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第七天,他才知道我快死了老九土豆,离婚第七天,他才知道我快死了章节在线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10 17:06:33领带落在垃圾桶里,深蓝色,很安静。
第五章 那一巴掌,和那个雨夜
白若薇在江家住了下来,住三楼的客房。
周云对她和对温晚,从来不是一回事。给她炖燕窝,问她夜里睡得好不好,说她“从小身子弱,得养着”。温晚进门三年,周云没给她盛过一碗汤。
那天是周六。
温晚从医院回来,包里塞着新的检查报告。医生说的话她记不真切,只记住一句:最多一年。
出租车停在路口等红灯,她看着窗外的梧桐一棵一棵往后退,忽然觉得很轻松。
一年,够了。
回到家,客厅里没有人。她上楼,白若薇站在三楼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一条珍珠项链。
“嫂子,”白若薇回过头,笑得温温柔柔,“你上来一下,帮我看看这个。”
温晚走过去。
那是老太太的项链,江家压箱底的东西,平时锁在周云的保险柜里。
“怎么在你这儿?”
“阿姨给我的呀。”白若薇把项链举到光里,珠子转了一圈,“她说迟哥小时候,最喜欢老太太戴这个。”
温晚没说话,转身要走。
白若薇忽然上前一步,把项链塞进她手里。
“你帮我拿下去吧,我怕摔了。”
就在这时候,楼下传来周云的声音:“若薇?”
白若薇的手一松,项链落在温晚掌心。
紧接着,她的手扣住了温晚的手腕,往台阶方向一带。
温晚踩空了。
三级台阶。
她摔下去的时候,腹部正好撞在栏杆的立柱上。那一下闷得很,声音不大,痛却像有人拿一烧红的铁钎从里面捅了出来。
她蜷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白若薇坐在台阶上,捂住了脚踝。
周云上楼了。
“怎么了?”
“没事,阿姨,”白若薇眼泪说来就来,“嫂子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没站稳……”
周云的目光落在温晚手里。
“你拿着什么?”
温晚低头。那条项链在她手心里,亮得刺眼。
“她塞给我的。”她说。
“我让你上我房间了?”周云的声音一点点高起来,“温晚,你长本事了。江家供你吃供你穿,你倒学会翻东西了。”
“我没有翻。”
“东西在你手上!”
“在她手上放了一秒,然后她塞给我。”
周云不听。
白若薇在旁边哭:“阿姨,您别怪嫂子,真的……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来的。”
那一巴掌打过来的时候,温晚没有躲。
很响。
她的脸偏到一边,耳朵里嗡了一声,嘴角破了,尝到一点血的味道。
她站直了,用手背擦了一下。
“您打完了吗?”
周云被这一句噎住。
就在这时候,门开了。
江迟回来了。
他站在楼梯口,看见白若薇坐在地上哭,看见他妈气得口起伏,看见温晚左脸上那道红印。
“怎么回事。”
白若薇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迟哥,不是嫂子的错,是我,是我不该回来……”
“她偷东西,还推若薇。”周云说。
江迟的目光落到温晚脸上。
“你说话。”
温晚看着他。
三年前那个在湖边把她拖上岸的少年,现在站在楼梯下面,仰着头看她,眼睛里没有一点暖意。
“我没有偷。”她说,“也没有推。”
“东西在你手上。”周云说。
“是她塞给我的。”
江迟沉默。
三秒。
“温晚,”他说,“你先出去住几天。”
温晚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很轻一声,像叹气。
“好。”
她转身回房。
衣柜里没什么是她的。她拿了两件衣服,拿了抽屉最里面那个红布包,拿了床头柜上父亲留下的旧手表盒。
下楼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
雨很大,砸在台阶上,溅起一层白气。
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等雨小一点。
雨没小。
身后没有人递伞。
她提起箱子,走进雨里。
江迟在二楼的窗后站着。她感觉得到那道目光。
她没有回头。
两条街,鞋里全是水。她拦了一辆车。
司机问:“去哪儿?”
