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上老婆领了先进,我送她一份离婚协议当礼物邵哥何雯,年会上老婆领了先进,我送她一份离婚协议当礼物最新章节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12 14:26:19“嗯。”
“我……没说什么胡话吧?”
“说了。”我把煎蛋盛进盘里,”喊你们方总呢,说年会请他多关照。”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就这个?”
“就这个。”
她转身去倒水,语气松快了:”喝多了,丢死人了。对了——你这回哪天走?”
来了。
“今年不急着走。”我说,”过完你们年会再说。”
她端着水杯转过身:”过什么年会?”
“你们公司年会。”我拿起手机,”你评上年度先进了,这么大的事,得让爸知道。”
“我什么时候评上——”
电话通了,我按下免提。
“爸,我海川。”
“哦,海川。”岳父的声音懒洋洋的,”出差回来了?”
“回来了。爸,跟您报个喜,小雯评上公司的年度先进了,年会那天上台领奖,还请了家属。您到时候去给她撑撑场面?”
何雯扑过来抢手机,我把手举高了。
“真的假的?”那头来了精神,”我闺女评上先进了?”
“真的,证书都定了,年会现场发。”
“哎哟!”岳父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好好好,我去,我肯定去!我把那身呢子大衣翻出来——”
“爸,您人来就行。到时候坐家属桌,领导都在,您替小雯长长脸。”
“行!我闺女出息!”
电话挂了。何雯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阵一阵往下退。
“邵海川,你疯了?”她压着嗓子,”谁告诉你我评上先进了?”
“你自己昨晚念叨的。”我把煎蛋往她面前推了推,”爸高兴,就让他去呗,多大点事。”
“我——”她张了张嘴,后半句咽了回去。
她不能说没这回事。说了就得解释为什么没有,解释到最后,就得说出那封辞职信。
她的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她抓起来看了一眼,指头悬在屏幕上,半天没落下去。
“单位的事?”
“垃圾短信。”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爸去就去吧。”
她端起水杯回了卧室。
“以后少喝点。”我冲着那扇门说,”喝多了,嘴上没把门的。”
卧室门摔得很响。
2
岳父登的门,人没进屋,声先进来了。
“我闺女呢?我那个评上先进的闺女呢?”
他拎着那只紫砂保温杯站在客厅当中,呢子大衣板板正正,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是照着出席的规格来的。
何雯从卧室出来,眼下挂着两团青影。
早上我买菜回来,她的包敞在床上,口红、卡包、票据倒了一床。她在找什么,我心里清楚。
“爸,您怎么来了。”
“我能不来吗?”岳父把保温杯往茶几上一放,”老同事群里我都报了喜了!老孙他们闺女哪个有出息?不是卖保险就是在家带娃。我闺女,年度先进!”
他说着斜了我一眼。
“海川,不是我说你。跑了十年产地,回来还是个验货的。你看小雯,人家那才叫正经上班。”
“爸说得是。”我给他沏茶。
“你们结婚十年,小雯一个人撑着这个家,容易吗?你一个月回来几趟?”他越说越来劲,”也就是我闺女不嫌弃你。”
“爸。”何雯皱着眉打断他,”评先进这个事,还没最后定……”
“要不你给方总打个电话问问清楚?”我把茶杯递过去,”万一名单有变动,别让爸白高兴一场。”
她的手停在杯子上方,没接。
她不敢打。打了,方启航就知道她瞒着他报了喜;更要紧的,她没法当着爸的面跟方启航说一句话。
“问什么问!”岳父一摆手,”我闺女的先进还能有假?上回吃饭,方总当着我的面夸她能,一个顶仨!”
何雯拽着我的胳膊进了卧室,门一关,压低的声音劈头盖脸。
“邵海川,你到底想什么?评先进这种话你也敢编?”
“我没编。”
“你——”
“我翻了你的包。”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那封信我看了。”我说,”辞职信,子都没填。”
她往后退了半步,撞上梳妆台,瓶瓶罐罐磕出一串响。
“你凭什么翻我东西?”
