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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婚七零:媳妇是个护夫狂魔林一一周睿城最新更新章节免费追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09 18:11:55    

婚礼过后,时间过得很快,

林一一每天天不亮就起,先去井边打两桶水,把水缸灌满,再扫院子、劈柴、喂鸡。周母起初还担心她毛手毛脚,后来发现这傻媳妇活利索,力气大得邪乎,一个顶三个用。除了嘴笨,其他真挑不出大毛病。

周睿城每天教她一些家常话,告诉她见人要笑,不能瞪眼。

林一一学得认真,可记性实在不怎么样,今天教了明天忘。周母嘴上不说,心里也慢慢认了。这媳妇傻是傻,可勤快、护家、对他儿子好,比那些嘴甜心苦的强。

这天,周睿城接到了部队的电报。

他看完,把电报折好装进口袋,对着正在门口跟花猫玩的林一一说道:“一一,假期到了,我得回部队了。”

林一一立刻站起来,说:“我跟你去。”

周睿城说:“随军申请还没批下来,你先在家住着,等我那边办好了再来接你。”

林一一摇头:“不,我跟你去。”

周睿城伸手拉着她,:“部队有规定,家属不能随便去。”

林一一看着他,眼神倔强:“你是我的,必须跟我一起,我要去。”

周睿城被她说得又心软又无奈。

他发现林一一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上回在街口有人多看了他两眼,林一一直接站到那人跟前,把人家瞪得绕道走了。从那时起周睿城就知道,这媳妇不能硬来,得慢慢讲道理。

他带林一一坐下,认真说:“部队是打仗的地方,纪律严。你去了,我只能先找个招待所让你住,可那也不合规矩。你等我两个月,随军报告一批准,我马上回来接你。”

林一一低着头,不吭声。

周睿城又说:“你不是说要保护我吗?你得先在家好好待着,把自己照顾好。等你去了,我还指望你帮我呢。”

这话管用。林一一抬起头:“你真来接我?”

周睿城认真点头:“真接,你是我媳妇,我肯定来接你。。”

林一一伸出小拇指:“拉钩。”

周睿城笑着伸出手,跟她勾了勾。

林一一这才勉强点头,可脸上的不高兴一点没少。

周母在里屋听见了,掀帘子出来,说:“一一啊,睿城回部队是正经事。你好好在家待着,有娘在,不会短你吃穿。他部队安顿好了,自然回来接你。”

林一一看周母一眼,说:“他一个人,我不放心。”

周母“啧”了一声:“他在部队待了多少年了,还用你不放心?你去了才给他添乱呢。”

周睿城见林一一脸色不对,赶紧说:“娘,话不能这么说。一一也是担心我。”

周母说:“我话糙理不糙。她一个姑娘家,又没出过远门,跟着去部队,人生地不熟,万一把自己跑丢了怎么办?我这也是为她好。”

林一一站起来了。

她走到周母面前,不气也不闹,只认真说:“我不丢。周睿城在哪儿,我都能找到。”

周母说:“你认得路吗?”

“我认得他。”

周母被噎住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周睿城在旁边低头笑了一下,又赶紧收住。

他知道,林一一有时候脑子转不过弯,但有些话,旁人绕半天,她一句话就扎到上。

夜里,周睿城在屋里收拾东西。林一一蹲在门口,看他一件一件往包里装衣服,装到一半,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塞了进去。

周睿城无奈的看着她,说:“部队有吃的。”

林一一不抬头:“那你也带着。”

周睿城不再说,把肉放进了包里。

他收拾完,坐在炕沿上,说:“我明天一早走。你在家要听娘的话,别跟人打架。”

林一一看着他,说:“他们不惹我,我不打他们。”

周睿城摸摸她头,说:“有人惹你,也尽量别动手,先找娘。”

林一一任由他摸自己的头,迅速回道:“找他们没用,你不在,我就自己打。”

周睿城张了张嘴,知道教不会,摆摆手:“算了,你悠着点就行。别把人打坏了。”

林一一笑了:“我下手有数。”

周睿城看了看她,也笑了。他真是拿她一点办法没有。

第二天天还没亮,周睿城就起来了。周母已经在灶房烧水,给他煮了碗面,卧了俩鸡蛋。周睿城端着碗吃,林一一就坐在他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跟要把他刻进眼里似的。

周母说:“车票买好了?路上当心。”

周睿城“嗯”了一声,低头吃面。林一一从兜里掏出个小布袋,塞进他手里。

周睿城打开一看,里面是些晒的花椒和艾草。

“驱虫。”林一一说。

周睿城捏了捏那小布袋,说:“你做的?”

