。

“咳、咳咳……”谢临川咳得眼尾发红,抬眼看向那命妇时,目光却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本王八抬大轿迎进门的正妃,上了宗人府玉牒的人,何时轮得到旁人来论嫡庶?她替本王挡酒是夫妻情分,夫人若觉得御酒好喝,不如替你家大人把这一壶都喝了?”

那命妇被他骇人的眼神盯得后背发凉,讷讷不敢接话。苏晚棠趁机扶着谢临川坐下,低头用帕子替他拭去唇角的水渍。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呈送北境贡品的军器监副使从殿外快步走过,替各席添置果盘。那人经过靖安王席位旁时,苏晚棠鼻尖微动。

在一众皇室龙涎香与脂粉味中,她清晰地捕捉到了一缕极淡的山苍子油混着苦楝皮的气息——与她嫁妆箱底的“遮味散”一模一样,而且这人靴底还沾着城西运河码头特有的红胶泥。

趁着殿内歌舞升平,苏晚棠借口去偏殿更换湿透的帕子,沿着回廊跟上了那名刚退出大殿的军器监副使。

拐角处,那副使不慎掉了一块腰牌,苏晚棠上前一步替他拾起:“大人掉了东西。”

副使惊了一跳,抬头认出是靖安王妃,忙躬身接过:“多谢王妃。”

交接腰牌的瞬间,苏晚棠看清了他右手虎口处常年搬运沉重铁箱留下的老茧,以及袖口内侧蹭到的一点暗青色桐油漆。她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指尖已将一点无色无味的留香脂抹在了对方腰牌的穗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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