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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七零军嫂,打脸极品没处跑沈听澜后续章节免费在线追更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10 10:24:50    

两头猪崽安置好,沈听澜领着孩子回到石屋,竹篮里的六只鸡蛋还没放稳,元宝便绕着灶台转。

“嫂子,鸡蛋今天吃吗?”

“吃两个,剩下四个留着明早蒸蛋羹,谁都不许舍不得。”

银宝抿了抿嘴,“鸡蛋能换钱,要不留着赶集卖吧,我吃肉包已经饱了。”

沈听澜把她拉到身边,拍掉袖口沾的草屑,“你瘦的风都能吹跑,再省便真成小竹竿了。”

顾铮推轮椅进门,顺手把院门关好,“听你嫂子的,家里如今养得起你们。”

三个孩子互相看看,眼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元宝立刻举手说自己会烧火,金宝抢着去挑水。

沈听澜拦住金宝,“水缸满着,先去大队猪圈割一篮猪草,咱拿了猪便得好好养。”

金宝答应的脆,拉着元宝便跑,银宝留在灶边帮忙剥葱,手脚麻利的叫人心疼。

供销社买回的前腿肉还剩一大块,沈听澜切成方丁,锅里化开一点糖,再把肉倒进去翻炒。

油脂煸出来,肉香钻过石墙,刚才看完热闹还没散净的人脚步又慢了,个个忍不住吸鼻子。

陈桂香站在院外笑,“听澜,你家天天这么吃,村里的狗都得守你门口不肯走。”

“孩子亏了身子,顾铮还养伤,该吃便吃,桂香婶进来端一碗,刚才多亏你替我作证。”

陈桂香连连摆手,“我说的是实话,哪能吃你的肉,留给娃吧。”

沈听澜没跟她拉扯,盛了满满一碗塞过去,“实话也得有人肯说,端着,别跟我算人情账。”

陈桂香推不过,只好接下,嘴上还念叨她会过子,转身便引来几个社员羡慕的目光。

锅里添水,放盐和葱段,肉块咕嘟翻滚,银宝守在灶边烧火,脸颊叫热气熏出一点红。

“嫂子,大伯娘会不会半夜把猪偷回去?”

“收据有手印,猪圈有大队的人看着,她敢偷便算偷集体看管的东西,她没这个胆。”

银宝这才安心,又添了柴,“我以后每天割猪草,等猪长大,咱家能吃好多肉。”

沈听澜捏捏她的脸,“养猪归养猪,你还得认字读书,别把自己一天全塞进猪草筐里。”

银宝愣了愣,过去从没人跟她提读书,二婶只说姑娘家认字浪费钱,早点嫁人才算有用。

“我也能读书吗?”

“你为什么不能,金宝、银宝、元宝,一个都不能少。”

银宝低下头抹眼角,灶火烧的更旺,心里头第一次觉着,自己的子不只剩割草和嫁人。

红烧肉出锅时,金宝和元宝扛着猪草回来了,两人跑的满头汗,鼻子早被香味牵进屋。

沈听澜先盛一碗送去大队部,顾长海替他们见证两回,又借猪圈,这份情得记着。

余下的肉摆上桌,六只鸡蛋炒了两个,配一盘野菜,白面肉包也重新热了几个。

元宝看着桌上油亮的肉,筷子伸出去又缩回来,“嫂子,我夹小块的,大块留给哥养腿。”

顾铮夹起最大一块塞进他碗里,“吃你的,我腿靠药养,不靠抢小孩的肉养。”

沈听澜又给每人夹了一块,“谁都别让,今天锅里够,吃饭还得算来算去,那叫没过上好子。”

三胞胎这才放开,金宝吃的额头冒汗,银宝小口咬肉,元宝把肉汁全拌进碗底的白面里。

顾铮吃的慢,目光总落到沈听澜身上,她忙前忙后,自己碗里倒没几块肉。

他伸筷子夹了一块放过去,“你也吃,别光顾他们。”

“我自己会夹。”

嘴上这么说,沈听澜还是把那块肉吃了,顾铮收回筷子,耳悄悄红了一点。

饭后,孩子们抢着刷碗扫地,银宝把剩肉装进陶罐吊进井里,明早热一热还能吃一顿。

沈听澜找来几块旧木板,准备修院角的小猪栏,顾铮坐着不方便,便替她扶住木板递钉子。

“左边再高一点,猪会拱门,钉少了压不住。”

“你懂养猪?”