林一一点头:“我上山采的。”

周母在旁边看着,别过脸去,假装看灶上的火。她心里酸溜溜的。这傻媳妇,说她傻吧,这些细处又比谁都惦记着睿城。

周睿城把布袋贴身放好,几口吃完面,拎起包。林一一跟着他到院门口。天还没亮透,东边刚泛了点青。空气冷飕飕的,林一一只穿了件薄棉袄,却站得笔直。

周睿城说:“回去吧,冷。”

林一一不动。

周睿城叹了口气,上前一步,伸手把她棉袄领子拢了拢,又抱了抱她,摸了摸她的头:“我走了。等那边安排好了,我马上写信。”

林一一点点头,忽然说:“你信写得简单点,我不认字,别太绕。”

周睿城笑了:“知道了,我写大白话。”

“你要是有危险,就喊我。我能听见。”

周睿城没听明白,只当她说孩子话,笑了笑:“行,我喊你。”

林一一“嗯”了一声,好像他真会喊似的。

周睿城转身往街口走。林一一站在院门口,一直看着他。那条路不长,周睿城走到街口拐弯处,回头看了一眼。

林一一还站在那里,红头绳在风里轻轻飘。

他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周睿城走后,林一一像丢了魂。

头两天她还能活,可到了第三天,她就开始站在街口那棵老槐树底下,朝着周睿城走的方向看。周母叫她吃饭,她“哦”一声,扒几口就撂了筷子。花猫跟她说话,她也爱搭不理。

周母看着着急:“你再这么下去,饿坏了怎么去部队?”

林一一眼睛动了动,抬头看她:“娘,周睿城什么时候来接我?”

周母说:“他不得安顿吗?你急啥!”

林一一摇摇头:“我不急,我就是想他。”

周母嘴里那句“没出息”到底没骂出来。她叹了口气,说:“我也想。可咱们得在家等信,不能给他拖后腿。”

林一一听了,没说话,回屋把周睿城留下的旧军帽翻出来,抱在怀里坐了一下午。

又过了十来天,信终于到了。

信是周睿城写的,字很大,一笔一划,像是怕林一一认不出来。周母念给林一一听。信上说,随军报告已经批了,家属院的房子也安排好了,让林一一收拾好东西,过几天会有个顺路的老乡陈大勇来县城办事,顺便接她。

林一一听完,一下子站起来:“真的?”

周母翻了个白眼,说:“信上白纸黑字,还能有假?”

林一一转身就回屋收拾东西。她把红衣裳、蓝衣裳叠得整整齐齐,又把那顶旧军帽擦净,放进包袱。想了想,又去灶房装了一小布袋烤土豆。

周母跟在后头,哭笑不得:“你这是搬家呢?那边啥都不缺。”

林一一说:“我自己带的,跟缺不缺没关系。”

周母摇摇头,回屋给她包了些腊肉和酱菜,又偷偷在包袱里塞了二十块钱。做完这些,她又去灶房发了面,蒸了一锅白面馒头,让林一一路上吃。

林一一蹲在灶房门口,看着周母忙前忙后,忽然说:“娘,你对我真好。”

周母手一顿,没回头:“你是我儿媳妇,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娘,我们一起去部队吧,找周睿城。”

周母没说话,只用力揉着面团,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片刻后说道,“不去,这才是我的家,我得给你们守着。”

两天后,陈大勇来了。他穿着军装,人又黑又壮,一进门就喊:“嫂子!我来接你了!”

