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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岁小神医:穿梭两界带飞全家岁岁大结局全文免费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13 09:12:33    

菜市场比摆摊的商业街还热闹。人挤人,摊位挨摊位,鱼的腥气、肉的油气、青菜的水气,混成一股热腾腾的味儿。

岁岁推着小车,一进门,先看花了眼。

“娟姨,仙界的菜市场,比岁岁那边的庙会,大一百倍。”

“那是。”娟姨与有荣焉,”姨的地盘,姨带你征战沙场!”

岁岁第一站,直奔卖米的。

她仰着头,看价签。

看了半天,小眉头皱起来了。

“娟姨,岁岁看不懂。哪个是米糠呀?是不是比大米便宜呀?”

虽然上次闻檀姐姐给岁岁买的是大米,也划算,但是岁岁想要买更便宜的米糠呀!

“米糠?”娟姨愣住了,”菜市场哪来的米糠,那玩意儿得去卖饲料的地方。”

好吧,岁岁有点沮丧:”那姨姨可以带岁岁去买粟米吧。”

粟米也可以呀,在黑风口,都比精米便宜,岁岁的钱钱能买更多的粮食呀!

娟姨疑惑:”岁岁,粟米是黄小米吧,黄小米比大米还贵哦。”

岁岁的嘴巴张成大大的圈。

仙界的大米才是最便宜的吗!岁岁感觉小脑袋被布布盖住了。

她站在米袋子跟前,仰着头,把那块价签看了半天,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仙界的道理,和岁岁家那边,是反着来的。

家那边,越精细越贵,粗糠贱如土。

仙界,精米最便宜,喂猪的糠和粟米,反而金贵。

岁岁想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但她掰着手指头算了一笔账,算完,眼睛越来越亮。

精米最便宜,那岁岁花同样的钱钱,就能买回更多、更好的口粮。

这不是亏待家里人。

这是占了大便宜!

“娟姨!”她一把抓住娟姨的手,声音都劈了,”岁岁要买米!买多多的米!”

“买多少?”

岁岁张开两只胳膊,比了一个最大的圈:”五十斤!”

再多岁岁推不动小车车啦!这次的米多多呀!孙爷爷他们也能吃饱饱啦!

娟姨看着她那张激动得通红的小脸,喉咙有点堵。

哪有小孩出门买东西不买零食,先考虑家人生计的。

第二站,卖肉的。

岁岁和娟姨确认了猪肉很便宜,所以岁岁很大方了。

她在肉摊前站定,望气眼开启,一下就相中了最健康的两块肥肉。

“叔叔,岁岁要这两块!”

卖肉的大叔乐了:”小丫头还会挑肉?是要回去熬猪油吗?”

“这年头,除了熬猪油,没人专挑这种板油了,大伙都爱吃瘦的。”

岁岁捂住嘴,小脸上全是震惊:仙界的竟然不爱吃肥肉肉,爱吃塞牙缝的瘦肉肉啊!肥肉还比瘦肉便宜呀!岁岁又赚了!

卖肉的大叔利索地收拾好两块板油:”六块钱一斤,总共五点二斤,给三十吧。”

“谢谢叔叔!叔叔是好人!”

岁岁高兴地把一张红票票递给大叔。

娟姨开口了:”这小孩是岁岁,第一次出门买菜,老崖,咱也是老交情了,你给孩子送点碎骨头煲汤喝,以后岁岁还在你家买。”

老崖闻言也不生气,乐呵呵地塞了几个碎骨头:”那敢情好,岁岁记得以后还来照顾叔生意啊!”

岁岁一脸崇拜地看着娟姨:还可以这样啊,岁岁学到了!

第三站,卖调料的货摊。

鸡精,两包,买到了。

任务完成,岁岁却没有走。

她盯着货摊旁边的一个大箩筐,看了半天。

箩筐里,全是青菜叶。

卖菜的婶子一边理菜,一边把外层的叶子掰下来,随手扔进筐里。

叶子绿绿的,水灵灵的,就是边上有一点点黄。

岁岁走过去,蹲下来,捡起一片,翻来覆去地看。

“婶婶,这片叶子,为什么扔呀?”

“边上的老了,不好看了,没人买。”婶子头也不抬。

岁岁捧着那片叶子,站起来,看看箩筐,又看看婶子,半天没说话。

这样一片菜叶。

放在岁岁家那边,孙爷爷能用它煮一锅汤,连汤带叶,够两个人吃一顿。

到了仙界,因为它边上有一点点黄,就要扔掉。

“婶婶。”岁岁小声问,”这些叶子,岁岁可以捡吗?”

婶子这才抬头,看见一个扎小丸子的小娃娃,捧着菜叶子,眼睛亮晶晶的。

“捡吧捡吧,本来就是扔的。”婶子乐了,”小娃娃捡这个什么?家里喂兔子?”