顾铮笑了笑,“入伍前在家养过两头,后来二婶说赔钱卖了,我连卖了多少都不知道。”

沈听澜敲钉子的手停了一下,“以后家里卖东西,你都能知道数,谁也别想糊弄你。”

顾铮看着她侧脸,心里酸甜搅在一处,“我以前总觉着亲人不会害弟妹,寄钱回来便算尽了责任。”

“人心不能拿亲戚两个字担保,钱交出去不查账,叫人吞了也只能怪自己眼瞎。”

话扎心,却没留假客气,顾铮听完点头,“是我眼瞎,往后不会了。”

天黑透,三胞胎洗过脸脚,挤在草席上没一会儿便睡熟,元宝睡梦里还舔了舔嘴唇。

沈听澜取出药酒,搬来矮凳坐到顾铮面前,卷起他的裤腿,先查看昨天推揉过的地方。

小腿肌肉依旧消瘦,膝侧的皮肤却多了血色,顾铮试着动脚趾,竟真弯起一点。

“有进步,今天力道加一点,疼便说。”

药酒倒进掌心搓开,沈听澜按住位推揉,顾铮咬紧牙,额头很快渗出汗珠。

那股麻热从小腿钻上膝盖,沉睡三年的地方一点点有了反应,疼归疼,他半声都不肯喊。

沈听澜抬头瞧他,“忍成这样什么,疼便出声,我又不会笑你。”

“能疼是好事,我怕一说,你便停了。”

“该停时我自然停,你逞强没用。”

她手上换了位置,顾铮身子一紧,手掌按住椅边,药酒的热劲顺着旧伤往里钻。

推揉了小半个时辰,沈听澜直起腰,手腕已经发酸,刚要去够桌上的水,杯子先送到嘴边。

顾铮端着温水,另一只手拿旧毛巾替她擦额角,“歇会儿,别为了我的腿把自己累坏。”

两人离的近,沈听澜喝水时碰到他的手背,顾铮耳朵红透,杯子却端的很稳。

“你今天替我讨回东西,又忙一整天,这个家叫你一个人扛,我心里过不去。”

“过不去便快点站起来,往后重活归你,账归我。”

顾铮低头笑了一下,拉开轮椅侧边藏着的小布袋,从里头取出一本旧存折,放进她手心。

“这里是我剩下的津贴,原想留着应急,如今都交给你,我的腿、弟妹和这个家,也都交给你管。”

沈听澜翻开存折核过余额,合上收好,“先说清楚,交给我便不能反悔,花哪里我说了算。”

“听你的。”

屋里只剩孩子均匀的呼吸,顾铮看着她把存折放进铁皮盒,心里那点漂着的慌终于落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红烧肉重新热过,香味刚钻出院门,井台边已经有人把顾家的事说了好几遍。

顾荷花拎着空水桶过来,听见几个妇人夸沈听澜能,脸色当场拉了下来。

“她能啥啊,不就仗着我哥腿伤,捏住家里钱乱花吗,三天两头吃肉,谁知道钱从哪来的。”

陈桂香正坐在井台边洗衣裳,抬眼便顶她一句,“钱从你家赔来的,全村都看见了,咋还装糊涂?”

顾荷花叫人戳中心窝,手上水桶重重落地,“我家赔三百多,她买完白面布料还剩多少,能天天这么糟蹋?”

旁边几个妇人互相看了看,她们眼馋顾家伙食,嘴上没好意思说,心里也偷偷算过这笔账。

供销社的白面、肉、糖都要钱票,沈听澜一次买回两大竹篓,确实叫人看着眼热。

顾荷花瞧见有人动摇,立马添油加醋,“还有那十匹的确良,昨儿我亲眼瞧见屋里堆着,她哪来的布票?”

陈桂香皱起脸,“你又进她家翻东西了?”

“我站门口看见的,谁翻了!”

顾荷花心里发虚,那布料是她去二叔家商量讨钱时,隔着石屋窗缝瞄见的一角。

她越想越恨,自己那件新碎花褂子还是攒了半年钱才做的,沈听澜却整匹整匹往家搬。

昨天爹娘赔光家底,连她买雪花膏的钱都叫抠走,大房转头便炖肉,哪里叫她咽的下这口气。

“正常买东西得有票,她一个没工作的乡下媳妇,手里哪来那么多票,我看就是跟外头人倒腾来的。”

这话可重,陈桂香把湿衣裳摔进木盆,“顾荷花,眼红归眼红,乱扣帽子要担责任的!”