林一一每天背着包袱坐在院门口等着了,听见声音,噌地站起来。陈大勇被她这架势吓了一跳,赶紧说:“嫂子,路远,你东西多不多?不多咱这就走。”

“不多,走。”

周母追出来,把一兜馒头塞给林一一,又拉着她叮嘱:“路上别跟人起冲突,到了那边给娘写信。跟睿城好好过子,别动不动就。”

林一一高兴的点头:“好。”

周母看着她,眼圈又红了。她别开脸,摆摆手:“走吧走吧,再不走天黑了。”

林一一跟着陈大勇往外走。走到街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周母还站在院门口,风把她的灰布围裙吹得鼓起来。林一一冲她挥挥手,大声喊:“娘,我走了!”

周母也挥挥手,没应声。

很快到达火车站。

上回跟着周睿城回来,那会儿她什么都不懂,火车一叫,她差点跳起来,被周睿城按着肩膀才坐稳。

这回跟陈大勇去回去,她就熟多了。她自己拎着包袱找到座位,脱了鞋盘腿坐上去,还把窗户推开一条缝,让风吹进来。

陈大勇看她挺自在的,说:“这趟车得走两天两夜,嫂子你要是累了就睡,我盯着行李。”

林一一摇头:“我不困。我听见后边有只鸡在骂人。”

陈大勇伸脖子往后看,过道那头果然有人抱着只芦花鸡,那鸡正扑腾着翅膀咯咯叫。他乐了:“嫂子,这你都能听懂?”

林一一认真说:“它说挤死了,谁踩它脚了。”

陈大勇当她说笑,没往心里去。

林一一却站起身,朝那抱鸡的大娘走过去。陈大勇赶紧跟上。

林一一走到大娘跟前,低头看那鸡,嘴里发出“咕咕”两声。那鸡立刻不叫了,翅膀也收了,老老实实蹲在笼子里。

大娘看呆了:“姑娘,你还会哄鸡?”

“它说太挤了,你把笼子放地上,它就不闹。”

大娘将信将疑地把笼子放到座位底下,那鸡果然安静了。大娘又惊又喜,抓了把炒花生往林一一手里塞。

林一一不要,大娘硬给,她就拿了几颗,分给陈大勇一半。

回到座位,陈大勇压低声音:“嫂子,你这本事,营长知道吗?有没有告诉你别让人知道。”

林一一点头又摇头:“知道啊,没有啊。”

陈大勇说:“啊,他怎么能不说了,嫂子你听我说,别暴露出来,人心坏的很。”

林一一“哦”了一声,把花生剥得咔嚓响,她不太明白这有什么好藏着,不是有耳朵就行嘛。

回到座位,林一一剥着花生,眼睛东看西看。她看什么都觉得有意思。车顶上吊着的小灯泡晃来晃去,她就仰头看,看一会儿,嘿嘿笑两声。

中午有人推着小车卖饭,陈大勇买了两份盒饭。林一一打开一看,白米饭上盖着几片青菜,还有半个咸鸭蛋。她先闻了闻,然后大口大口吃,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陈大勇看见,赶紧说:“嫂子慢点,别噎着。”

林一一含含糊糊说:“好吃。”

陈大勇说:“那也慢点,没人和你抢。。”

林一一边吃边说:“周睿城做饭也好吃。他下过面,卧鸡蛋,我吃一大碗。”

陈大勇笑了:“营长还会做饭?我们都没吃过。”

林一一停下吃饭,看着他说道:“他做给我吃,不给你们吃。”

陈大勇摇头笑,不跟傻子争嘴。

天黑以后,车厢里安静下来。林一一有点困了,脑袋一点一点,就是不肯睡。陈大勇说:“嫂子你睡吧,我盯着行李。”

“我不睡。睡了周睿城该说我不看东西了。”

陈大勇说:“有我在呢,你睡你的。”

林一一摇头:“你睡吧。”

陈大勇还想劝,见林一一已经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溜圆,跟站岗似的。

他没办法,只能说:“那你后半夜叫我。”

林一一“嗯”了一声,又补一句:“我精神好,在星际训练过,能三天不睡。”

