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版《社畜觉醒:多子多福系统》章节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12 08:45:57向南做康复的第三天,陈默手机收到一条银行到账短信。
五万。备注写着“子嗣向小满成长环境优化奖励”。系统弹窗跟在后头:“向南已连续三前往康复中心进行理疗,向小满家庭照护质量改善。宿主帮扶行为触发阶段性奖励。另:三厘米身体改造额度已激活超过四十八小时,请宿主尽快选择使用部位,逾期系统将随机分配。”
陈默正蹲健身房更衣室换鞋,看完短信差点把运动鞋扔柜子顶上。“随机分配?你还有这作?”
“逾期未选择将自动分配至身高部位。建议宿主据实际需求主动选择,避免资源浪费。”
陈默蹬上跑步机,一边慢跑一边琢磨。三厘米,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加身高吧,他一米七四,加到一米七七,在宁城这地界够用了,但也没啥实际大用。加臂展吧,打沙袋的时候拳头能多够出去三厘米,听着挺唬人,可他这辈子又不上擂台。
跑了二十分钟,出了一身汗,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想法——加腿长。
这念头一出来他自己先乐了。加腿长啥?显个儿高?但仔细一想,真有点道理。他净高一米七四,腿跟身子比例一般,穿裤子总得往上提两寸才显得腿长。要是腿长三厘米,比例立马不一样,穿啥都精神。再说格斗精通里那些步法移动,腿长一寸灵活一分,打沙袋的时候步子跨得开,进退都快。
“系统,我选腿长。”
“请确认:三厘米额度分配至下肢长度,双侧大腿及小腿按比例增加。确认后不可逆。”
“确认确认。”
话音刚落,陈默就觉得腿骨里头一阵酥麻,跟有人拿小锤子轻轻敲似的,从胯骨敲到脚踝。他扶着跑步机停下来,等了大概十几秒,酥麻劲儿过去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两条腿——穿运动短裤露出来的部分,好像……也没啥肉眼可见的区别。但站起来走两步,感觉完全不一样了。步子迈得比以前大,脚底抓地更稳,上台阶的时候膝盖不打颤,下楼的时候腿一伸直接跨两级。
回更衣室量了量,净身高一米七七,腿长比例确实拉上去了。他对着镜子转了两圈,掏出手机给李强发了张全身照。
李强秒回:“!默哥你是不是又长个儿了?你最近吃啥了?”
“健身房练的。”
“你那健身房还招人不?我也去。”
“你先把你那肚子减了再说。”
从健身房出来,陈默接到了周敏的电话。她声音有点闷,像是憋着事儿。
“陈默,我们公司今天正式通知了,下个月十五号之前裁一批人。我在名单里。”
陈默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站路边。“你打算咋办?”
“不知道呢。这个月工资发完,下个月就没着落了。我想着先找找别的中介公司,但宁城这边大卡学历,小公司提成低得没法看。”周敏顿了顿,“你上回说的那个牵线,还能帮我问问不?”
“能。我认识一个做房产的朋友,他们公司缺人,我帮你问问。你把简历发我一份。”
挂了电话,陈默给系统发了条指令:“支线任务‘周敏职业危机’进度?”
“进度:75%。周敏失业风险即将成为现实。建议宿主优先解决周敏就业问题,确保周念安成长环境稳定。提示:宁城‘安家地产’正在招聘房产经纪人,该公司与宿主存在潜在空间。”
陈默翻了翻手机通讯录,找到上次帮林筱雨弄团购时认识的一个大姐——赵姐,在安家地产做门店经理。打了个电话过去,赵姐挺痛快:“小陈啊,你介绍的人靠谱不?靠谱你带来我看看。我们这边底薪两千五加提成,得好月入过万不是事儿。”
“靠谱。我明天带她过去。”
挂了电话给周敏发微信:“明天上午十点,城东安家地产总部,我带你见个经理。你准备一下。”
周敏回得很快:“明天十点?我孩子没人看……”
“带着去。那边有休息区,你先面试,我帮你看孩子。”
周敏半天没回。过了好一会儿,发了条语音过来,声音有点哑:“陈默,你为啥这么帮我?”
