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请出族后,侯府塌了崔瑾姜知意后续全文去哪实时追?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11 18:19:26“能。”她说,“柳氏让我去佛堂抄经。她以为我傻。”
“你不傻。”我说,“你比你娘会装。”
“我娘教我装。”知意说,“她说,在侯府,傻一点,活得久。”
“三后。”我说,“佛堂见。”
“佛堂见。”知意说。
她转身走了。
裴砚从书房出来。
“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他说。
“你信她?”
“信一半。”他说,“她有一半真话,一半算计。”
“哪一半?”
“她想救她娘。”裴砚说,“也想救你。”
“她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你是她娘的另外一个女儿。”他说,“你们两个,一个被换进侯府,一个被换出侯府。你们都是林三娘的孩子。”
“她不是林三娘亲生的。”
“林三娘养了她十八年。”裴砚说,“养恩,比生恩重。”
我看着他。
“裴砚。”
“嗯。”
“你查案,是为了升官,还是为了公道?”
“都查。”他说,“升官,是为了能查更大的案。公道,是为了晚上睡得着。”
“你晚上睡得着吗?”
“睡不着。”他说,“我梦见你死在火里。”
“梦见我?”
“嗯。”他说,“一个穿红裙的女人,站在火里,手里抱着一本账。”
“那是我。”
“我知道。”他说。
“你什么时候梦见的?”
“三年前。”他说,“林三娘死的那天。”
“为什么梦见我?”
“我查她的案。”他说,“卷宗里有一张你的画像。画上你穿红裙。”
“有所思,夜有所梦?”
“不知道。”他说,“我只知道,那晚之后,我查了三年侯府。”
我看着他。
“裴砚。”
“嗯。”
“你信前世吗?”
“不信。”他说,“但我信。”
“那你就等着。”我说,“三后,侯府的,来了。”
三后,老夫人寿宴。
侯府张灯结彩。门口停满了车马。上京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我穿着一身素色衣裳,抱着樟木箱,站在侯府门口。
门房看见我,愣住了。
“裴夫人?”
“我来给老夫人拜寿。”我说。
“侯夫人说,您不能进。”
“侯夫人说了不算。”我说,“我是裴砚的妻子。裴砚是大理寺少卿。大理寺查侯府的账。我进侯府,是公务。”
门房不敢拦。
我走进侯府。
正厅里,老夫人坐在上首。柳氏坐在旁边。姜崇站在门口迎客。姜知意跪在佛堂门口,手里拿着一串佛珠。
“姜知微。”柳氏站起来,“你来什么?”
“拜寿。”我说。
“谁请你来的?”
“我自己请的。”我说,“老夫人,您说是不是?”
老夫人看着我。
“知微。”她说,“你瘦了。”
“老夫人。”我说,“您也老了。”
“你——”
“老夫人。”我打断她,“我今天来,不是来吵架的。我是来送寿礼的。”
“什么寿礼?”
“一本账。”我说。
我从樟木箱里拿出一本蓝布账本。
“这是侯府三年前的军服账。”我说,“三千套军服,三十万两。布是次等的,棉是旧的。军服送到北境,冻死了七百个兵。”
正厅静了。
“你胡说!”姜崇冲过来。
“侯爷。”我说,“你要抢账本?”
“把账本给我!”
“你敢。”裴砚从门口走进来。
他穿着官袍,身后跟着八个衙役。
“侯爷。”他说,“大理寺办案,抢账本,是抗旨。”
“裴砚!”姜崇说,“你一个小小的少卿,敢查侯府?”
“我敢。”裴砚说,“侯府贪军饷,证据在此。”
“证据是假的!”
“真假,户部说了算。”裴砚说,“户部的存档,和这本账,对得上。”
柳氏尖叫起来。
“裴砚!你被这个贱人骗了!”
“侯夫人。”裴砚说,“你骂谁,我都记着。”
“你——”
“老夫人。”我说,“您要看看这本账吗?”
老夫人看着我。
“知微。”她说,“你到底要什么?”
“我要一个公道。”我说,“我娘的三年,七百个兵的命,十二个女户的户。”
“你娘的三年,是你娘自己愿意的。”
“她愿意替侯府走账。”我说,“她不愿意替侯府死。”
“她死了,是急病。”
“急病?”我说,“那她的尸骨,为什么在佛堂?”