陈大勇只当她说胡话,靠着椅背闭了眼。

林一一就真没睡。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一会儿看看窗外黑漆漆的野地,一会儿看看车厢里东倒西歪的人。她也不觉得无聊,手放在包袱上,眼睛骨碌碌转。

后半夜,大多数人都睡着了。

有两个男人从车厢那头慢慢走过来。一个穿着灰蓝衣服,瘦高个儿,另一个稍矮些,戴了顶旧帽子。两人走走停停,像找座位,又像找什么东西。

经过陈大勇旁边时,瘦高个儿忽然停下,朝陈大勇身上扫了几眼。

林一一本来在看窗外,这时候转过头来,直愣愣地看着那两个人。

她没说话,也没动,就那么看着。

那瘦高个儿跟林一一对上眼,心里一虚,冲她笑了笑:“妹妹,我找个空座。”

“哦,你找吧。”

瘦高个儿说:“我看看。”说着又要往前走。

林一一还是盯着他,眼神净,却看得人发毛。那矮个儿使了个眼色,两人往车厢连接处去了。林一一见他们走了,也就不看了,继续望窗外。

又过了一会儿,陈大勇睡得沉,身子往过道歪了歪。林一一见他军装内袋鼓鼓囊囊的,伸手想帮他把扣子系上。手刚伸到一半,那两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又折了回来。

这回动作很快,矮个儿猛地撞了陈大勇一下,瘦高个儿趁势把手伸向陈大勇的内袋。

陈大勇惊醒了,还没反应过来,林一一已经站起来了。

她不是先喊人,也不是先叫人住手。她直接抬起脚,一脚踹在那瘦高个儿腰上。瘦高个儿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座椅扶手上,“砰”一声,旁边的旅客被震醒了,有人尖叫。

矮个儿见势不妙,从怀里掏出把水果刀,朝林一一比划:“你他妈少管闲事!”

林一一看着他,说:“你拿刀。”

矮个儿说:“知道就滚开!”

林一一没滚。她把手伸进自己包袱里,摸出那把用野猪皮和硬树枝做的弹弓,又摸出一颗小石子。矮个儿还没看清,林一一手一甩,石子正打在他握刀的手腕上。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陈大勇已经翻身起来,一脚把矮个儿踹倒,反剪了胳膊。瘦高个儿想爬起来跑,被闻声赶来的乘警堵住了。

车厢里乱了一阵。乘警把两人铐走,陈大勇检查了内袋里的文件,完好无损。他长松一口气,转头看林一一。

林一一已经坐回座位,把弹弓往包袱里塞,脸上平静得很,像刚打了个盹。

陈大勇连忙上前说:“嫂子,谢谢你。”看着林一一面带愧疚,他不该觉得嫂子是傻子。

林一一抬头,说:“你带我去找周睿城,他们打你了。我看见了,就打他们。”

陈大勇还是有些后怕,说:“别人拿着刀的,下次你先躲开,万一伤着怎么办?”

林一一一脸平静说:“他拿不稳刀。我打得准。”

陈大勇张了张嘴,知道跟她说也说不明白。他索性不说了,只把林一一那只弹弓多看了几眼。这弹弓旧乎乎的,可刚才那一下,又狠又准。

他心里想,营长这媳妇,真是又傻又凶。

林一一这回真有点困了,靠着窗睡了过去。陈大勇不敢再睡,睁着眼守到下个站。

天快亮时,林一一醒了,伸个懒腰,说:“我饿了。”

陈大勇赶紧去买了馒头和豆浆。林一一吃得香,昨晚的事像从没发生过。

到了站,一下车,热浪扑上来。林一一皱眉:“比上回还热。”

陈大勇说:“南方就这样。走吧,嫂子,车在外头。”

出了站,军绿色吉普停在路边。林一一爬上车,扒着车窗看。

天快黑时,车进了部队家属院。林一一坐直了,扒着前座看。车还没停稳,她就看见了周睿城。

周睿城站在最前头那排房子门口,穿着军装,站得笔直。

林一一不等车停稳就跳下去,跑得比兔子还快,一头扎进周睿城怀里。

周睿城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手在她背上拍了拍:“到了?”