她想了很久,说:“省人民医院。”
“姑娘,你脸色不太好。”
“我没事。”
她把头靠在车窗上。玻璃很凉,脸很烫。
车开出去没多久,她感觉到身下有点热。
她低头看了一眼。
裙子上,一小片红,正在慢慢洇开。
“师傅,”她的声音很平,“能再快一点吗?”
第六章 我的孩子,死在那天下午
车里,她一直在算时间。
从摔倒到现在,四十分钟。
她把手按在小腹上。那里一阵一阵地抽,像有人在里面拧毛巾。
“师傅,还有多久?”
“前面堵着呢,姑娘。你忍忍。”
“我忍不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她,看见了那片红。
“哎哟——”
车猛地一拐,压过一条减速带。她的头撞在车窗上,眼前发白。
到医院门口,她自己推开车门,走了两步,跪在了急诊的台阶上。
“医生——”
后面的事,她记不清了。
只记得灯很亮,白得晃眼。有人在推床,有人在喊“血压多少”,有人剪开了她的裙子。
一只手按在她肚子上,冰凉的。
“孕六周,已经没有了。准备清宫。”
她想说话,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她想说,等一下。
她想说,那是我的孩子。
她想说,我给他起过名字。
她甚至想好了。如果是男孩,就叫温故;女孩,就叫温知。
温故而知新。
她父亲姓温。
推进来的时候,她看见天花板上有一盏灯,灯罩上落着一只很小很小的飞虫,一直绕着灯转。
她盯着那只飞虫,眼泪从眼角滑进头发里。
醒来的时候,天黑了。
病房里很静,隔壁床的帘子拉了一半,有人在低声说话。
她的手放在肚子上。
平的。
什么都没有了。
她闭着眼睛,一直闭到天亮。
早上护士来换药,问她:“家属呢?”
“没有。”
“手术同意书是谁签的?”
“我自己签的。”
护士顿了一下,没再问。
温晚转过头,看窗外。雨停了,天很蓝,楼下有人在推着轮椅散步。
她想起很久以前,父亲出车祸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十五年前,江迟把她从湖里捞上来的那天,她想,这条命是他给的,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还。
现在她想,还完了。
第七章 我签得比谁都爽快
江迟是第三天来的。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果篮。
看见她穿着病号服,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了?”
“感冒。”
他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站着,没坐。
“若薇的脚崴了,医生说韧带撕裂,要休养一个月。”
温晚“嗯”了一声。
“她说……她不怪你。”
温晚看着窗外,没说话。
“妈的意思是,”他停了停,“你回去,当着她的面把话说清楚,这事就过去了。”
温晚回过头。
“说什么?”
“说你没有偷东西,是个误会。”
“我说过了。”她说,“你信了吗?”
他不说话。
“江迟,”温晚说,“我们离婚吧。”
他猛地抬头。
“三年到了。你自己说的。”
“温晚——”
“你听我说完。”她的声音很轻,但是很稳,“协议你让律师拟,我签。城南的房子我不要,卡我不要,车我不要。我只要我爸那个纸箱。”
“你到底——”
“我只要那个箱子。”她打断他,“里面是我爸的旧衣服,还有他的驾驶证。那些东西对我有用,对你们江家没用。”
他站在那里,脸色很难看。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跟你演?”
“没有。”她说,“我从来不演。三年了,你见过我演吗?”
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三天后,律师来了。
一个很瘦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把鞋议在床边摊开。
“温女士,您看一下。江先生的意思是,城南的房子过户到您名下,另外还有三千万的补偿……”
“不用看。”温晚伸出手,“笔给我。”
“您真的不看一眼?”
“不看。”
她签得很快。
律师把协议收起来,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说:“温女士,您是我见过的,签得最快的一个。”
温晚笑了笑。
“因为我想签很久了。”
这句话是说给门口那个人听的。
江迟站在走廊里,一直站到律师走了,才进来。
“你为什么不看?”