“我一开始挺难受。”我在床沿坐下,”后来想明白了。我一年三百天在外头,灯泡坏了你一个人换,发烧你一个人上医院。你想辞,是累,是撑不住。”
我抬头看她。
“可你了八年,好不容易熬到一个先进,就这么走了,我不忍心。所以我多嘴给爸报了喜,想让你风风光光上一次台,领了奖再走。你要怪我,就怪吧。”
卧室里静了几秒。
“信……你收哪了?”她的声音软下来一截。
“收起来了。等你领完奖,真想好了,我再还你。”
她盯着我看,眼睛里那点惊惶一点一点退下去,换上一种我熟悉的、松了口气的神情。
“海川。”她叹了口气,挨着我坐下,”其实我就是累。方总那个人要求高,天天加班,我一时想不开才写的,你别往心里去。”
“我懂。”
“爸那边总不能骗他……”
“你去说。”我说,”就说评上了,让爸高兴高兴。年会那天,我给你备了份礼物。”
“什么礼物?”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她出去的时候脚步都轻了。我听见她在客厅里跟爸说:”爸,评上了,腊月二十六开年会,您得来啊。”
“那必须的!”岳父一拍大腿,”哎,小雯,回头你把方总请上,爸做东!得谢谢人家领导这几年照顾你。”
“行……回头我问问方总哪天有空。”
她的手机在沙发缝里响了一声。她抓起来看了一眼,捏着手机去了阳台,还把推拉门带上了。
隔着玻璃,她打字打得飞快,删了打,打了删,脖子梗着,肩膀绷得笔直。
“看把你媳妇忙的。”岳父美滋滋地拧开保温杯,”先进就是不一样。”
3
岳父非要亲自上单位谢领导,拎着一兜自己包的鲅鱼饺子站在我家楼下。
“领导照顾小雯八年,我空着手去像话吗?”他把饺子往我怀里一塞,”你开车,小雯今天加班,正好接上她一块儿回。”
何雯加班,是方启航叫她去的。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上午方启航把她叫进办公室,就一句话:辞职信今天必须交,赶年会前把流程走完。
我们到的时候,副总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方总,这是我重新写的……”何雯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
岳父耳朵背,没听清,嗓门先到了:”方总!”
他推门就进。我跟在后面,正看见何雯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递出去一半。
方启航坐在桌子后面,脖子上围着一条藏青色的手织围巾。
“叔叔?”他站起来,反应很快,”您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方总,我来谢谢你!”岳父把饺子往桌上一放,”小雯评上先进,全靠你提携!家里包的饺子,鲅鱼馅的,你别嫌弃。”
“叔叔客气了,小雯是自己能。”方启航应着,眼睛往何雯那个信封上瞟,”那个……小雯,你先出去吧。”
“她手里拿的什么?”岳父看见了。
“没什么,爸,一个报销单——”
我走过去,从桌上拿起那个信封。
封皮上三个字:辞职信。这回连子都填好了。
“小雯!”岳父的脸沉下来,”你又要辞职?!”
“我——”
“爸,她累糊涂了,写的胡话。”我说。
我两手把信封撕成两半,又对折,撕成四片,搁回桌上。
“方总别当真。”
办公室里静了两秒。
“对对对,胡话!”岳父一巴掌拍在方启航肩膀上,”方总,这孩子从小爱犯糊涂,一累了就说胡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她这个辞职,是她自己三番五次提的。”方启航盯着桌上那四片纸,脸绷得铁青,”叔叔,公司有公司的制度——”
“什么制度不制度的!”岳父嗓门又高上去,”我闺女了八年,先进都评上了,你要放她走,你们季总也不能答应!方总,今天当着我的面,你表个态!”
他当然可以赶人,但他不能当着一个老头子的面赶,尤其这个老头子一口一个”我闺女是先进”。闹大了,传到季宏年耳朵里,传到葛蔓耳朵里,他没法解释为什么非要赶一个先进走。
“叔叔言重了。”方启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小雯是骨,公司怎么会放她走。先进照常评,年会照常开。”
“哎,这就对了!”岳父乐了,”饺子你趁热吃!”
临走握手,方启航伸出手,我握上去,眼睛落在他脖子那条围巾上。
藏青色,起针的地方收得笨,第三行错了一针,拧出一个小疙瘩。
“方总这条围巾,”我说,”针脚跟我老婆织坏扔掉的那条一模一样。”
何雯手里的包带啪嗒掉在地上。
“是吗?”方启航的笑僵在脸上,”商场买的,巧了。”
“巧。”我说。
岳父在旁边打圆场:”哈哈,围巾还不都一个样!走了走了,方总你忙!”