陈默想了半天,打了行字又删了,最后发了条语音:“我嫂子当年一个人带孩子也难,后来有人帮了一把才缓过来。我这人记恩,别人帮我,我记着。能帮别人一把就帮一把。”
发完他把手机揣兜里,骑上车往水果店去。
到店里林筱雨正跟一个送货师傅吵架,为两箱橙子少了一斤半的事儿。陈默进去帮腔,拿手机调出进货单核对,三下五除二把账算清了。送货师傅嘟嘟囔囔走了,林筱雨气得直喘。
“行了嫂子,为这点事儿不值当。”陈默从冷柜里拿了瓶水递过去。
“不是钱的事儿,他次次短斤少两,当谁傻子呢!”林筱雨灌了口水,缓了缓,“对了,向南今天去医院做理疗,回来跟我说感觉腿上有劲儿了,能自己扶着墙站一小会儿。”
“真的?”
“他挺高兴的,中午多吃了一碗饭。”林筱雨说着也笑了,眼角那点疲惫淡了不少,“你别说,他这阵子给你当那个啥军师,天天趴桌上写写画画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陈默蹲门口理货,顺嘴问了句:“彤彤这几天没过来?”
“过来了,昨天来的,帮你那个朋友周敏弄了套房源信息。彤彤说周敏姐挺不容易的,一个人带孩子还上班。”林筱雨瞟了他一眼,“你那个朋友,就周敏,单身?”
陈默手上停了一下。“单亲妈妈。怎么了?”
“没啥。彤彤跟我说的时候挺上心的,我就问问。”
陈默没接话,低头把橙子码整齐。林筱雨也没再追问,进后厨整理果切去了。
傍晚陈默回相思湖雅居,在楼下碰见陈蓉推着李乐遛弯。小崽子在婴儿车里手舞足蹈,看见陈默就咧嘴笑,嘴里咿咿呀呀地冒音节。陈默蹲下来拿手指头逗他,小崽子一把攥住他食指不撒手。
“这孩子最近认人了,”陈蓉站旁边说,“看见强子回来就哭,看见你倒是笑。”
“我长得和善呗。”
“你拉倒吧。”陈蓉把婴儿车调了个头,“对了,医院那边,我今天碰到个事儿。”
陈默站起来。“啥事?”
“今天有个女的来前台咨询,问能不能查捐献样本的去向。我说医院规定不能查,她就走了。秃头刘后来说那种人都是来找后账的,让我别搭理。”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那女的啥样?”
“四十来岁,穿得挺讲究,拎个名牌包。她走的时候我瞟了一眼她填的咨询单,名字叫孙什么……孙丽华?好像是。”
陈默把名字记心里了。四十来岁、找后账、查样本去向——这人要么是孩子生母,要么是生母的亲属。要是后者,事儿就麻烦了。
“嫂子,下次她再来,你帮我留意着点。别让她察觉,就正常登记就行。”
陈蓉狐疑地看他:“你咋对这事儿这么上心?”
“我帮朋友打听的。他以前也捐过,怕出问题。”
陈蓉哦了一声,推着孩子走了。
陈默站楼下掏出手机给系统发指令:“查一下孙丽华,仁爱医院咨询记录。”
“查询中……查询结果:孙丽华,女,四十三岁,宁城本地人,职业为律师。无子嗣记录。曾于三前致电仁爱医院咨询‘捐献样本流向’相关事宜。建议宿主谨慎对待——律师身份可能意味着此事已涉及法律层面。”
陈默把手机攥紧了。律师掺和进来,这事儿不好办了。
“系统,她是谁的家属?”
“暂无法确认。建议宿主优先完成仁爱医院支线任务,获取销毁记录,从源头掐断法律风险。”
陈默深吸一口气。明天带周敏面完试,后天得再找陈蓉聊一次。这次不能绕弯子了,得想个办法让她帮忙拿到那个“样本追踪”模块的权限。
他正要上楼,手机又响了,陈大河打来的。
“喂,爹。”
“你妈让我问你,中秋回来不?你三婶给你介绍那个幼儿园老师,人家问了好几回了,你到底见不见?”