顾荷花梗着脖子,“我说的是实话,她若心里没鬼,怕人查吗?”

井台另一边的王春兰凑过来,她平时最爱传闲话,昨没分到沈家一口肉,心里正泛酸。

“荷花说的也有点道理,沈听澜过去买二斤地瓜都数半天钱,咋突然阔成这样了?”

另一个妇人李招娣撇嘴,“还买了大白兔,一人一颗给孩子吃,那糖城里娃都舍不着天天吃。”

几句话凑到一块,味道便变了,有人说沈听澜藏钱,有人说顾铮从部队偷偷带了紧俏物资。

顾荷花听的心里痛快,嘴上却装出担忧,“我也是怕她犯错,投机倒把抓住了,可要连累顾家名声。”

陈桂香气的端起木盆,“你真怕连累顾家,昨天就不该跟你娘卖银宝,少在这儿装好心!”

说完转身便走,她知道这些人越说越没边,懒得陪她们嚼舌,却也拦不住话顺着村道散开。

不到半天,十匹布成了二十匹,供销社买的白面成了黑市弄来的细粮,连猪崽都成了私下倒卖的赃物。

石屋这边,沈听澜还不知道外头传成什么样,正领着三胞胎修猪栏,顾铮坐在院里劈细木条。

金宝从村外割猪草回来,脸气的通红,竹筐刚放下便开口,“嫂子,顾荷花说你搞投机倒把!”

银宝吓的手里钉子掉进土里,“投机倒把要被抓走吗?”

元宝也慌了,跑过去抱住沈听澜的腰,“嫂子别走,我们把肉和糖都还回去!”

沈听澜蹲下捡起钉子,先把三个孩子拉开,“东西是正经买的,钱是正经讨的,谁来也抓不走我。”

顾铮放下木条,脸色沉了,“谁传的,金宝,你听谁亲口说了?”

“井台边的王婶说是顾荷花先讲的,她还说嫂子藏了好多布,叫人去公社查。”

顾铮推轮椅便要出门,“我找她问清楚,造谣军属不是小事。”

沈听澜按住轮椅扶手,“她敢传,便盼着咱们上门吵,真打起来,她正好说咱们心虚。”

顾铮心里压着火,“难道就让她乱说?”

“当然不能,票据、断亲书和赔款收据都收好,谁来查便叫他查,查完再算造谣这笔账。”

她进屋打开铁皮盒,把供销社发票一张张理顺,又将顾长海签过字的抵债收据压在最上面。

布料来历不能明说,她便挑出二房赔偿里带来的布票,连同烈属优待票夹进供销社小票。

这些足以说明家里有钱有票,至于屋内多出的布,她早分开收妥,外人翻破墙角也找不着。

顾铮看她半点不慌,口的火也压下一些,“真有人上门,我挡在前面,你别跟他们动手。”

“我有理有账,动什么手,倒是你别一生气从轮椅上摔下来,叫人看笑话。”

顾铮叫她说的无奈,还是把军官证和伤退证明取出来,整整齐齐摆到桌边。

午后,顾荷花见谣言传开还嫌不够,带着王春兰和李招娣去了大队部,哭着说自己要举报。

顾长海听完便沉了脸,“沈听澜的钱从哪来,我做过见证,二房和长房赔款都有手印,你少乱咬人。”

顾荷花咬住布料不放,“赔款有数,她家东西更多,查一查又不会少块肉,大队长咋还护着她?”

顾长海拍桌叫她滚,顾荷花出了门便改口,说大队长收了沈听澜的红烧肉,才替她压住事情。

王春兰原先只想看热闹,听见连大队长都牵扯进去,心里有些怕,“荷花,要不算了,闹大不好收场。”

“你怕啥,举报有功,真查出东西,没准还能表扬咱们。”

顾荷花认准沈听澜家里有见不得人的物资,拉着两人直奔公社,路上把话说的更重。

她说沈家藏了几十斤白面、成匹布料和来路不明的现金,还说顾铮用军官身份替媳妇撑腰。

公社治安纠察队正好下乡巡查,听见涉及紧俏物资和军属,领队赵事不敢马虎,带人来红星村核实。

顾荷花一见真有人管,胆子全壮了,领着纠察队穿过村口,逢人便抹眼泪说自己大义灭亲。

“我嫂子以前不这样,突然有钱吃肉穿新布,肯定叫人带坏了,你们快去搜,晚了她就藏起来了!”

