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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瑶的报应,来得比萧峥还快。
军功造假的事,被傅寒川的人翻了出来。
她所谓的前线军功,是冒了阵亡将士的名。
贪墨军需、倒卖药材,一笔一笔,全有账。
最要命的一桩,是她医术不精,硬把三名重伤员治死。
那三个伤兵,本来只是皮外伤。
她贪了消炎的药钱,换成了劣质的货。
伤口溃烂,高烧不退,人就这么没了。
阵亡将士的名册上,还写着她的名字。
军法处把名册往她面前一摔。
"宋知瑶,这些军功,哪一桩是你的。"
她张嘴想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人证、物证、账本,摆了一桌子。
她那条"救死扶伤"的命,是拿三条人命换的。
军法处来拿人的那天,宋知瑶跪在萧峥面前,抱着他的腿哭。
"峥哥哥,你救救我,我都是为了萧家啊!"
萧峥坐在堂上,半晌没动。
他低着头,看着抱着自己腿哭的女人,忽然问。
"你冒的军功,是哪一场仗。"
宋知瑶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萧峥一脚把她踹开,眼神冷得吓人。
"滚。"
"我萧峥就是瞎了眼,才会信你。"
宋知瑶瘫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峥哥哥,我错了,我是怕你嫌弃我,才冒功的!"
"我是真心为萧家,真心为你啊!"
萧峥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真心?"
"你的真心,就是害我萧家,害我妻离子散!"
他一拐杖抡过去,宋知瑶额头磕在门槛上,鲜血直流。
宋知瑶被拖出去的时候,还在骂我。
"都是那个病秧子!都是她害的!"
没人理她。
军法处的人把她按进囚车,铁门哐当一声合上。
春杏从外头回来,脸色发白。
"**,您没看见,她被抓的时候,头发都散了,鞋也掉了一只。"
我嗯了一声。
"她风光的时候,也没想过给自己留条后路。"
"如今,怨不得旁人。"
萧家断了粮、断了饷,没了军功,没了商号。
老太君一病不起,萧太太天天坐在空宅子里哭。
府里的下人,一个接一个地走。
走的时候,把能顺走的,都顺走了。
偌大的萧公馆,如今空得能听见风声。
萧峥拄着断腿,四处求人。
求到谁家,谁家关门。
他当年风光时,没把谁放在眼里。
如今落魄了,也没谁愿意伸手。
听说他还来求过傅寒川。
在大帅府外站了半日,连门都没进去。
傅寒川只让人带了一句话。
"当年你关我夫人的时候,可曾想过今日。"
萧峥听了,据说在门口坐了一整夜。
天亮才走。
走的时候,他还回头看了一眼大帅府的红门。
那扇门,他这辈子都进不去了。
我坐在帅府的花厅里,听下人来报。
一会说萧家的宅子抵了出去,一会说萧峥把最后的马都卖了。
我听着,像是听别人家的事。
这些事,放在三年前,我怕是会掉眼泪。
如今,却只觉得解气。
原来放下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春杏给我添了杯蜜水,小声说。
"**,您心软了吗。"
我抿了一口,甜丝丝的。
"没有。"
"春杏,你说我是不是太狠了。"
春杏连忙摇头。
"**心最软了,是他们先做绝的。"
我笑了笑。
"是。"
"我从前总想着,退一步海阔天空。"
"后来才明白,有些人,你退一步,他进十步。"
"所以这一次,我一步都不退。"
"我只是想通了一件事。"
"萧家兴旺的时候,功劳是萧峥的;萧家败了,罪过就成了我的。"
"这样的地方,不值得我回头。"
春杏听着,用力点头。
"**说得对,萧家就是烂泥塘。"
我笑了一下。
"萧家不是烂泥塘。"
"萧家是块试金石。"
"试出了萧峥的薄情,也试出了,谁才是真心待我。"
春杏眼睛一亮。
"大帅对**,自然是真心的。"
我脸一热,没接话。
心里却软得厉害。
春杏点点头,又想起什么。
"**,那宋知瑶判了吗。"
我放下茶盏。
"军法自有军法的规矩。"
"她冒的军功,害的人命,一件也跑不掉。"
春杏撇嘴。
"要我说,便宜她了。"
我摇头。
"不便宜。"
"她这辈子,最要强的就是军功名声。"
"如今名声毁了,命也搭进去。"
"这才是她最怕的。"
正说着,傅寒川从外头进来,带了一阵凉风。
他在门口站了站,才走到我身边。
"萧家的事,往后没人再来烦你了。"
我抬头看他。
"你一直在盯着。"
他嗯了一声,没否认。
他解下披风,递给我一个牛皮纸信封。
"宋知瑶的口供。"
我接过来,没拆。
"我不看。"
"恶人自有恶报,我不必脏了自己的眼。"
傅寒川在我身边坐下,语气很淡。
"也好。"
"往后,你只看你的蜜糖。"
我低头,那杯蜜水还温着。
这日子,甜得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