林一一仰起头,说:“到了!路上有坏人,我打了!”

周睿城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陈大勇追上来,把火车上的事简略说了。周睿城听完,低头看林一一,眉头拧着。

林一一就他拧着眉,赶紧说:“他们打陈大勇,我帮陈大勇。”

周睿城见她确实没伤着,脸色缓了缓,说:“以后遇事先叫人,别自己往上冲。”

“来不及叫人。”

周睿城板着脸说:“那也不能自己上。”

林一一抿着嘴,不说话了。

陈大勇在旁边打圆场:“营长,这回多亏嫂子,不然文件就让人掏了。嫂子反应快,下手也准,没伤着。”

周睿城叹了口气,说:“辛苦你了,回去好好歇着。”

陈大勇敬了个礼,走了。

周睿城接过林一一的包袱,低声说:“不是不让你帮人,是怕你吃亏。那些人手里有刀。”

林一一认真说:“我不帮人,他带我来找你。”

周睿城懂了,是因为陈大勇带她找自己,所以她才会帮忙。

周睿城不再说话,牵着她往家走。家属院里几个军嫂站在门口张望,见周睿城领来个年轻姑娘,白白净净的,就是看人直勾勾的,各自小声嘀咕。

林一一耳朵好,听见一句“好看是好看,怎么傻乎乎的”。

她脚步一顿。

周睿城赶紧把她往身边带了带,低声说:“别理。先回家。”

林一一抬头看他,说:“周睿城,我是不是真傻?”

“你不傻,别听她们瞎说。”

林一一直直看着他:“可她们说我傻。”

周睿城站住了,认真看着她:“一一,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姑娘。你能打坏人不受伤,能在山上救我的命,能一个人走那么远来找我。这哪是傻?这是本事。”

林一一眼睛亮起来,说:“对,我厉害,以后我多打坏人。”

周睿城说:“好,但要先告诉我。”

林一一想了想,说:“你要在,我告诉你。你不在,我先打。”

周睿城:“……”

他知道这话题继续下去也没结果,脆拉着她进屋。

林一一在家属院出名,只用了一个上午。

周睿城第二天一早去营里,临走前给她热了馒头,把菜扣在碗里,说道:“中午我要是不回来,你自己去食堂打饭。食堂在院东头,找不着就问人,别跟人动手。”

林一一坐在床沿上,晃着腿:“我不。我吃饭。”

周睿城又不放心地看了她两眼,这才走了。

林一一吃完馒头,在屋里待不住,就出了门。她也不认生,背着手,沿那排平房慢慢溜达,东瞅瞅西看看,见了谁家门口晾的腊肉,就凑过去闻一闻。

几个军嫂正在井边洗菜,见她过来,互相使了个眼色。有个圆脸军嫂主动打招呼:“周营长家的吧?大妹子,吃饭了没?”

林一一点头:“我不是周营长家的,是周睿城家的。他给我热了馒头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几个军嫂听后大笑,还是解释道,“周营长就是周睿城,营长是他的职务。”

林一一听后“哦”了一下,不说话了。

有个瘦高个儿军嫂撇撇嘴,小声说:“得意啥,还周睿城家的,他给我热馒头,跟捡了宝似的。”

林一一耳朵尖,听见了,可她没听出这话里的酸味,还以为人家问她是不是捡了宝。她就说:“周睿城就是宝。”

瘦高个儿军嫂被噎得翻了个白眼,不说话了。

圆脸军嫂赶紧岔开话:“大妹子,你会做饭不?这院里的嫂子们,哪个都能炒几个菜。你刚来,要是不会,嫂子教你。”

林一一想了想,说:“我会烧火。”

圆脸军嫂说:“烧火也行。做饭慢慢学。”

林一一摇头:“我不想学。我做饭,锅会烂。”

几个军嫂只当她说笑,也没当真。后来她们才知道,林一一说的是真话。

家属院后面有块菜地,几个勤务兵正帮着各家翻地。林一一溜达到地头,蹲下看蚂蚁搬家。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朝菜地另一头走去。

那边,一个年轻勤务兵正跟一个怀着孕的军嫂说话。说是说话,声儿不小。

那勤务兵十六七岁,是新分来的,眼睛长在头顶上,叉着腰,嘴里不不净:“这菜地本来就不归你家,种几棵葱还占公家的地,拔了怎么了?你挺着个肚子,我让着你,可你不能不讲理!”