村里人瞧见纠察队,全都丢下手里的活跟了过去,消息很快传到石屋这边。

金宝趴在院门缝看见顾荷花走在最前头,后面几个人戴着红袖章,吓的转身便跑。

“嫂子,他们真来了,顾荷花带人来搜咱家了!”

银宝和元宝立刻贴到沈听澜身边,顾铮抓住轮椅扶手堵到门前,军官证已经握进手里。

院外脚步越来越近,顾荷花尖着嗓门催人快点,生怕晚一步便少抄出一匹布。

沈听澜拿起发票和断亲书,黄花梨算盘往腰间一别,抬手打开院门。

“来得正好,东西查完,咱们再算算造谣军属、领人闯门,该赔多少钱!”

院门一开,顾荷花差点撞到沈听澜身上,她正伸着脖子催人进屋,抬眼撞见那把黄花梨算盘,脚跟立刻往回缩了半步。

只缩了这半步,她又觉着丢脸,纠察队都叫来了,半村人也跟来看热闹,今天若查不出东西,她往后还怎么抬头。

顾荷花抬手指住石屋,“赵事,就是这儿,她屋里藏着成匹布料,还有白面、猪肉、大把现钱,你们快进去搜!”

领头的赵事四十来岁,身后跟着两名队员,他先看院里,又看堵到门口的顾铮,脸色没有顺着顾荷花的话走。

“我们接到举报,过来核实物资来源,谁都别闹,事情问明白再说。”

顾铮握着军官证,轮椅横住半边门,肩背挺直,顾荷花若敢领人硬闯,他今天拼着摔下去也不会让。

“核实可以,先出示手续,再说要查什么,我妻子是军属,三个孩子也住这里,不能凭谁哭几句便翻箱倒柜。”

顾荷花听见这话,立刻扯开嘴,“听听,大家都听听,他这就是护着沈听澜,有军官证了不起啊,东西来路不正还不许查!”

金宝从屋里钻出来,气的脸颊通红,“我哥没说不许查,他说不能听你瞎说,你昨天还抢银宝,今天又来害嫂子!”

银宝抱着元宝站在门槛后,两个孩子没敢往前冲,眼睛却一直盯着顾荷花,害怕归害怕,这次谁也没躲进屋角。

赵事回头瞧顾荷花,“你举报她投机倒把,可有亲眼看见她私下买卖,还是看见她跟谁交换物资?”

顾荷花嘴皮一滞,她只隔窗瞧见布角,哪里见过买卖,可话已经说满,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顶。

“她以前穷的买不起盐,这两天又吃肉又买布,钱票能从石缝里蹦出来啊,反正不正常,搜了就知道!”

王春兰挤在人群边上,听见赵事问的仔细,心里先打起退堂鼓,她只是跟着说了几句闲话,可没亲眼见过什么黑市买卖。

李招娣也不敢往前凑,低头摆弄衣角,生怕赵事下一个便问她,两人先前跟顾荷花走的近,这会儿倒恨不能隔开十步。

沈听澜把这些动静全看进眼里,手上捏着票据,不急着辩解,“顾荷花,你说我有大把现钱,多少算大把?”

“几百块,没准上千!”

“白面多少?”

“几十斤!”

“布呢?”

顾荷花咬住牙,“少说也有十几匹,我亲眼瞧见的,你别想不认!”

沈听澜点点头,“行,数目都记下,待会儿若查不出来,你也别说自己只是随口一讲,嘴是你自己的,吐什么都算你的账。”

顾荷花心口发虚,扭头催赵事,“还磨蹭啥啊,赶紧进去,她拖时间就是想藏东西!”

院子巴掌大,屋后全是石墙,院外又围满社员,沈听澜站着连脚都没挪,拿什么藏。

赵事没理顾荷花,他做纠察工作见过不少举报,有真抓到私下倒货的,也有邻里眼红胡乱攀咬的,越催着抄家的人,越得先问明白。

他看向沈听澜,“家里这些子确实添了不少东西?”