陈默扶着楼梯扶手,闭了闭眼。“见。中秋回去见。”
“真的?”陈大河嗓门高了八度。
“真的。但我提前说好,见归见,成不成我不保证。”
“成成成!你人回来就行!”陈大河高兴得差点把电话摔了。
挂了电话,陈默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去见个幼儿园老师,跟向彤是同行。到时候聊啥?聊水果批发价还是聊他那一串子嗣地图?
他摇了摇头,上楼去了。
周敏面试那天,陈默抱着周念安在安家地产休息区坐了一个多钟头。
小丫头比李乐还轻,抱在怀里跟抱了团棉花似的。陈默一只手托着她脑袋,另一只手拿手机给李强发微信——“强子你今天跑哪片?晚上收车来相思湖,我整俩菜。”
李强秒回:“西站。六点收。对了默哥,蓉蓉说医院那个秃头刘今天给她调岗了,让她去二楼档案室帮忙整理旧文件。”
陈默手指头停在屏幕上。秃头刘主动把陈蓉调档案室?上回陈蓉问“样本追踪”权限被拒绝,这才几天就转性了?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周敏从面试间出来了,脸上带着点不太确定的笑。赵姐跟在后面,拍了拍周敏肩膀:“人挺机灵,下礼拜一来试岗。底薪两千五加提成,好好。”
周敏连声道谢,出来从陈默手里接过孩子,抱在怀里紧了紧。“过了。下礼拜一上班。”
“那不挺好。”
“好是好……”周敏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念安,声音低下去,“试用期一个月,万一不过,又得重新找。”
陈默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坐麻的腿。“你先着。我那边商贸公司下个月开始跑水果团购,你跟赵姐跑盘的时候顺手帮我推推团购,按单给你提成。两份收入。”
周敏抬头看他,眼神有点复杂。“陈默,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可怜?”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可怜?”
“你这一桩桩一件件的……”
陈默把手机揣兜里,正色看着她:“周敏,我帮你是为了我自己。你房产中介的,手里客户资源多,我那个团购业务要打开城南市场,靠我自己跑得跑到猴年马月。你拿提成我拿市场,谁也不欠谁。明白?”
周敏愣了一下,扑哧笑出来。“你这人谈生意跟打架似的。”
“我售后出身的,天天跟人吵架。”
从安家地产出来,陈默蹬上共享单车往相思湖赶。路过菜市场买了条鱼、两斤排骨、一兜子青菜,到家快五点。陈蓉带着李乐在客厅爬行垫上玩,李强还没回来。
“嫂子,今天医院那边咋样?听说你调档案室了?”
陈蓉把李乐往爬行垫中间挪了挪。“嗯,秃头刘今天早上找我,说档案室老缺人手,让我每天下午过去帮忙理两小时文件。我说我还得看前台呢,他说前台让小张顶着。”
“那你去了?”
“去了。档案室老刘教我按年份月份归档,旧文件装箱子,新文件扫码录系统。”陈蓉压低声音,“我留意看了,那个‘样本追踪’模块就在档案室电脑桌面上,老刘输密码的时候我瞟了一眼,好像是他工号加几个数字。”
陈默蹲地上收拾菜,嘴上不动声色:“你记下了?”
“没全看清。他输得快,我就瞟了个大概。”陈蓉有点不好意思,“我再找机会呗。不过陈默,你到底为啥对那医院的事儿这么上心?”