这条围巾我认得。
入秋以后,何雯每晚窝在沙发上织毛线,藏青色,竹针。我问她给谁织的,她说给你织的,你跑产地冷。
我等着。等到毛线团一天天小下去,她说织坏了,针脚不行,扔了。
我没拆穿她。十年里我没拆穿她的事多了。
她当着岳父说我那点工资不够她买一个包,我认了,是我没本事。
她每次送我去车站只问我哪天走,从不问我哪天回,我也认了,是我常年不在家。
可这条围巾上每一针,都是她坐在我们家的沙发上,一针一针给另一个男人织的。
电梯里,岳父还在念叨饺子凉没凉,何雯贴着轿厢角落站着,一路没敢看我。
4
何雯进门就宣布,年会那天她去不了了。
“公司安排的,腊月二十六让我去趟临市,跟一个大客户,走不开。”她把外派通知拍在茶几上,”你跟我爸说一声,年会别去了,证书回头领也一样。”
“这么巧?”
“客户定了子,我有什么办法。”她避开我的眼睛,”再说一个年会,去不去能怎么着。”
“行。”我把通知推回去,”客户要紧,你去吧。”
她张了张嘴,把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又咽了回去。
“你……不反对?”
“反对有用吗?”我拿起报纸,”你们方总安排的,你还能不去?”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放心大胆地洗澡去了。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朴丰膳坊。
大楼我第二回进。前台问找谁,我说找你们葛总,我是何雯的爱人。
葛蔓管钱管差旅,办公室在四楼财务室里头。我在走廊里等到她出来,驼色大衣搭在小臂上,风风火火。
“葛总,打扰两分钟。”
她上下打量我:”何雯的爱人?”
“邵海川。”我点头,”是这么回事。小雯评上了年度先进,她爸高兴,想在年会那天坐家属桌,敬公司领导一杯酒,谢谢大伙这些年照顾她。”
“这是好事。”葛蔓的语气不冷不热,”不过她年会那天不是要去临市吗?”
“我就是为这事来的。”我说,”外派一撤,酒就敬成了。葛总,我们全家都感激公司,尤其感激方总。”
“方总?”她的眼皮跳了一下。
“方总平时待小雯,那是真好。”我说得诚恳,”加班晚了,常亲自开车送她回家,一送送到楼下。我们做家属的,心里过意不去,一直想当面谢谢他。”
走廊里静了一秒。
“亲自送?”葛蔓看着我,”送到楼下?”
“嗯,小雯说的。有时候送到十一点多。”
她把驼色大衣往肩上一甩,转身推开财务室的门:”小周,腊月二十六临市那个客户,换人跟。年会全员到场,一个都不许走,何雯留下。”
里头应了一声。
“葛总,这多不好意思……”
“应该的。”她转回来,盯着我看了两秒,像要把我这张脸记下来,”邵师傅,年会那天,家属桌我一定去敬老爷子一杯。”
“那敢情好。”
我正要告辞,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方启航从电梯间拐过来,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财务室门口的我们俩。
他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堆起笑走过来:”葛蔓,这位是……”
“何雯的爱人,邵师傅。”葛蔓说,”来为年会敬酒的事打招呼。我把他媳妇的外派撤了,年会全员到场。”
“撤了?”方启航的声音拐了个弯,”临市那个客户催得紧……”
“客户重要还是我重要?”葛蔓斜他一眼,”年会季总讲话,全员到场,这是你定的规矩。”
“是,是,我定的。”方启航连连点头,转脸冲我伸出手,”邵师傅,久仰。”
“方总。”我握上去,”常听小雯提起你。”
他手心全是汗。
5
方启航主动打来电话,约我喝茶,说聊聊小雯的前程。
茶馆在城西,包间。赴约前,我给葛蔓拨了个电话。
“葛总,方总约我谈小雯的事,说是聊前程。城西松风茶馆。我一个粗人,怕听不懂领导的弯弯绕,回头说岔了,辜负领导好意。”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几点?”
“下午三点。”
“知道了。”
我三点到的,方启航已经坐下了,面前一壶龙井,两条胳膊搭在太师椅扶手上,派头拿得十足。
“邵师傅,坐。”
“方总。”
“小雯的事,我考虑了很久。”他给我倒茶,”她是个人才,但说到底,女人嘛,家庭为重。你们结婚十年,聚少离多,再这么下去,家都要散了。”
“方总心了。”
“我呢,也爱才。”他话锋一转,”这样,劝她年会前把辞职办了,回家歇着。你呢,跑产地风吹晒,一个月挣几个钱?我有个朋友开公司,缺个坐办公室的,我一句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