“添了,白面二十斤,猪肉五斤,罐头六瓶,糖两斤,的确良十二尺,全从公社供销社买的,花三十块六,发票在这儿。”

沈听澜把票递过去,购买期、品类、数额全写的明明白白,底下还盖着供销社的红章,赵事接过便逐项核对。

顾荷花扑上来想看,顾铮抬起木拐横在她脚前,“站住,没叫你进门。”

她抬脚差点绊上去,气的脸皮发紫,“顾铮,我是你堂妹,你拿拐杖防谁呢!”

“防闯我家门的人。”

顾铮这句话没留亲戚情面,顾荷花张嘴还想骂,瞧见他握紧拐杖,终究没敢再跨。

赵事核完发票,“票面没问题,三十块六跟供销社牌价对的上,你买东西用的粮票、布票,从哪来的?”

沈听澜又递出一叠票据,最上面压着烈属优待证明,底下有顾铮过去寄回家的军属票,还有二房断亲退赔时交出的旧票。

“我男人当兵这些年寄回过票,二房替我们管了十年,昨天算清退还,村里大队长和社员都能作证。”

人群里的顾长海刚接到消息赶来,拨开人走进院子,“我能作证,二房欠大房三百六十五块八毛二分,现金、铁锅、棉被、独轮车都拿来抵过,断亲书也是我盯着按的手印。”

顾荷花急忙喊,“那钱是赔了,可她屋里的布不止十二尺!”

“你进屋量过?”沈听澜问。

“我…我隔窗看见的!”

“隔着窗缝看见一点花布,张嘴便成十几匹,照你这算法,瞧见一粒米,能说我家藏着十仓粮。”

院外笑声起来,顾荷花羞恼的跺脚,“笑什么笑,她若没藏,叫人进去看啊!”

三胞胎听见搜屋,身体还是往一处靠了靠,过去二婶进门从来不讲理,看见鸡蛋拿鸡蛋,看见粮食拿粮食,他们对翻屋子这事怕的厉害。

沈听澜摸了摸银宝的头,“别怕,今来的是查事的人,不是谁家的强盗,查清以后,该谁赔谁一分都跑不了。”

赵事看见孩子们衣裳破旧,屋里陈设也简单,心里已有判断,真靠倒卖赚了大钱的人,不至于让三个孩子还穿着露棉絮的旧袄。

他将发票交给身边队员,“小周,核一下屋里购买物资,按票面查,不准乱翻私人衣物。”

周队员点头进门,另一人守在门口,顾荷花踮着脚想跟进去,沈听澜横过算盘挡住她。

“纠察队执行核查,你算哪门子人,想趁乱顺东西?”

顾荷花脸皮一抽,“谁稀罕你家破烂!”

“你稀罕的还少吗?”

这话落下,顾荷花心里莫名一慌,过去从原主手里拿东西,她本没当回事,亲戚之间一头绳、一块手绢,谁还真能追着要。

屋里很快传来报数,剩余白面十六斤多,肉还剩一块,罐头六瓶没开,糖少了几颗,十二尺的确良叠在木箱上,全部能跟发票对上。

周队员抱着布出来,“赵事,屋里明面物资核完,没发现额外成匹布料,墙角、柜底和梁上都看过了。”

顾荷花急了,“不可能,我亲眼看见好些花布,她肯定提前藏了,挖地,院里也得挖!”

顾长海脸一沉,“你带人来之前,沈听澜一直修猪栏,半村人来来走,她什么时候挖坑藏布了?”

陈桂香也挤进来,“我早晨还来借过针线,院子好好的,顾荷花,你自己眼馋便说眼馋,少拿纠察队替你撒气!”

赵事把发票、断亲书和赔款收据一张张摊上石桌,红手印压的齐全,钱从哪里来,票从哪里来,货又从哪里买,全有去处。

“现有物资来源合规,举报里说的私下倒卖,没有证据支撑。”

这句话砸下来,王春兰先往人群后退,李招娣也跟着挪,顾荷花却不肯认,扑到石桌边指住那些票。

“她能补票,没准早就串通好了,赵事,你不能只听她一张嘴!”

沈听澜按住断亲书,抬眼盯住顾荷花,“我不靠一张嘴,靠发票、手印和证人,你靠什么,靠眼红,还是靠脸皮厚?”

顾荷花叫堵的口发疼,手伸出去便想抓票据,顾铮木拐一抬,将她手腕拦回去。

赵事也沉下脸,“举报核查已经有结果,你再抢证据,事情可就变了。”

顾荷花手缩回去,嘴上仍旧不服,“查不出便算她运气好,我也是为集体负责,举报又没错!”