陈默把鱼搁水池里,拧开水龙头。“我那个大学同学向南你知道吧?他出事儿瘫了之后,他媳妇林筱雨——就是水果店那个嫂子——她当初怀孩子的时候去过仁爱医院做检查。我寻思着那医院不太正规,万一有啥问题牵连到她,我提前摸摸底。”
陈蓉将信将疑,但也没再追问,抱着李乐回屋喂去了。
六点半李强收车回来,陈默把鱼蒸上、排骨炖上,又炒了两个素菜。李强洗了把脸凑到厨房门口:“默哥你这子过得越来越像样了。以前在村里你连煮方便面都糊锅。”
“人都是练出来的。”
吃饭的时候陈默把事儿捋了捋。李强下礼拜一开始正式到公司报到,跑车队调度。周敏下礼拜一去安家地产试岗。陈蓉在仁爱医院档案室帮忙,再找机会摸“样本追踪”的密码。向南那边康复做了三天,状态不错,营销方案已经出了第一版。
“系统,支线任务进度?”
“仁爱医院档案追踪:78%。周敏职业危机:80%。向南康复计划:62%。另:孙丽华律师今再次致电仁爱医院,要求预约院长面谈。建议宿主加快进度。”
陈默嚼着排骨,脑子里在盘算。孙丽华这律师掺和得越来越深了。她要么是哪个孩子的生母本人,要么是生母请来的代理人。不管是哪种情况,一旦她捅到卫健委或者法院,整个链条上所有人都得被翻出来。
“强子,”陈默把筷子放下,“你明天跑车路过仁爱医院那边的时候,帮我留意一眼医院门口有没有贴啥公告。比如卫健委检查通知啥的。”
李强嘴里塞着饭含含糊糊嗯了一声。
正吃着,门铃响了。陈默去开门,外面站着向彤,拎着两盒蛋挞,脸颊红扑扑的,大概是骑电动车吹的。
“陈默哥!我姐说你住这儿,我来送点东西。”向彤把蛋挞递过来,“学校旁边新开的烘焙店,挺好吃的,给我哥送了一盒,顺路给你带一盒。”
陈默接过来:“进来坐。正好吃着呢,加双筷子。”
向彤换了鞋进来,跟李强和陈蓉打了个招呼。陈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还没张开,读心术先弹出来了——“这姑娘谁啊?长得倒是挺周正,陈默在城里认识的?看着比陈默小不少……”
“我大学同学的妹妹,向彤。”陈默简单介绍了一下。
向彤大方地坐下来,陈蓉给她盛了碗汤。女人之间那点微妙的打量,陈默看在眼里,假装没看见。
向彤喝了两口汤,想起来什么:“对了陈默哥,我哥让我跟你说,他那个方案你看了没?他说要是行的话,这个月就能找两个试点学校推一下。”
“看了。包装换牛皮纸那招挺好,我明天让供应商改。试点学校你帮我问问你们同事,有谁愿意接这个团购的,我给提成。”
“行,我明天帮你问。”
陈蓉在旁边嘴:“你当老师的?教啥的?”
“教语文,今年刚毕业,代课呢。”
“哦——”陈蓉那个“哦”字拖得意味深长,“代课老师啊,那转正得考试吧?”
“嗯,我明年考编。”
陈默在桌子底下踩了陈蓉一脚。陈蓉瞪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吃完晚饭向彤走了,陈默送到楼下。向彤跨上电动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陈默哥,你那个房,挺大的。你一个人住?”
“跟发小一家合住。”
“哦。”向彤戴好头盔,“下回我带我哥的康复进展报告给你看。他这两天能扶着墙站一分多钟了,医生说进展比预期快。”
“好事儿。”
向彤笑了笑,拧着电门走了。陈默上楼,陈蓉正在厨房洗碗,见他进来,头也没回:“那姑娘对你有意思。”
“嫂子你别瞎说。人家小我好几岁。”
“小几岁咋了?人家不嫌你老就行。”陈蓉把碗往沥水架上一搁,“我瞧她看你的眼神不一样。你当我看不出来?”
陈默端起桌上的杯子喝水,没接话。
陈蓉接着念叨:“我不管你在城里咋样,反正你爹那边给你安排了相亲,中秋回去你得见。那个幼儿园老师听着比这个代课的靠谱。”
陈默把水杯往桌上一搁:“嫂子,我啥时候说我要谈恋爱了?”
