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娶平妻我入宫当皇后免费阅读小说全文精彩章节在线阅读(沈聿闻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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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城后一路舟车劳顿,半月有余才行进一半路程,我总是发着高热,迷迷糊糊数着日子。
随行的太医受了命令,对我常有照顾,可惜我自己身体不争气,哪怕用了上好的草药和老参,也未见好转,只是堪堪吊着一口气。
到最后,我不再让太医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可他不愿,只说受了命令,定要让我安然无恙到达边关,去亲眼瞧一瞧闻家全族用鲜血守着的土地。
“久病顽疾我见了许多,姑娘这样的不算问题,只要姑娘相信我,我定能调养好你的身体。”
我知道他是在宽我的心,在京城琼枝仙草都养不好的身体,又怎能轻易痊愈。
可他年纪那样大,看向我的目光总带着悲悯和淡淡的哀伤,不忍让他失落,我还是说:“好,有劳太医费心。”
路上,我拜托人新寻了四块牌位,在马车上我昏睡不醒,等停下来歇息时,我便拿着小刀一笔一划雕刻新的牌位。
雕牌位时太医就守在我身边,他看着我雕下自己的名字,偏开头去,再偏回来用手蹭了下眼睛。
“姑娘何必如此悲观?”
我笑笑,“早做打算也好。人固有一死,此时不刻,往后也是要刻的。”
“将军和夫人一生积德无数,姑娘会长寿的。”
我吹走木屑,呛得咳了好几声,太医连忙起身,去马车寻大氅。
他转身后,我再也忍不住,呛咳出了喉中积血。
小小一滩,发着黑的红。
我垂眸看了会儿,在太医回来前用落叶将鲜血掩盖,一如往常地继续认真雕刻牌位。
从前病着,我便在想这牌位刻什么,若是嫁了沈聿,那就只能刻沈闻氏之墓,入沈家祖坟。
若嫁不了,那就是简简单单的闻氏女温熙之墓。
闻氏女。
我摸着那三字,有着前所未有的解脱和满足。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死后亦能葬在他们身边,是我之福,也是父母生前给我留下的最后庇佑。
再往前走出了最后一城,便算入了边塞。
我接过太医递来的大氅,谢绝了他随行的请求,兀自带着一枚牌位寻了处林子。
我用树枝刨了个小坑,取下随身携带的手帕放入其中。
我不知碧荷死后是否有人替她收敛尸骨,但相识一场,我合该替她立个碑。我身上这块手帕出自她,大抵也算是她最后的遗物了。
那日大火,她口中无甚实话,唯有最后一句是真。
我亦不知她缘何攀污于我,可她到死仍望着我珍重,如今立碑于此,也算全了我二人情分。
立好牌位,我在附近寻了些野花放在排位前。
以前听她说,如果有来生,她想当一阵风,能看山看水,不必困于一方阁楼。
如今这地,也算全了她的愿望。
太医远远喊我,提醒是时候启程。
我抵唇咳了几声,起身回程时,没再回头。
太医念着我吹了太久的风,催我喝了碗草药御寒。
出城关,路过第一颗胡杨树时,我停下来折了枝胡杨树枝。
离边关越来越近,我的身体却越来越差,我开始睡不实,梦里都是爹娘模样。
我总想起往日,娘将我裹成厚厚一团,抱着我看爹练剑。
想起曾入宫时,爹娘紧紧牵着我的手,牵得那样紧,手心那样暖。
我真想他们,想了数十年。
得知他们离世时,我恨死了自己。
恨自己不中用,身体不好不能同他们一起入战场,同生死共存亡。
恨自己性格懦弱,在得知他们死讯后还苟活于世,贪恋那一晌贪欢。
恨来恨去,又恨这命,恨这世道。
可真到了穷途末日这刻,我就不恨了。
虽然迟了许多,可我终究来陪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