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囚笼里的血色谜底》小说章节列表免费试读,顾溯小说在线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11 15:21:51“我为什么会忘?”
“这我哪知道。”老人转过身,往黑暗里走,”我只知道,每次你来,都比上一次瘦。上上次你左脸还没疤,上次你左手还没那个记号。”
他停住,背对着顾溯。
“这次你手上多了这个。”
顾溯看着满墙的钟。
“为什么是钟表厂?”
老人抬头环顾一圈那些停在各自时刻的钟。
“人记不住事,可地方记得。”他说,”你第一次来这儿,是七岁。你爸带你来的,你在这儿丢了第一颗牙。后来你每次来,都坐同一张凳子,同一个位置。你脑子忘了,腿没忘。”
他伸手从工作台拿起一只坏掉的闹钟,拧了两下,放在顾溯面前。
“这叫锚。船忘了在哪儿,锚还记得。”
顾溯低头。
他的左手正握着怀表,蝴蝶胎记露在外面。紫红色的纹路正在发亮,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忽明忽暗,像一只真的蝴蝶。
“外面有人。”老人忽然说。
顾溯猛地抬头。
小楼的碎窗外面,雨幕里立着一个人。黑色雨衣,站得很直,一动不动。
老人把灯灭了。
黑暗里,他低声说:”你从后门走。别回头。他要的不是你,是你手里那本册子。”
“他是谁?”
“我不知道。但他跟了你三条街。”老人的声音在黑暗里越来越远,”顾溯,记住——你每次来,都要我讲一遍这句话:不要相信写在本子上的字,要相信写在你身上的字。”
顾溯还想问,后门的方向却亮起一道手电光。
他转身就跑。
穿过堆满钟表零件的过道,翻过一道矮墙,落地时脚踝扭了。他躲在一辆废弃面包车的后面,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很稳,一步一步,踩在积水里。
脚步在他身后停下。
那个人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蝶-07,你的时间不多了。”
顾溯屏住呼吸,没敢回头。
他听见雨衣摩擦的声音,那个人蹲了下来,近得能听见呼吸。
“你还有三十六小时。三十六小时之后,不管你有没有想起来,我们都会来回收容器。”
脚步声远去。
顾溯在车后蹲了很久,直到牙齿不再打颤,才慢慢直起身。
他打开那只怀表的后盖。
里面没有机芯。
只有一小片金属,指甲盖大小,边缘刻着细小的字:忘川·零号样本。表针停在三点十七分。
而在表盖内侧,贴着一张折纸。
展开,是一份实验记录,期是十二年前。记录人一栏写着”林鹤年”。最下面一行被红笔圈出来:
“第七例受试者出现人格分裂。副人格自称’夜鸮’。建议终止实验。”
第三章 第二具身体
中午时分手机推送了一条新闻。
顾溯躲在城南一间网吧的隔间里,屏幕上是本地新闻的弹窗:”夜莺酒店命案最新进展:警方锁定嫌疑人,系一名”。
点开,照片是监控截图,像素很低,但足够看清那张脸。白,颧骨高,左眼角一道疤。
下面的文字写着:嫌疑人顾某,男,三十四岁,职业,曾因一起失踪案接受调查。警方在其入住的酒店房间内发现一名女性死者,死者颈部有不明咬痕。目前该嫌疑人已潜逃,警方正在全力追捕。
顾溯盯着”三十四岁”。
他今年多大?
他想不起来。
他打开册子,往前翻。前一页写着:
「11月5。南桥分局韩铮找我,问三年前那桩案子。我说不记得。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死人。他说:林深,你连我都忘了?」
林深!