“你是不想谈,架不住人家往你跟前凑。”陈蓉把抹布往水池边一搭,抱着胳膊看他,“陈默,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你对我们一家好,我记着。但你别因为帮这个帮那个,把自己子耽误了。”
陈默沉默了几秒。“我知道。嫂子你放心吧,我有数。”
回屋躺床上,系统弹了条信息:
“向彤今主动上门接触,情感倾向持续增强。建议宿主注意社交距离,避免向彤产生误判。另:中秋相亲对象信息已更新——李雪,二十四岁,李家坳幼儿园教师,大专学历,父母务农。系统建议宿主保持开放心态。”
陈默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翻身闭眼。
明天还有一堆事儿。得找陈蓉问清楚“样本追踪”密码,得给周敏安排试岗那天的孩子照看,还得跟向南开个视频会定团购方案。
至于中秋相亲,到时候再说吧。
陈蓉在档案室帮忙的第五天,出事了。
那天下午陈默正跟向南视频对团购方案,陈蓉电话打进来,声音压得特别低,跟做贼似的。
“陈默,你赶紧来医院一趟。出事了。”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跟向南说了句“回头再聊”就挂了,骑上车往仁爱医院赶。路上他脑子里过了十七八种可能——陈蓉被发现了?秃头刘起疑心了?还是那个孙丽华又来了?
到医院门口,陈蓉抱着李乐在前台后面的小门里等他,脸色发白。她把陈默拽到楼梯间,左右看了一眼才开口。
“我今天下午在档案室,老刘出去抽烟了,电脑没关。我就点开那个‘样本追踪’模块看了一眼——密码我蒙对了,就是他工号加123。”
“你蒙对了?”
“他工号就贴电脑屏幕边上,我试了两次就进去了。”陈蓉咽了口唾沫,“里头数据不少,我按年份筛选,去年那批样本里,有一部分状态写着‘已销毁’,还有一部分写着‘已使用’。已使用的里头,我看见了你的编号。”
陈默心跳漏了一拍。“我的编号?”
“你捐献的时候有编号。我对照了前台登记本,你那个编号对应的样本,使用次数比正常多得多。正规精子库一个人最多供五个人用,你那个编号底下挂了……我数不过来,反正不少。”
陈默把李乐接过来抱着,让陈蓉缓口气。“然后呢?”
“然后老刘回来了。他看见我坐电脑跟前,问我在啥。我说帮他录文件,他就没多问。但我觉得他眼神不对,可能起疑了。”陈蓉搓了搓手,“陈默,这事儿不对劲。你别再让我查了,我害怕。”
“嫂子你别慌。你明天正常上班,啥也别做,啥也别说。后面的事我来处理。”
陈蓉点点头,抱着李乐走了。陈默站楼梯间里,手心全是汗。
系统弹了条信息:“仁爱医院档案追踪:85%。已获取关键信息——宿主样本编号使用次数超出正规医疗上限。建议宿主尽快获取完整销毁记录,确认剩余样本状态。另:孙丽华律师已预约明与周德望院长面谈。时间紧迫。”
陈默从楼梯间出来,在门诊楼门口蹲了五分钟,把烟掏出来又塞回去——他平时不抽,但这两天事儿赶事儿,心里堵得慌。
蹲到第三分钟,李强电话来了。
“默哥,你让我留意医院门口公告,我今天跑车路过看了,门口贴了张新的,好像是卫健委的啥检查通知。我拍照片发你了。”
陈默打开微信看照片——宁城市卫健委关于开展人类辅助生殖技术专项检查的通知,检查时间下周一到周三,范围覆盖全市所有开展辅助生殖相关业务的医疗机构。底下附了举报电话。
“系统,这个检查跟孙丽华有没有关系?”