老夫人的脸白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佛堂地下,埋着我娘的尸骨。”我说,“您每天在佛堂念经。您念的,是超度她,还是压她?”
“你——”
“老夫人。”姜知意站起来,“我也听见了。”
“知意?”柳氏说,“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知意说,“我在佛堂抄经,听见佛像下面有声音。我挖开一看,是一个坛子。坛子里,是一副骨头。骨头发黑。”
“你——”
“柳氏。”知意看着她,“你了我娘。”
“我是你娘!”
“你生了我。”知意说,“但你把我扔了。你了我养母。你让我认贼作母。”
“你——”
“我不认。”知意说,“我今天,当着上京人的面,不认。”
柳氏倒在地上。
老夫人站起来。
“都闭嘴!”
“老夫人。”我说,“您也闭嘴。”
“你敢——”
“我敢。”我说,“您信佛。佛说,人偿命。您说,侯府不能有两个女儿。那好,今天,侯府一个女儿都没有。”
“你——”
“裴砚。”我说,“封佛堂。”
裴砚挥手。
衙役冲进佛堂。
“姜知微!”姜崇喊,“你非要毁了侯府?”
“侯爷。”我说,“侯府不是我毁的。是你们自己吃空的。”
“你——”
“您贪军饷,柳氏换女,老夫人藏尸。”我说,“侯府早就空了。我只是把空的地方,掀开给上京人看。”
正厅里,有人站起来。
“裴大人。”一个穿紫袍的老者说,“老夫是户部侍郎曹霖。侯府的账,老夫可以作证。”
裴砚看着他。
“曹大人。”
“侯府的军饷,确实有问题。”曹霖说,“老夫早就想查。只是……太后压着。”
“曹大人现在不怕太后了?”
“怕。”曹霖说,“但更怕皇上。”
正厅门口,传来一声笑。
“曹霖。”
所有人回头。
皇帝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常服,身后跟着两个内侍。他看起来很年轻,但眼睛很老。
“皇上?”姜崇跪下了。
“朕今天来,是给老夫人拜寿。”皇帝说,“没想到,看见一场好戏。”
“皇上——”
“姜崇。”皇帝说,“北境三十万军饷,实发十万。剩下的二十万,在你侯府。你认不认?”
“臣……不认。”
“不认?”皇帝说,“那朕认。”
他看向裴砚。
“裴砚。”
“臣在。”
“查。”
“是。”
皇帝看向我。
“你是谁?”
“姜知微。”我说,“女户。”
“女户?”皇帝说,“朕记得,大周的女户,是可以立户的。”
“是。”
“你立了吗?”
“还没。”我说,“今天立。”
皇帝笑了。
“好。”他说,“朕看着。”
他转身走了。
正厅里,侯府的人跪了一地。
柳氏坐在地上,头发散了。
“姜知微。”她说,“你以为你赢了?”
“我没赢。”我说,“我只是没死。”
“你——”
“柳氏。”我说,“你烧死我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你说,侯府不能有两个女儿。”我说,“今天,我告诉你。侯府一个女儿都没有。真千金不认你,假千金不要你。你,什么都没有。”
柳氏尖叫着扑过来。
裴砚拦住她。
“侯夫人。”他说,“大理寺的牢,等着你。”
柳氏被带走了。
老夫人坐在上首,手里的佛珠断了。
“知微。”她说,“你娘的尸骨……”
“我会带走。”我说,“我不会让她留在侯府。”
“你恨我?”
“恨。”我说,“但我不你。我要你活着,看着侯府怎么塌。”
老夫人笑了。
“你比你娘狠。”
“我娘太软。”我说,“她软了一辈子,死在侯府。”
“你像她。”
“哪里像?”