顾溯在网吧的键盘上敲下这个名字。
搜索出十几条。最上面一条是十二年前的旧闻: “记忆科学研究所火灾,知名科学家林鹤年遇难”。配图是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实验室门口,手里拿着一只怀表。
顾溯把图片放大。
那只怀表,和他手里的一模一样。
他忽然听见自己耳朵里响起钟响。
不是真的钟。是记忆——一小段,很短:父亲蹲下来,把怀表挂在他脖子上,说”小溯,钟停了也不要怕,时间在你身上”。然后火光,玻璃碎裂,有人把他从窗户扔出去。
顾溯捂住脑袋,发现自己在发抖。
网吧的空调很足,他却一身冷汗。
册子自动翻页了。
这一次,字是浮在纸面上的,一笔一划自己写成的。写到一半,笔迹变了——从他那歪斜的钢笔字,变成了另一种更瘦、更冷的字。
【11月7 夜
去城南,三号集装箱。那里有一具”你”。把它处理掉。不要让警察先找到它。】
顾溯合上册子。
他应该报警,去最近的派出所,把手上的匕首、床底的女人、册子上的字,全部摊在桌上,让警察替他判断。
可他去了城南。
因为他想知道,”一具你”是什么意思。
城南工业区在拆迁,路灯只亮一半。顾溯沿着铁轨走,两侧是锈迹斑斑的集装箱,编号也已经看不清了。三号箱的门虚掩着,锁被人剪断,断口很新。
他拉开门。
血腥味扑面而来。
集装箱里堆着废旧纸箱,中间空了一小块。一个人侧身躺在那儿。和酒店床底那个女人,一模一样的姿势。
顾溯走过去,蹲下。
是个男人。三十多岁,穿灰色毛衣,脸上没有伤。他抬手把男人的袖子往上推。
左手腕内侧,一只蝴蝶,紫红色的。
顾溯的手停在半空。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腕,再看尸体的手腕。两只蝴蝶,连翅尖缺的那一小块,都一模一样。
他忽然明白了”容器”是什么意思。
不是比喻。
他站起身,脚跟碰到纸箱。纸箱倒了,里面滚出几样东西:一支注射器,一小瓶暗红色液体,还有一部手机。
手机屏幕亮着,一条未发送的短信:
“妈妈,我下周回家。”
顾溯盯着屏幕,喉咙里堵得慌。
他想起酒店那个蜷着的女人。她大概也想过,有一天要回家。
他打开册子。
最后一页的字变了。昨天那行”死’乌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六个字,血红的,力透纸背:
「死所有蝴蝶。」
字迹是他的。
他认得自己的习惯,”蝶”字最后一笔会往上挑。
他绝对没有写过这句话。
这时,集装箱外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啪嗒,啪嗒。
顾溯抓起注射器,躲到集装箱门后。
脚步声停在门口。
一个女人站在那里,戴着面具。她穿着黑色长风衣,头发很长,雨水顺着发梢滴下来。
“出来吧。”她声音沙哑道,脸上带着笑容”你每次都躲在这个位置。”
顾溯没动。
“你知道我最喜欢哪一刻吗?”女人往前一步,高跟鞋磕在铁皮上,”就是你刚醒过来,什么都想不起来,却还是本能地知道该怎么躲。身体比脑子诚实。你教我的。”
她抬起手,摘下了脸上的乌鸦面具。
面具后面,那张脸对他笑了一下。
和他身后那具尸体一样,都是他的脸。
“别急着晕。”她说,”你还有三十五个小时。够你把该的人都完。”
顾溯刚想开口,脑袋一麻。
不是被打。是有什么东西从胎记那里钻出来,沿着血管往上爬,爬到太阳,然后炸开。
视野碎成一片一片。
最后一片,那个和他同脸的女人蹲下来,从他怀里抽出册子,翻到最后一页,用一支蘸了血的笔,慢慢写下一行字。
她写字的时候,最后一笔往上挑。
和顾溯一模一样。
第四章 培养舱里的名字
顾溯醒来的时候,听见了滴答的声音。
不是水,是血。从他左手的指尖,均匀的往下滴。他想抬手,发现手腕被皮带扣在手术台上。
头顶是白得刺眼的无影灯。他偏过头,看见自己的左臂被固定在一台机器里,蝴蝶胎记的位置着一很细的探针,探针连着一条透明的管子,管子里有暗红色的液体在流动。
“你醒了?”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点电流的杂音。
顾溯转动了一下脖子。
这是一间圆形的实验室。墙壁是白色的,墙上没有窗。房间里几十个玻璃柜,一格一格排列,每一格里都立着一个泡着淡绿色液体的培养舱。
液体里有人。