“数据显示:孙丽华律师近一周内三次致电卫健委咨询投诉流程。本次专项检查或与其投诉推动有关。建议宿主在检查开始前完成销毁记录确认,并确保所有子嗣家庭做好隐私保护。”
陈默把手机揣兜里,脑子里飞速转着。卫健委来检查,仁爱医院那些打擦边球的作肯定经不起查。一旦查实,医院被罚是小事,关键是那些使用他的样本生下的孩子——包括李乐和向小满——一旦医院把就诊记录交出去,生母信息全暴露,到时候那些名义父亲迟早知道真相。
他给陈蓉发了条微信:“嫂子,明天你正常上班。老刘问你今天看电脑的事儿,你就说你在找文件归档的模板,别的别提。”
陈蓉回了个“好”。
陈默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往城东方向去。向南的团购方案得定稿了,明天得跟向彤碰一下试点学校的事。不管医院那边怎么查,他自己这边的事业得继续跑,钱得继续挣。这帮孩子将来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到明秀小区门口,向南正扶着助行器在楼下空地练走路。林筱雨在旁边跟着,手里攥着条毛巾。向南看见陈默就咧嘴:“默子你看,我今天能走五十米不歇气。”
陈默站旁边看了一会儿。向南腿还是哆嗦,步子迈得慢,但确实比上次强了不少。“行啊向南,照这速度,下个月能走去接你闺女放学了。”
向南笑得满脸褶子。“我闺女还不会走呢,我先替她试试路。”
仨人上楼坐下,陈默把团购方案和向彤那边的试点学校进展说了一遍。向南听完点头:“我算了,一个学校两千个学生,家长群覆盖下来,转化率按百分之五算,一个月保底一百单。一单挣二十,净利两千。两个学校四千。”
“先跑通一个再说。”陈默把笔记本合上,“对了向南,有个事儿我得跟你说。”
他把仁爱医院的事儿简要说了一遍,隐去陈蓉和样本编号那段,只说有律师在查医院违规作,卫健委可能要来检查,让他和林筱雨注意保护隐私,孩子的出生信息别外传。
向南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我闺女出生那家医院?仁爱?”
“嗯。”
“你咋跟那医院扯上关系的?”
“我朋友的事儿,帮着打听。”
向南没再追问,拍了拍轮椅扶手:“行,我知道了。筱雨那边我盯着。”
陈默从明秀小区出来,天已经擦黑了。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对面是个女声,语速快,咬字清楚,明显是长期跟法律文书打交道的。“陈默先生吗?我是孙丽华,宁城正衡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我手头有个案子跟你去年在仁爱生殖健康中心的捐献行为有关。方便的话,明天下午三点见一面?不会耽误你太久。”
陈默站路灯底下愣了三秒。“孙律师,你从哪搞到我号码的?”
“医院的捐献档案里没留联系方式。我找了你大半个月,最后是你发小李强在网约车上接了我的单,我在车上跟他聊了几句,他说有个发小在仁爱捐过。我请他帮了个忙。”
陈默闭了闭眼。李强这嘴,跑车跑得嘴皮子都松了。
“明天下午三点,你说地点。”
“仁爱医院对面那个咖啡厅。放心,我暂时还没跟医院那边联系,就是先跟你通个气。”
挂了电话,陈默站原地缓了半天。这事儿越来越复杂了。孙丽华已经摸到他头上了,明天见面是福是祸不好说。但他至少可以探探她的底——她到底代表哪个孩子生母,诉求是什么,是想告医院还是想找捐献者。
他给李强打了个电话,劈头就问:“你今天拉了个女律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我就随口提了一句你在仁爱捐过,想着她能给你拉点法律咨询的活儿。咋了?”
“没事。以后别跟乘客提我的事。”
“知道了知道了。我嘴欠,我检讨。”
陈默挂了电话,骑上车往回走。半道上系统弹了信息:
“孙丽华律师明面谈,建议宿主保持坦诚但有限度沟通。孙丽华代理当事人系一名子嗣生母,因医院作违规导致其受孕过程存在法律瑕疵。该生母诉求为:确认孩子法律地位、追究医院责任。尚未涉及宿主个人。另:该生母系三名已确认子嗣之外的第四名子嗣生母,子嗣尚未满月,倒计时九天。”
陈默一个急刹车差点把自己甩出去。“第四个?又冒出来一个?”
