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妄言林素心》小说章节精彩试读 我为你画地为牢三年,却死在期满那日小说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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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后,顾妄言果真让人在林府后院挂起了红绸,换上了一身大红的新郎喜服。
他没有包扎掌心的伤口,任由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将喜服的袖口染成一片暗红。
因为我的双腿萎缩变形,根本穿不进嫁衣,他便用那卷崭新的第四卷红绸,一层层仔细地裹住我的身体,又将母亲留下的翡翠镯子戴回我枯瘦的手腕上。
他甚至让人取来了顾家的宗谱,当着林怀瑾和匆匆赶来的顾家表兄的面,执起朱砂笔,在顾妄言正妻的位置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我的名字。
顾家表兄看着拔步床上早已气绝多时的我,又看看神情癫狂的顾妄言,忍不住劝道:
“妄言,人死不能复生,她既然留下了绝笔**,心里定是怨极了,你还是让她入土为安吧,别再折腾她的遗体了。”
顾妄言握着朱砂笔的手猛地一顿,缓缓抬起头:
“表兄胡说什么?她最爱我了,为了嫁给我,她在这拔步床里乖乖待了整整三年,怎么会怨我?”
“她只是气我把婚期推迟了一年,如今我来娶她了,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的劝阻,弯下腰将我从拔步床里打横抱起,一步步朝着前院的宗祠走去。
我跟在他身侧,看着他走过我昨晚用了一个时辰才艰难挪过的路。
前院的祠堂里,族老们早已得知了真相,个个黑着脸站在两侧。
宗族玉牒摆在供桌正中,林岁岁三个字已经被刮去,重新换上了我的名字。
昨晚我淋着大雨,眼盲腿跛地站在祠堂台阶下,只求进去给爹娘的牌位磕最后一个头,却被林怀瑾和顾妄言一唱一和地拦在门外,嫌我丢了林家和顾家的体面。
如今我变成了一具尸体,他们却终于肯让我进这扇门了。
林怀瑾穿着素服跪在供桌旁,一夜之间,他鬓角竟生出了大片的白发,背驼得厉害。
他看着顾妄言抱着我跨过高高的门槛,眼泪再次涌出,朝着我的尸体重重磕下头去:
“爹,娘,儿子不孝,没能护住妹妹,让她受尽了委屈,如今儿子把林家嫡长女的名分还给她了,你们在天有灵,带她走吧,别让她再留在这吃人的地方受苦了。”
顾妄言却在听到带她走时,脸色骤变。
他死死抱紧我的尸体,径直走到蒲团前,抱着我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今日我顾妄言,迎娶林氏嫡长女为妻,天地为证,日月为鉴,生生世世,绝不负她!”
他抱着我,对着林家列祖列宗的牌位磕了三个响头。
由于我身体僵硬,每磕一下,他都要用自己的手掌垫在我的额头下,掌心的伤口在地面上反复摩擦,留下一道道刺目的血印。
礼成之后,按照规矩本该送入棺木下葬,可顾妄言却抱着我转身往回走,一步也不肯停地直接走回了后院那间屋子。
林怀瑾跌跌撞撞地追上来,哑声质问道:
“顾妄言!你还要干什么?她死前在血帕上写得清清楚楚,生不同衾,死不入林顾两家墓!”
“我已经让人在城外风景最好的向阳山坡备好了墓地,你快把她还给我,我要送她去晒太阳!”
顾妄言停在拔步床前,低头看着怀里的我,声音轻飘飘的:
“她说过,只要在拔步床里待满三年,我们就能白头偕老。”
“这三年是我失约了,没能陪着她,从今天起,我替她守这拔步床。”
话音未落,他抱着我迈上踏步,直接坐进了拔步床里,反手放下床帐,将床门从里面彻底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