“举报没错,编数造谣有错。”

沈听澜将发票交给赵事保管,反手解下腰间算盘,又把那本记过旧物的纸册放到石桌中央。

木珠一推,啪啦声撞进每个人耳朵里,顾荷花看见纸上自己的名字,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散了。

沈听澜压住第一页,“我家的东西查清了,现在该查查你这三年从我屋里拿走的东西,顾荷花,别急着跑,二十七件,一件件算。”

顾荷花转身便想挤出人群,金宝早一步抱住院门边的木柱,扯着嗓子喊人看住她。

“她要跑,她心虚了!”

围观社员没伸手抓,却把院门堵的严实,顾荷花挤了两下出不去,只能扭头瞪沈听澜。

“你少胡说,我什么时候拿过你二十七件东西,这些破纸谁不会写,你想报复我举报你!”

沈听澜不急,抽出最上面一张,“七零年正月初六,你来石屋借雪花膏,说去公社照相用一回,当时拿走半盒,盒子还过,膏没还。”

顾荷花脸皮跳了跳,“用都用了,咋还,沈听澜,你故意找茬呢!”

“借的时候怎么没说用完不还,你用掉的是东西,欠下的是钱,半盒雪花膏折一块一毛。”

算盘拨下一颗珠,顾荷花急忙扭头找人帮腔,可二房刚赔光家底,刘翠花躺在家里起不来,顾老二也不敢再露头。

她孤零零站在院里,先前跟她来的王春兰和李招娣已经退到最外圈,恨不能叫所有人忘了她们也传过闲话。

赵事没有离开,他把核过的票据交还沈听澜,“你们若清算私人欠物,要有凭据和证人,不能只凭单方说法。”

“该有的都有,今天正好请您也听听,免的她回头再说我仗势欺负人。”

沈听澜翻到下一条,“七零年端午,三红头绳,顾荷花说去公社赶集戴一天,银宝,你记不记的?”

银宝缩了缩肩膀,顾荷花以前凶,她见着就怕,可嫂子站在身前,她抿紧嘴往前走了一步。

“记的,红头绳是嫂子给我和元宝买的,她挑走三,说用完还,后来我去要,她骂我小气。”

顾荷花立刻啐她,“小孩子记错也能当证据,三破绳值几分钱,谁会记三年!”

“银宝会记,她盼着扎新头绳,等了三年,怎么会忘。”

沈听澜按当时供销社牌价落数,三红头绳一毛八,价钱不多,压在人心上的委屈却不是一毛八能抹掉的。

银宝眼眶红着,没再往嫂子身后躲,她第一次发现,被人拿走东西也能开口讨,姑娘年纪小,不代表天生该吃亏。

“七零年七月,两块花手绢,你说借去送同学,七零年九月,棉线袜两双,你说脚上磨泡,穿一天便洗净送回。”

顾荷花越听越慌,这些事她自己都快忘光了,沈听澜却连月份都能说出来,桌上纸册还标着颜色和花样。

她咬住一件抵赖,“花手绢是你送我的,我没说借!”

陈桂香站在人群里开口,“那天我就在井台,听澜说那是她娘家嫂子送的,不舍的给,你说只借一天,哄了半晌才拿走。”

顾荷花狠狠瞪她,“桂香婶,你咋哪儿都有你!”

“我活的年头长,眼睛没瞎,谁欺负人我便说谁,难道还得帮你编瞎话?”

人群又笑起来,顾荷花气的想骂,赵事还站在边上,她不敢张嘴乱来,只能把气憋回肚里。

沈听澜继续翻纸,“七零年冬,棉线袜五双,你借两双,又顺走三双,原主…我那时去你家问,你说袜子穿破扔了。”

话头险些带偏,她立刻压回去,周围人只当她说的是从前的自己,谁也没觉出异样。

顾荷花梗着脖子,“袜子穿破还不扔,留着供祖宗啊,几双袜子也值得闹!”

“值不值得由欠账的人说,那世上便没欠款了,银行借你一百,你花完说不值一提,人家能点头?”

赵事听的都觉着有理,点头叫队员拿纸记录,今天事情因举报而起,前因后果留个底,免的两边后再闹。

顾荷花看见队员真记,心里越发慌乱,“都是亲戚间换着用的小东西,她也拿过我家的,咋不算!”