“已确认。生母信息将在面谈后据孙丽华提供的材料解锁。”
陈默把车靠边停了,蹲马路牙子上缓了缓。四个了。李乐、向小满、周念安,再加一个还没露面的。他掰着手指头数完,抬头望着天叹了口气。
明天见完孙丽华,他还得想个法子稳住陈蓉那边。卫健委检查下周就来,要是查到医院把捐献记录交上去,他这点家底全得翻出来。
今晚得睡个好觉。明天事儿多着呢。
跟孙丽华见完面那天晚上,陈默翻来覆去睡不着。
孙丽华这人比他想的难缠。四十来岁,短发,说话跟切菜似的,一刀是一刀,不拖泥带水。她带了份材料,摊在咖啡桌上推过来,第一页就是仁爱医院捐献样本编号对照表,陈默那个编号被人用红笔圈了好几圈。
“陈先生,我当事人去年在仁爱医院做了人工授精,用的是你名下的样本。医院告诉她‘捐献者信息保密,但健康筛查全优’,只字没提你这编号底下的样本被反复使用了几十次。她在孕期查出妊娠糖尿病,医院让她自费加了两万多的治疗。孩子早产,住保温箱又花了小五万。她现在一个人带着孩子,经济压力很大,想找个说法。”
陈默当时问了一句:“她想找谁说事儿?医院还是我?”
孙丽华说:“医院。她不想跟你有任何牵扯。我找你,是想确认你当年捐献时医院有没有跟你说明样本会被这么多家庭使用。你签的知情同意书我看过,模糊表述,打擦边球。真上了法庭,医院责任跑不掉。但我需要你配合提供证词。”
陈默没当场答应,说要想想。孙丽华也不催,收了材料走了。
结果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这事儿。医院要是被,卫健委再来检查,捐献记录一旦公开,李乐、向小满、周念安,还有那个还没露面的第四个孩子,全得被卷进来。
正翻着呢,隔壁传来李强打电话的声音。出租屋隔音差,李强声音又大,陈默听得一清二楚。
“……妈,我知道我知道,这个月房贷我肯定按时打过去……蓉蓉工资下个月才发呢……我这边跑车能挣点儿……行了行了别催了,我有数。”
挂了电话,李强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陈默听见打火机响了一下,估计又蹲阳台抽烟去了。
第二天早上陈默起来,李强已经出车了。陈蓉在厨房冲粉,脸色不太好看。陈默凑过去帮忙,读心术自己弹出来——“强子昨晚又跟他妈吵了一架,老太太嫌我们没本事,说村里谁谁家儿子在城里买房了,强子三十了还租房子住……我嫁给他图啥啊……”
陈默端着杯子喝了口水,装作没听见。
上午水果店来了一批货,陈默过去帮着卸车。林筱雨算账的时候提了一嘴:“对了,强子昨天拉了个客人到你店里?”陈默手上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强子跟我说的,说他拉了个女律师,聊了几句,回头跟他说有事找你。他还挺高兴,说帮你拉了个法律咨询的活儿。”陈默把箱子往地上一搁,深吸一口气。
送完货陈默给李强打了个电话,让他中午收车回来一趟,有事说。
中午李强回来,陈默拉他蹲阳台上,把孙丽华的事儿简要说了一遍,隐去了子嗣相关的部分,只说医院作违规,他当年捐献的东西可能被不正规使用,现在有人要告医院,他得配合取证,让李强以后别再跟乘客提这事儿。
李强听完脸色变了:“默哥,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麻烦倒不至于,就是这事儿敏感,别到处说。”
“知道了知道了。”李强连连点头,又挠了挠头,“不过默哥,你当年咋想起来去捐那个?”
陈默苦笑:“穷呗。五千块补助,够交仨月房租。”
李强嘿嘿笑了两声,不笑了,低头抠着阳台栏杆上的漆皮。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冒了一句:“默哥,你说我这子啥时候是个头?”