“心软。”老夫人说,“你说不我,就是心软。”
“我不你,不是心软。”我说,“是让你活着,比死难受。”
老夫人不笑了。
我转身,走进佛堂。
佛堂里,佛像倒了。
佛像下面,是一个青瓷坛。
坛子上,贴着一条黄纸。黄纸上写着“林三娘”。
我跪下来。
“娘。”我说,“我来接你。”
坛子很轻。
我抱起来,眼泪掉在坛子上。
“娘。”我说,“你再等等。等我把侯府的门拆了,我给你买一块地。朝南的,有太阳。”
裴砚站在门口。
“姜知微。”
“嗯。”
“你哭吧。”他说,“我守着。”
“你不怕我哭软了?”
“不怕。”他说,“哭完了,你还能算账。”
我笑了。
“裴砚。”
“嗯。”
“谢谢你。”
“不用谢。”他说,“你帮我查案,我帮你收尸。公平。”
“公平。”我说。
我抱着坛子,走出佛堂。
侯府的天,塌了一半。
4 侯府反扑
柳氏被带走后的第二天,太后下了懿旨。
懿旨送到裴家的时候,我正在磨墨。
“永宁侯府一案,移交刑部。大理寺少卿裴砚,暂停职,不得预。”
裴砚接过懿旨,看完,放在桌上。
“太后保侯府。”他说。
“保得住吗?”我问。
“保得住一时。”他说,“侯府有丹书铁券。太后是侯府的表亲。刑部尚书是曹霖的门生。”
“曹霖不是帮你作证了吗?”
“他帮的是皇上。”裴砚说,“不是我们。”
“那他昨天在寿宴上说的话……”
“说给皇上听的。”裴砚说,“皇上要查,他就作证。皇上不查,他就装死。”
“老狐狸。”
“能活到户部侍郎的,都是老狐狸。”裴砚说,“包括我。”
“你也是?”
“我也是。”他说,“所以你别信我。”
“我信你的官印。”我说,“不信你这个人。”
“好。”他说,“这样就对了。”
他转身要走。
“裴砚。”
“嗯。”
“你停职了,还能查案吗?”
“不能。”他说,“但我能看。”
“看什么?”
“看侯府怎么反扑。”他说,“狗急了,会跳墙。人急了,会人。”
“谁?”
“你。”他说,“十二女户。知意。”
“那你呢?”
“我?”他笑了一下,“我是官。他们我,要掂量掂量。”
“你小心。”
“你也是。”他说。
他走了。
我坐在桌前,继续磨墨。
磨到一半,春娘来了。
“知微。”她现在不叫我裴夫人,也不叫我姜小姐。她叫我知微。
“怎么了?”
“侯府的刘管事,今天去了织坊。”
“去什么?”
“说要收铺。”春娘说,“他说,侯府还是侯府,太后保了。织坊是侯府的,明天就封。”
“他带了多少人?”
“八个。”
“你怕吗?”
“怕。”春娘说,“但我不跑。跑了,十二行就散了。”
“不跑。”我说,“你回去,把织坊的门关上。门后顶三杠。谁来,都别开。”
“那你呢?”
“我去见柳氏。”
“柳氏在牢里。”
“我知道。”我说,“她让人带话,说想见我。”
“她害你,你还见她?”
“见。”我说,“她手里有换女契。我要拿回来。”
“她会给吗?”
“不会白给。”我说,“她要交换。”
“换什么?”
“换她的命。”
大理寺的牢在城北。
牢房很小,墙上渗水。柳氏坐在草席上,头发白了一半。
“你来了。”她说。
“我来了。”
“我以为你不会来。”
“我也以为。”我说,“但你手里有我要的东西。”
“换女契。”
“是。”
“你娘的尸骨,你找到了?”
“找到了。”
“她死的时候,我在场。”柳氏说,“老夫人给她灌了药。药是慢性的,喝了三个月,人就没了。”
“你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我要你恨老夫人。”柳氏说,“她才是主谋。换女是她定的,你娘是她下的手。我只是听命。”
“你听命?”我说,“你是侯夫人。”
“侯夫人算什么?”柳氏说,“在侯府,老夫人说了算。侯爷听老夫人的,老夫人听太后的。我就是一个管账的。”
“你管账,管到换女?”
“换女是我提的。”柳氏说,“我生知意的时候,她只有三斤。稳婆说,活不过满月。我怕她死,也怕侯府嫡女的位置空着。林三娘刚生了女儿,健康,壮实。我就求老夫人,把两个孩子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