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白苏晚小说全文免费阅读》江述白苏晚完结版在线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12 14:18:19第9章
开展那天是周六,美术馆门口排了很长的队。
我穿了一件旧的米色毛衣,左手戴着镯子。
小姨一早就到了,帮我在门口发宣传册。
刘奶奶也来了,拄着拐杖,非要自己走完一圈。
十点多,我在二号厅给一个读者签名。
抬头的时候,看见江述白站在最里面那面墙前。
他面前挂着的,就是那幅《测试》。
画只有A4纸大小,夹在两幅大画中间,不显眼。
很多人走过去,看一眼就走了。
他在那儿站了二十分钟,一步都没挪。
画的右下角,我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
“画给一个曾经淋雨的人,雨停了。”
周野从后面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他递给我一杯,朝那边抬了抬下巴。
“他早上八点就到了,排在第三个。”
“我说你别进去添堵,他说他就看看画。”
我问周野,那他看出什么来了。
周野喝了一口咖啡,咂了下嘴。
“看出他自己挺能感动自己的。”
“上周他跟我说,想把赎镯子的事发朋友圈。”
“我说你发,你发了我当场拉黑你。”
“他到底没发,也算有点长进。”
周野这人说话难听,可江家那一圈人里,只有他没跟我说过假话。
我笑了一下,把签名笔还给那个读者。
签完最后一本册子,我朝江述白走了过去。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有点慌。
“我没想打扰你,看完就走。”
“我知道。”我说,“我过来跟你说几句话。”
“展子下个月去上海巡展,我也搬过去。”
“房子租好了,在徐汇,离工作室走路十分钟。”
“老房子托小姨照看,门锁已经换过了。”
“刘奶奶的药,我在药店办了按月配送。”
“每周四早上,店员会直接送上楼。”
“你去忙你的吧。”
他听完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又点了一次头。
“那我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
“你问吧,我听着。”
他看着墙上那幅画,声音压得很低。
“如果测试那天,我第一句话是‘我不舒服,你陪陪我’。”
“结局会不一样吗。”
我认真想了想。
那天是去年十一月,他打电话说公司出了事。
他说要二十万周转,问我能拿出多少。
我挂了电话,就去了城南那家典当行。
“会不一样。”
“我会陪你,然后继续测试你。”
“因为那时候,你还有救。”
他愣住了,嘴角扯了一下,看不出是想笑还是想哭。
我停了一会儿,看着他的眼睛。
“现在,满分了。”
他没再说话。
我转身走回人群里,脚步很轻。
小姨在门口冲我招手,说刘奶奶想跟梧桐巷那幅画合影。
我小跑过去,扶着刘奶奶站好,让小姨连拍了三张。
拍完回头,江述白还站在原地。
他没有追过来。
后来周野告诉我,那天他在美术馆门口站到闭馆。
他跟周野说,脚都抬起来了,又放了回去。
“我追上去干什么,再问她一遍爱不爱我吗。”
“她已经回答过了,用了整整两年。”
那是他这辈子头一回,没去测别人怎么选。
半年后,周野结婚,请柬寄到了上海。
请柬背面他手写了一行字:“你不来,我老婆说我人缘差。”
我请了一天假,坐高铁回来,坐在最后一桌。
江述白是伴郎,一身黑西装,头发剪短了。
他隔着十几张桌子看见我,点了点头。
我也朝他点了点头,就这样,没有别的。
敬酒的时候,新娘的闺蜜从侧门进来。
她叫沈禾,做古籍修复的,刚从外地赶过来。
她怀里抱着一个纸箱,说是给新人的贺礼。
箱子太沉,她在台阶上绊了一下。
江述白伸手去接,抬头看见她,愣住了。
我坐得太远,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
只看见周野凑到江述白耳边,说了句话。
后来周野跟我复述,那句话是这样的。
“她单身,没爸妈,靠自己活得特清醒,怎么样?”
江述白看了沈禾很久,才回了一句。
“这次,我不测了。”
周野说他当时手一抖,差点把酒洒在自己西装上。
散场以后,周野在酒店房间里拆份子钱。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我,说你看看这个。
照片上是江述白的红包,里面夹着一张手写卡片。
卡片上的祝福语,只有一句。
“真心,从不接受测试。”
我把照片看完,回了周野两个字:恭喜。
第二天一早,我坐七点的高铁回上海。
上海的巡展上周已经结束,比预期多卖了十一幅画。
工作室接了两本新绘本,排期排到明年夏天。
小姨每周给我发一张老房子的照片,窗台上的绿萝长疯了。
刘奶奶的血压稳住了,药店的小姑娘每周四准时送药。
那只镯子我拿去金店改小了一圈,现在戴着刚好。
高铁开出城的时候,窗外下起了雨。
我看了一眼窗外,戴上耳机,打开电脑开始画稿。
甲方要一张春天的封面,晚上八点前交。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