陈默看着他。
“我妈昨天打电话,说村里要修路,每户得出两千。我说我拿不出来,她就在电话里哭,说养我这么大指望不上。房贷一个月四千,蓉蓉工资两千八还得养孩子,我跑车一个月挣七千,刨去油钱车租到手就五千出头。两千块钱我拿不出来。”李强把脸埋在手掌里,“默哥,我有时候半夜收车回来,坐车里不想上楼。”
陈默蹲旁边,没急着接话。读心术弹出来——“我他妈是不是特没用?老婆孩子养不好,老娘那边也顾不住,我活着啥……”
“强子,”陈默拍了拍他肩膀,“你听我说。下礼拜你到公司报到,我给你开四千底薪加提成。车队调度的活儿不累,不用起早贪黑跑车。你那车退了,每月省三千租金。”
李强抬头看他。
“另外村里修路那两千,我借你,年底从提成里扣。”陈默站起来,“你现在觉得过不去,是因为啥事都赶到一块儿了。咱一件一件捋,房贷的事我帮你看看能不能跟银行谈谈延期,你妈那边你跟她直说,就讲你刚换了工作,手头紧,让她缓俩月。”
李强嘴皮子动了动,嗓子有点哑:“默哥,我欠你的越来越多……”
“你欠我啥了?”陈默拿脚踢了踢他鞋帮子,“你忘了你结婚那会儿借我的两千块到现在没还呢?加上这回,慢慢还。”
李强拿袖子蹭了把脸,站起来。“行。下礼拜我去公司报到。你让我啥我啥。”
下午陈默去公司注册地办了手续。商贸公司小得可怜,就租了城南一处写字楼里三十平的小办公室,三张桌子一台打印机。向南的营销方案他打印出来贴墙上,李强的工位收拾净,摆了台二手电脑。
周敏下班路过,进来转了一圈。“你这就一皮包公司啊?”
“慢慢来。”
“我那边安家地产今天试岗了,赵姐人挺好,带我跟了两单租赁,提成拿了三百。”周敏从包里掏出份文件,“对了,这是上次你帮我推的团购单子,我客户订了十份果篮,这是回执。提成你转我微信就行。”
陈默接过文件看了一眼,随手把提成转了过去。周敏收了钱,犹豫了一下:“陈默,明天我上班,念安没人带。你说那个托儿所大姐,还有空位没?”
“我帮你问。你先带过去试两天,不行我让我嫂子帮忙看半天。”陈默说这话的时候没多想,说完才反应过来——陈蓉带李乐已经够累了,再塞一个周念安,估计得炸。
果然晚上回家一提这事儿,陈蓉脸拉得老长:“你让我帮她带孩子?我认识她是谁啊?”
“就帮几天,她刚上班,托儿所那边得排队等空位。”
“陈默,你是不是觉得我一天太闲了?”陈蓉把李乐往爬行垫上一放,叉着腰,“我早上七点起来喂,八点赶公交去上班,下午五点半下班回来接着带孩子,夜里还得起来喂两回。你让我再带一个?”
陈默缩了缩脖子。“那算了,我再想办法。”
陈蓉气鼓鼓地进厨房做饭去了。陈默蹲爬行垫上逗李乐,小崽子抓着他手指头往嘴里塞。读心术弹出来——“这人咋啥事都往家里揽?帮这个帮那个,自家子不过了?”
陈默把李乐举起来,小崽子咯咯笑。陈默叹了口气,小声嘟囔:“你爹我这不是没办法嘛。”
晚上李强回来,陈默把公司钥匙给了他一把。李强攥着钥匙翻来覆去看,跟得了宝贝似的。“默哥,我明天就去报到?”
“八点半到。别迟到。”
李强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陈蓉在旁边盛饭,嘴撇了撇,没吭声,但陈默看见她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憋回去了。
夜里陈默躺床上,系统弹了条信息:
“支线任务‘李强经济危机’进度:65%。李强已入职商贸公司,家庭经济压力初步缓解。提示:李强母亲修路费用问题尚未彻底解决。建议宿主以‘公司预支工资’名义借款给李强,避免其产生过重亏欠感。”
陈默翻了个身,给李强发了条微信:“明天到公司签个借款协议,两千块算公司预支工资,年底从提成里扣。”
发完把手机一扔,闭眼。明天还得去问托儿所大姐有没有空位,周敏那边不能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