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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11 15:45:29    

“冻的。”

“冻的得泡水,不然咬不动。”

“我知道。”

他给我挑了一袋,说:“这个是秋梨,冻出来甜。”

市场里人挤人,都在抢。

鱼是活的,在盆里蹦,我挑了一条三斤多的,让人现。

鱼十二一斤,我讲到了十块。

卖鱼的师傅不太乐意,说:“过年了还讲价。”

我说:“过年才讲价。”

他笑了,多给我刮了两下鳞。

回来的时候,两只手都提着袋子,手指头勒得发白。

雪化了一半,地上泥泞,鞋底沾了一层。

我走一段,歇一段。

有个小孩在放炮,吓我一跳。

我在市场门口看见一个卖对联的。

红纸黑字,五块钱一副。

我买了一副,回家贴在门上。

婆婆看见了,说:“今年你贴。”

“嗯。”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说:“贴歪了。”

我没动。

婆婆看见,说:“今年怎么买这么多。”

“今年我买。”

“你有钱?”

“有。”

“哪来的钱。”

“我挣的。”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过年嘛。”

“往年也没买这些。”

“往年是您买。”

她不说话了。

除夕前一天,我把家里大扫除了一遍。

我把窗帘拆下来洗,洗了三遍,水还是黑的。

八年没洗过。

玻璃擦了,窗帘洗了,储物间也擦了。

周文斌看我擦窗户,说:“别擦了,差不多就行。”

我说:“过年嘛,擦擦净。”

他说:“不用年年都擦。”

我说:“今年不一样。”

他看了我一眼,没接话。

擦储物间的时候,我把折叠床底下的东西都拖出来。

一个旧电扇,一箱子书,还有一双周文斌的旧球鞋。

那双球鞋是新的,没穿过。

鞋盒还在,里面有一张发票。

四百八。

我拿给他看。

他愣了一下:“还有这个。”

“你买的。”

“忘了。”

“那扔了?”

“留着吧。”他说,“说不定哪天穿。”

他把鞋盒放回原处。

到现在还放在那儿。

最里面有个铁盒子,是我从娘家带来的,装的照片。

我把盒子打开,里面还有一张存单。

六万。

复印件。

原件在我钱包里。

我看了半天,把盒子盖上。

没擦,直接放回去。

擦到墙角的挂钩,我把围裙解下来,洗了,晾在阳台上。

收拾完,天刚黑了,我问婆婆:“妈,年夜饭我做吧?”

她正在看电视,一听这话,脸上松了:“你做,你做的好吃。”

“那我把大姑姐一家也叫来?”

“叫。”她说,“一家人热闹。”

“文强也回来吗?”

“回来,我给他打电话了。”

我说:“好,今年菜我来买,钱也不用您出。”

她看了我一眼,说:“你这是……”

我说:“过年嘛。”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比前几天自然。

那天晚上,等公公婆婆屋里的灯灭了,我坐在储物间里。

流水九十六页,我复印了七份。

复印机在楼下小卖部,一块钱一张。

老板娘问我:“印什么?”

我说:“单位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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