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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些风言风语,我看向身侧的韩承玉。
我与他来往的事只有两家知晓,街上怎会突然传出这种流言?
韩承玉非但没有制止,反而一脸受用。
他带着几分施舍般的宽容。
「外人嘴碎,你不必往心里去。」
「谁让我生得好,京中爱慕我的女子太多,难免有人嫉妒你。」
「只要你往后乖巧听话,我自然不会因为旁人的闲话抛下你。」
听完这番话,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外头那些说我死缠烂打的谣言,分明就是他自己放出去的。
拿我的名声去垫高他的身价,转头还要我对他感恩戴德。
我借口身子不适先回了府。
刚进院门,江表姐就摇着团扇迎了上来,一脸幸灾乐祸。
「表妹,外头可都传遍了,说你非韩二公子不嫁呢。」
「要我说你也别端着了,就你现在这张黄脸,除了韩二公子谁还肯要你?」
「赶紧求姨父备下厚嫁妆,免得夜长梦多,连韩家都反悔了。」
看着江表姐那副嘴脸,我懒得敷衍。
绕过她径直回了屋,把那支扎手的木簪扔进了炭盆。
没过两日,长公主府递来请帖,邀各家眷属去赴赏荷宴。
江表姐抢着要跟我同去,一路上都在念叨韩承玉也会到场。
到了长公主府,园子里已经聚了不少世家贵女。
我依然顶着那张蜡黄的脸入席,四周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韩承玉坐在男宾席那边,远远看见我,点了点头便转过身去。
席间闷热,我带着春桃离席去竹林透气。
刚走到花墙下,隔壁凉亭里就传来了几名公子的说笑声。
有人调侃韩承玉,声音里满是促狭。
「韩二,听说你最近跟沈侍郎家那个黄脸丑女走得很近?」
「你平时眼高于顶,怎么如今连这等货色都咽得下去?」
紧接着便响起韩承玉得意的笑声。
「你们懂什么,她长得虽丑,胜在小意温柔,我说什么她都信。」
「况且沈侍郎手握吏部大权,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我娶她半点不亏。」
亭子里哄堂大笑,又有人追问他日后对着一张丑脸如何同房。
韩承玉嗤笑一声,语气轻浮。
「正妻不过是占个贤良名分,拿来孝顺父母打理内宅罢了。」
「她既貌丑,往后在府里自然不敢拈酸吃醋。」
「若想要个貌美的,等把她的嫁妆拢到手,我再多纳两房娇妾便是。」
春桃气得发抖,挽起袖子就要冲进亭子去跟他们理论。
我拉住春桃,为了这等烂人闹将起来,反倒脏了我自己的名声。
亭子里的哄笑声还在继续,有人把话头引向了一旁始终没做声的人。
「衡之兄,你素来最守规矩,不近女色。」
「倘若换作是你,给足了前程助力,你可肯娶那沈家丑女?」
被唤作衡之的人,正是国公府嫡长子、现任大理寺少卿的傅衡之。
我也曾听父亲提起过他,说他年纪轻轻便执掌刑狱,行事最是端方冷肃。
我屏住呼吸,以为他也会像旁人一样随口敷衍。
傅衡之的声音清冷,透着威严。
「沈姑娘乃吏部侍郎千金,清清白白的好人家女儿。」
「人家的终身大事,岂是尔等在席间下酒取乐的话头?」
「韩二公子既然嫌弃人家相貌,又何必再去招惹,败坏姑娘名节?」
亭里顿时无声。
过了半晌,才听见韩承玉干笑两声。
「少卿大人严重了,兄弟们喝多了酒,随口胡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