那怀孕军嫂叫赵月梅,丈夫是二连副连长,这会儿不在家。

她气得嘴唇发抖:“这地分给我家的,连长批过的,你凭啥拔我的菜?欺负我男人不在是不是?”

勤务兵说:“你男人在又怎样?又不是营长,摆什么谱!”

林一一站在两人后头,听得半懂不懂。她别的没听明白,就听明白一句“欺负你男人不在”。

她歪了歪头,看见赵月梅眼眶都红了,手捂着肚子,气得站不稳。

林一一走过去了。

她走到那勤务兵跟前,也不骂人,也不讲道理,直接抬起脚,一脚踹在那勤务兵肚子上。

那兵“嗷”一嗓子,整个人飞出去,摔在菜地里,啃了一嘴泥。

赵月梅看傻了。

旁边翻地的几个兵也看傻了。

林一一收回脚,转头看赵月梅,说:“他欺负你。你就这样打他,打死了活该。”

赵月梅张着嘴,半天才说出话:“你、你是……”

“我叫林一一,周睿城是我的。”

那勤务兵从菜地里爬起来,满身泥,指着林一一骂:“你他娘谁啊!敢打老子!”

林一一上前,抓住他的双手,把他提走抢后摔,“让你骂我,就打你,还欺负孕妇,打死你。”一边摔一边说。

一旁的几个勤务兵看到了,赶紧上前,“这位嫂子,先把人放下,不能摔了,再摔人废了。”

看他们上来,林一一把人扔一边去,对着上前的人就开始打,一边打一边骂。

“他欺负孕妇你们当看不见,现在他被欺负了,你们就出来了,大娘说当兵的是好人,呸,本就不是,我打死你们。”

赵月梅腿一软,差点坐地上。林一一眼疾手快,快速上前一把扶住她。

赵月梅靠着她,心里又惊又暖:“大妹子,谢谢你了。可你打了他们,回头告到营里,你男人该挨批了。”

林一一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周睿城要被打?”

林一一松开赵月梅,走向几人,“那我了他们吧,这样就没人告状了。”

赵月梅吓死了,连忙说道,“不是,就是会被骂。”

她怕自己说晚了,林一一真把人了。

“那也不行,谁都不能欺负周睿城。”林一一脚步不停。

赵月梅再也顾不上自己的肚子了,连忙上前拉住她,“不可以,你听话,你这样周营长会生气的。”

那几人看林一一被绊住,赶紧起身,拖着重伤的个赶紧跑了,那人太疯狂了,在军区家属院就想了他们。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还没到中午,整个家属院都知道了:新来的周营长媳妇,一脚把勤务班的小赵踹进了菜地。因为小赵欺负赵月梅。传着传着,还变了样。有的说一脚踹飞了三米远,人废了,有的说小赵门牙都掉了两颗。林一一蹲在自家门口啃萝卜,听几个小孩学舌,傻乎乎地笑。

中午周睿城回来,脸是黑的。

他刚走到家门口,就见林一一蹲在那儿,手里攥着半萝卜,脚边还放着几块从外头捡来的碎砖头。周睿城还没开口,隔壁王排长家嫂子就凑过来,压低声音:“周营长,快管管你媳妇吧。一上午就把勤务班的人打了,这以后还得了?”

周睿城点头:“我知道了。”

他上前拉起林一一,进了屋,把门带上。林一一仰头看他:“你生气啦?”

周睿城面无表情道:“你说呢。”

林一一笑得傻乎乎的说:“他该打。”

周睿城说:“该打也不该你动手。你才来第一天,就把人打了,以后怎么跟院里的人处?”