男的,女的,都闭着眼睛,身上着管子。他们的左手腕内侧,都有一只紫红色的蝴蝶。
“数过了吗?”那个声音问,”三十七个。你是第七个成功的。前面六个,都废了。”
顾溯的目光停在离他最近的一只培养舱上。舱壁贴着一张标签:【蝶-06 / 林深模板 / 状态:终止。】
标签下面有一行小字:【死亡时间 11月7 05:40。】
“酒店床底下那个。”顾溯沙哑的开口道:”是蝶-06。”
“是她。”声音里带着笑意,”她跑出去了。她想报警。她甚至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什么来着——苏念。多可笑,一个容器,还想有名字。”
顾溯盯着那只培养舱里的女人,很年轻,闭着眼,嘴角微微往上翘。
“你了她。”
“是你的。”那个声音说,”匕首上有你的指纹。她的齿痕里,有你的皮肤组织。监控拍到的是你的脸。顾侦探,这案子,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顾溯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醒过来。”
实验室的侧门滑开。
那个人走了进来。
黑色长风衣,乌鸦面具。
她走到手术台边停下,摘下面具。
顾溯盯着那张脸。
他在镜子里见过无数次。不同的是,她的眼角没有疤,皮肤更白,白得没有血色。
“我叫夜鸮。”她说,”你也可以叫我蝶-00。组织做的第一只。用你父亲的配方,用你的记忆做模板。”
“我的记忆?”
“对。你父亲把你的记忆提取出来,做成’忘川’的原型。他想用这个治人。时骸拿它造了我。”她俯下身,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消毒水混合着一点很淡的栀子花香,”所以我脑子里,有你从小到大的所有事。你几岁掉的第一颗牙,你父亲带你去看的第一场雪,你母亲走的那天你躲在衣柜里哭——我全都记得。”
顾溯的呼吸慢慢变重。
“可我记不起来。”
“因为你被洗了三十七次。”夜鸮直起身,走到主屏幕前,”每一次你快要想起什么,他们就给你打一针。你那个本子,是你自己求着他们留的。你说,至少让我知道自己昨天了什么。”
她按了下屏幕。
画面里是一间书房。台灯,旧书,一只黄铜怀表放在桌角。一个老人背对镜头坐在藤椅上,肩膀很瘦。
顾溯的心忽然停了半拍。
“认识吗?”
“……不认识。”
“再看。”
画面里,一个人走进书房。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左手腕上有一只蝴蝶。那个人走到老人身后,站了很久,然后抬起手。手里是一把匕首。
“不。”
画面继续。
刀落下去的时候,老人转过身。镜头正对着他的脸——一张戴眼镜的脸,鬓角花白,眼睛里却没有惊恐,只有一种很深的疲倦。
他张嘴,说了一句话。没有声音,但顾溯读得出来:
“小溯,别怕。”
顾溯的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想起来了。不是全部,是那一刀落下去的触感——刀锋切开皮肉时的阻力,血喷在手背上的温度,还有父亲抬起来擦掉喷溅到他脸上的血痕。
“你了你的父亲。”夜鸮说,”组织让你的。那时候你还有意识。你求他们让你忘掉,他们同意了。从那以后,你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顾溯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落。
“现在,”夜鸮说,”该让真正的’林深’彻底消失了。你的身体我用了十一年,很顺手。”
她抬起手,手指按在颈侧的动脉上。
就在这时,顾溯睁开了眼。他笑了。
那个不受控制的笑,又爬上他的嘴角。
“你知道吗,”他说,声音很轻,”你刚才说错了一件事。”
夜鸮的手停住。
“你说我每次都躲在这个位置。”顾溯看着她,”可我不记得集装箱。我从来没去过那里。”
夜鸮的瞳孔缩了一下。
“是你去的。”顾溯说,”你穿着我的衣服,用着我的脸,了蝶-06,把她塞进我的床底。你在本子上写字,学我的笔迹。你甚至学会了我的笑。”
他偏过头,看向自己被固定在机器里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