“看了也不会要。”
“你到底想要什么?”
温晚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江迟,”她说,“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嫁给你?”
他愣住。
“你去问周云。”她说,“问问她当年是怎么跟我说的。”
然后她转过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我要睡了。你走吧。”
他站了很久。
走的时候,门关得很轻。
江迟没有直接下楼。
他在车里坐了很久,钥匙在锁孔里,没有拧。
车窗外的太阳很大,晒得仪表台发烫。
他想起她签字的样子。那么快。
快得像急着去什么地方。
他当时以为她是想走。
现在他想,她可能真的是急着去什么地方。
他掏出手机,翻通讯录。她的名字在很后面,因为三年里他很少打。
备注是“温晚”。
他点开通话记录。
空的。
一条都没有。
他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发动了车。
开出去两个路口,他又停下来。
他想起结婚第一年的除夕。她在厨房忙了一天,端上来一桌菜。他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说“公司有事”,出门了。
那天他在会所里跟人打牌,打到凌晨。
回家的时候,桌上的菜还摆着,用保鲜膜盖着。
她坐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遥控器。
他从她身边走过去,没有叫醒她。
现在他坐在车里,忽然记起那桌菜的样子。
有一道鱼,摆得很整,葱丝切得极细。
他一口都没吃。
出院那天是个晴天。
她自己办了手续,自己拎着包下楼。走到医院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住院部七楼,靠窗的那个位置,是她躺了半个月的地方。
她在那里丢掉了一个孩子,也丢掉了一整个自己。
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伸手按住,才发现自己的头发开始掉了。
一把,一把。
她站在太阳底下,忽然不知道要去哪儿。
包里的手机响了,是弟弟。
“姐,妈的手术费,医院又催了。”
温晚闭上眼睛。
“我知道了。”
“姐,你声音怎么了?”
“没事。”她说,“有点感冒。”
挂了电话,她抬头看了看天。
天真蓝。
她想起医生说的话:最多一年。
她想,那这一年,就点自己的事吧。
第八章 她出院以后,住进了城南的一间出租屋
房子在城南,老小区,六楼,没有电梯。
一室一厅,三十平米,房租两千二。房东是个姓王的老太太,看她瘦,少收了两百。
搬家那天她自己拎着箱子上楼,中间歇了三次。最后一级台阶,她坐在那儿,喘了很久。
屋子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厨房只有一个灶眼。
她把父亲的手表盒放在床头柜上。红布包着的那块旧表,也放在旁边。
化疗每三周一次。
第一次做完,她吐了一整夜。吐到胃里空了还在呕,趴在马桶上,额头抵着瓷面,凉的。
天亮的时候她扶着墙站起来,洗了把脸,下楼买菜。
因为早市的青菜便宜五毛。
她给弟弟打电话:“姐在外地工作,挺好的。”
“哪个城市?”
“南边。”
“姐,你声音怎么这么哑?”
“上火了。”
十月,弟弟来看她。
她提前一天把药收进米缸,把假发戴上,把窗帘拉开,把屋子擦了一遍。
弟弟坐在小沙发上,说学校的事,说导师,说想考博。
她给他煮面,卧了两个鸡蛋。
弟弟走的时候在门口回过头:“姐,你瘦了。”
“减肥。”
“你以前不减肥。”
“现在想通了。”
门关上,她靠在门上,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
有一次弟弟临时回来拿东西,看见枕头上一把头发。
“姐,你——”
“换季。”她说,“换季掉头发。”
弟弟站着没动。
“你走吧,”她说,“车要误了。”
冰箱上贴着一张纸,是她写的清单。
一、把弟弟的学费交完。
二、把妈妈的骨灰送回老家。
三、学会游泳。
四、去看一次海。
五、好好吃一顿饭,不用管胃。
前两条,后来被她划掉了。
她一个人吃饭,总是做两人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