“她们不欺负你,我不打她们。”

周睿城说:“那勤务兵又没欺负我。”

林一一看着他说:“他欺负赵月梅。赵月梅肚子里有小娃娃,不能气。”

周睿城一愣,火气消了一半,“那宁外几个了。”

“他们看着他欺负怀娃娃的人都不帮忙,我去帮忙了,他们就想上前。大娘说,当兵的都是好人,他们坏,不能当兵。”

他叹了口气,拉林一一坐下:“到底怎么回事,你从头说。”

林一一就从头说,可她说得颠三倒四,一会儿说拔葱,一会儿说蚂蚁搬家,一会儿又说到赵月梅要哭。

周睿城耐着性子听完,总算拼出个大概。那勤务兵小赵确实是新来的,仗着有点关系,平时就对家属指手画脚。这次拔了赵月梅家的菜地,话说得也难听。

周睿城放缓了声音说道:“这事我下午去处理。你不对,但情有可原。以后再有这事,你先回来告诉我。”

林一一抿了抿嘴说道:“你不在。”

周睿城有些无奈的说道:“我不在,你也不能见谁踹谁。”

林一一气鼓鼓说:“我没见谁踹谁。我就踹他们几个,坏的。”

周睿城:“……”

他发现跟林一一讲道理,最后都会绕回原点。他揉了揉太阳,说:“吃饭没?”

“没。等你。”

周睿城站起来:“我去食堂打饭。你在家等着,别出去乱跑。”

林一一“哦”了一声,周睿城出门去,她就跟在屁股后面。

“嘛,不想在家里等我?”

林一一就嘿嘿笑,不说话。

食堂离家属院不远,沿着碎石子路走个十来分钟就到。

林一一跟在周睿城后头,踩着他的影子走。他走快了,她就快两步;他放慢了,她就慢下来,始终保持着一步远的距离。

周睿城回头看她一眼,她立刻抬头冲他傻笑。

“你老跟着我啥?”周睿城问。

“不跟着你,跟谁?”

周睿城没话说了,伸手把她拽到身边,跟她并排走。林一一顺势就贴过去,挨着他胳膊,美得眼睛都眯起来。

食堂里已经有不少人在吃饭。周睿城领着林一一进去,让她找个位子坐,自己去窗口打饭。林一一不肯坐,就跟在他身后,周睿城排到哪她排到哪。前头有个兵回头看了一眼,见是营长带着媳妇,赶紧让了让位置。

“营长,让嫂子先打吧。”

周睿城说了句“不用”,林一一已经探出脑袋往窗口里看。她鼻子灵,闻着炖菜的味,眼睛一下亮了:“周睿城,有红烧肉。”

周睿城说:“我看见了。你想吃?”

林一一点头:“想吃。要肥的。”

旁边几个兵都笑了。周睿城也有点想笑,咳嗽一声,对打菜的老兵说:“来两份,肉多打点。”

打好饭,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

林一一也不说话,埋头就吃。她吃饭香,一口肉一口饭,腮帮子鼓得老高。周睿城把自己碗里的肉又夹了两块给她,林一一抬头,嘴里还塞着饭,含含糊糊说:“你吃。”

周睿城说:“我不爱吃肥肉。”

林一一信了,把两块肉都拨进自己碗里,吃得嘴角油亮亮的。

周睿城看着她,觉得这姑娘真好养活。给口吃的就乐,给个热馒头就笑。比那些成天琢磨的人强多了。

邻桌有人小声嘀咕:“那就是周营长媳妇?看着是有点傻,周营长咋想的。”

话音没落,林一一猛地抬头看过去。那人吓得一噎,差点呛着。

周睿城伸手按住林一一的手背,低声说:“吃饭。”

林一一“哦”了一声,又低头扒饭。可她的眼睛还是往邻桌瞟了好几下,像只被惹了的猫,随时准备扑过去。

周睿城心里叹气:这媳妇,护他护得跟老母鸡护崽似的。

下午,周睿城去勤务班处理小赵的事。林一一自己在家属院溜达。她绕到营房后头,看见一堆废铁皮和旧木头,蹲下去翻来翻去,翻出几块铁皮、几个螺丝,还有半截弹簧。她眼睛越来越亮,跟寻着宝似的。