“我拿过什么,你报年月、物件和数目,我当场给你算,少赔一分都算我输。”

这句话放出来,顾荷花反倒哑火,沈听澜过去胆子小,去二房连口水都不敢多喝,哪里拿过她的东西。

“报不出便听账,七一年开春,一盒蛤蜊油,你挖走大半,七一年夏,两条白手帕,你拿去包头,七一年秋,一把竹梳,至今还放在你窗台上。”

围观人群里有人想起那把竹梳,“对,我见荷花用过,梳柄上刻着一个澜字,她还说是自己捡的。”

“我就是捡的!”

“从我家木箱里捡的?”沈听澜问。

顾荷花脸一阵红一阵白,张着嘴找不出说法,她过去拿东西太顺手,认准沈听澜不敢追,从没想过要遮掩。

顾铮坐在门口听着,手掌越收越紧,他每月寄津贴回来,盼的是妻子和弟妹子宽些,结果谁都能登门拿东西。

“荷花,她去你家讨过几回,你一次都没还?”

顾荷花不敢看他,“哥,你别听她瞎算,女人之间借个梳子手帕,哪能跟偷东西扯一块。”

“借了不还,主人上门讨还挨骂,你管这叫什么?”

顾铮语气硬,顾荷花心里那点指望彻底断了,她本以为堂哥念着亲情,至少会帮她压住嫂子,谁知他连一句软话都不给。

沈听澜翻过一页,纸上还有针线、雪花膏铁盒、红塑料发卡、棉布鞋面、搪瓷杯盖,每一件都标着子。

有些东西原主记在零散纸条上,有些留在记忆里,沈听澜重新理过,数量、牌价、损耗全能对上,谁想含糊都难。

“七一年腊月,顾荷花来借针线,说给自己缝新衣,拿走四轴棉线、十二针,归还两轴空线筒和一弯针。”

元宝听不懂这里头的弯绕,仰头问,“空线筒也算还啊?”

“她觉着算,照这个理儿,借人一袋米,吃完把空袋送回去,债便清了。”

院里笑声压不住,连两名纠察队员都偏过脸,顾荷花臊的耳朵发红,冲元宝抬手便想推。

顾铮木拐磕上地面,“你碰他一下试试。”

顾荷花的手停在半空,瞧见堂哥那张压着怒气的脸,只能收回去,嘴里还嘟囔孩子没规矩。

金宝护住弟妹,“你带人闯我家还有规矩啊,嫂子说了,欠一针也得还!”

沈听澜拨完这一页的数,又拿起最后一张,“去年秋收,你拿银宝攒钱买的七双棉线袜,说帮她拿去供销社换大号。”

银宝急忙点头,“她回来给了我两双旧袜子,脚后跟全破了,说新的叫人换走了。”

“那本来就是我穿剩的,给她总比没有强!”顾荷花喊完才觉出不对,等于自己认了拿走新袜子。

人群里嘘声四起,顾荷花脸上烧的厉害,恨不能把刚才那句话重新吞回去。

沈听澜没有给她改口的工夫,“七双新袜折三块五,两双破袜按废布回收折六分,差额三块四毛四。”

“几双袜子哪值三块多,你胡乱抬价!”

“公社供销社棉线袜一双五毛,价签还挂着,赵事若不信,可以派人去问。”

赵事摆手,“牌价没错,普通棉袜四毛八到五毛二,按五毛算合理。”

顾荷花彻底没话,她来时想着查沈听澜,哪里料到纠察队反过来帮着核她的欠账,如今每句抵赖都能撞上证人。

沈听澜把二十七件物品全部报完,算盘珠子已经分成数排,她从头复核,旧物折损便扣,能按原价算的绝不多添。

赵事拿过记录,同身边队员按供销社牌价重新算了一遍,前后数目只差一分钱,那一分还是旧手绢折价取整不同。

沈听澜主动减去一分,“账要叫欠债的人听服,我不占她这一分便宜。”

顾荷花听见不占便宜,脸皮反而更疼,今这话她先前拿八毛找零时便听过,如今同一巴掌又落到自己脸上。

沈听澜把最后几颗算珠推到位,抬头看她,“半盒雪花膏、三红头绳、两块手绢、七双袜子,连同其余杂物,二十七件全部算清。”

顾荷花咽了口唾沫,“总共…多少?”

“别急。”

沈听澜压住算盘,视线落到顾荷花身上那件崭新的碎花褂子上,“数已经平了,下一步,该说你拿什么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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