她抱着那堆破烂回了家,往地上一坐,又从包袱里摸出把旧钳子和半卷铁丝。开始鼓捣起来。先把铁皮剪成一段一段,再用铁丝捆紧,又用弹簧做个卡扣。她的手快得不像话,手指翻飞,好像这些东西天生就该长在一起。她一边做,一边嘴里还哼着那首星际童谣。调子怪怪的,但节奏很稳,像在给手打拍子。

门口有人走过,探头看了一眼,见她坐在地上玩铁皮,撇撇嘴走了。

林一一也不理,自顾自忙活。没多久,一把简易弩就成型了。虽然样子粗糙,可结构一点不含糊。她比划了一下,又用剩下的铁丝拧成几支短箭,箭尖磨得尖尖的。

她试了试,对着墙角的木箱子一扣扳机。只听“嗖”的一声,短箭钉进木箱子两寸深。

林一一咧开嘴,高兴得直拍大腿:“中了!”

她正要把箭拔下来,身后忽然传来周睿城的声音:“你这弄的什么?”

林一一回头,周睿城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门口,军装袖子卷到小臂,正盯着她手里的弩看。

林一一一点不慌,还献宝似的举起来给他看:“我做的。打坏人行。”

周睿城走过来,蹲下,把弩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他越看越心惊。这弩做得虽然粗糙,可原理清清楚楚,射程和力道都不差。要是再精细点,比部队配发的都强。

他抬头看林一一,那姑娘正仰着脸等他夸,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叼了猎物回来的山猫。

“你从哪儿学的?”周睿城问。

林一一不解:“手自己会啊,需要教吗?”

周睿城说:“没人教你?”

林一一摇头:“我会造武器啊,天生就会,在星际就会。脑子记不住,手会。”

周睿城沉默了一会儿,把弩放到一边,看着她:“一一,这东西不能随便拿出来。更不能对着人。这是部队,有规定。”

林一一眨眨眼,问:“对着坏人也不行?”

周睿城说:“坏人由我们来抓。你是军属,不能私藏武器。要是被保卫科看见,轻的没收,重的要处罚的。你不想我难做吧?”

林一一听到“处罚”两个字,立刻坐直了,说:“我不给你找麻烦。我藏起来。”

周睿城说:“不是藏起来,是最好别做。”

林一一低下头,看着地上的铁皮和铁丝,小声说:“可我想帮你。你出任务,我做的弩能派上用场。”

周睿城心里软了几分,伸手揉了揉林一一的头,说:“我知道你有本事。可有些事情,得讲规矩。你做了,就放家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拿出来。更不能让外人知道,明白吗?”

林一一抬起头,说:“你放心。我藏床底下,谁也不给看。你想用就告诉我。”

周睿城点点头:“好。去洗洗手,准备吃饭。”

林一一高兴了,把地上的铁皮一骨碌全踢到床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周睿城看着她那个藏东西的架势,又好笑又无奈。这傻丫头,藏得再深,那翘起来的铁皮角都露在外面。

他没点破,只拉着她去洗手,出门去食堂。

夕阳正好,把两人的影子投在红砖墙上。

林一一走得慢,周睿城就陪她慢慢走。她忽然伸手,摸了摸周睿城的袖口,说:“你衣服破了。”

周睿城低头一看,袖口果然磨了道小口子:“晚上我补补。”

林一一立刻举手说到:“我补。我针线好。”

周睿城想起上回那“麻花”胶鞋,嘴角抽了抽:“还是我自己补吧。你补的……太结实了,穿着勒手。”

林一一不高兴了:“你嫌我。”

周睿城说:“不嫌。你补的鞋我舍不得穿,补的衣裳我也舍不得穿。你要是把军装也补成那样,我明天怎么见人?”

林一一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就说:“那我学。我看赵月梅补过。我学会了,补得平平的,不勒。”

周睿城说:“行,你慢慢学。”

林一一就笑了,伸过手去,碰了碰周睿城的手。周睿城反过来把她的手牵住了。

晚上,林一一睡得很香。周睿城却躺了很久。

他听着林一一均匀的呼吸声,脑子想的全是那把弩。自己小媳妇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本事?她说的“星际”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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