“不喂兔子。”岁岁认真地说,”岁岁煮着吃。”

婶子理菜的手停了。

娟姨在旁边,喉咙动了动,没出声。

岁岁蹲回箩筐前,一片一片地挑。

挑完整的,挑绿的,挑边上黄得少的。

挑好了,仔仔细细码在小推车上,码得整整齐齐。

捡完了菜叶,娟姨又拉着她往市场另一头走。

“来,姐再教你一招。”

市场角落,有个打折水果摊。

苹果、橘子、香蕉,全是放了几天的,品相不好,码在一个大筐里,竖着一块牌子。

娟姨把牌子上的字念给岁岁听:”处理水果,一律三折。”

“三折,就是便宜很多很多的意思。”

岁岁眼睛”唰”地亮了。

她挤进挑水果的大爷大妈堆里,踮着脚,挑了满满一兜。

“姨姨,你看岁岁厉不厉害,挑到好多水果呀!”

娟姨被逗笑了,牵过岁岁的手,开始翻找她的袋子,把烂的全都挑出去,只留下有些蔫巴的水果。

这一动作可把岁岁急坏了:”姨姨,能吃呀,烂掉的切掉还能吃的呀!”

“不行!”娟姨第一次对岁岁如此严肃,”坏了一点的就不能吃了,会拉肚子的,容易生病病!”

岁岁第一次听到这种言论,也是第一次拿望气眼查看水果,这一看,可把岁岁吓坏了。

那些一半好一半坏的烂果果表面看不出来,但是那个黑黑的气气,是笼罩全部果肉的呀!

不是外表看不出来就是好的。

岁岁又看向娟姨跳出来的果果,竟然没有黑气,只是比正常果果少一点绿色!

岁岁连连点头:”岁岁记住了!”

娟姨推着小山一样的车,岁岁走在旁边,车上码着:五十斤大米,五斤板油,两包鸡精,一小堆菜叶子,还有一兜打折水果。

“岁岁。”娟姨忽然开口。

“嗯?”

“下回来,姨教你认钱认数字。”娟姨说,”这样就算没有姨姨陪着,岁岁就能自己学会买东西啦。”

“好呀!”

岁岁用力点头,小丸子一颠一颠。

她抬头看了一眼仙界蓝蓝的天,又回头看了一眼小推车上那座小山。

米,肉,骨头,鸡精,菜叶,水果。

在岁岁家那边,这是地主老爷过年才有的排场。

在黑风口,这些岁岁得看好多好多的病才能赚到呀,但是在仙界,岁岁只用了三张不到的红票票,只看三个病人就能买到这么多!

岁岁要回家和哥哥姐姐分享!岁岁好久没吃到菜叶叶和水果啦!

“岁岁回来啦!都出来搬东西呀!”

一声喊,把在院子里堆灶台的三个人全都喊出屋子。等看到院里的场景,三个人的脚步,齐齐刹住。

一辆小推车,码得冒尖。五十斤大米,两块猪板油,一副碎骨头,两包鸡精,一小堆青菜叶,一兜水果。

还有一个小娃娃,叉着腰站在车旁边,小脸红扑扑的,得意得像只斗胜的小鸡。

“岁岁,”四哥围着车转了三圈,声音都飘了,”这些……都是咱家的?”

“嗯!”岁岁用力点头,”岁岁买的!还砍价了呢!”

她把小推车往四哥面前一推:”这袋米,是咱们全家的。这块板油,给四哥包馄饨呀。菜叶子,不花钱。还有冬天精贵的水果!”

岁岁像个小鸡崽子,叽叽喳喳地把仙界发生的事情全和哥哥姐姐说了。

“对了大哥!”岁岁甜甜地开口,”岁岁想把大米分给孙爷爷他们可以吗?”

大哥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只看着岁岁,而是环顾了一圈,岁岁、小二、小四,三个人都在。

“有件事,大哥一直没跟你们说全。”他声音放平,”孙爷爷他们,是我爹留下来的人,也就是你们的师傅。爹走之前把他们托付给我,这些年他们明着是邻居,暗地里是在守着我们。养活他们,是我的事情。”

岁岁听到”孙爷爷是大哥的人”,先是一喜,随即听到”让大哥来养”,小脸一下就垮了:”不行!”

“大哥的人就是岁岁的人啊!”她急得小音都劈了,”师傅也是岁岁的半个爹爹呀!孙爷爷也养过岁岁!现在岁岁知道了爷爷他们是大哥的人,岁岁得更努力,养活我们一家人了!”

四哥在旁边把抹布往灶台上一撂:”笨蛋大哥。”

大哥一愣。

“你以为我和二姐不知道?”四哥抱着胳膊,”二姐早就跟我说了,就你一个人以为瞒得挺好。”

二姐正在给岁岁擦脸,手没停,只”嗯”了一声:”大哥的人,就是咱家的人。”

她和小四都是盛神医捡来的,小三是岁岁捡来的,虽然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一家人。

大哥站在那儿,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

岁岁仰着小脸,看看四哥,又看看二姐,最后看向大哥:”孙爷爷我们养!”

大哥蹲下来,把岁岁搂进怀里。搂得很紧,没说话。

四哥别过脸去,假装看灶台。二姐把抹布从四哥手里抽走,叠好,放回原处。

第二天,摊子就立起来了。

四哥把家里那个粗瓷罐擦了三遍,把鸡精倒了进去。远远一看,就是摊子上寻常的佐料罐。

谁问起,就说祖传的手艺。

天没亮,四哥就推着车出了门。岁岁扒着门缝看,看那个小小的影子在雪地里一颠一颠,越来越小。

码头上天不亮就有人,扛包的汉子哈着白气,排队领活。四哥的摊子往避风处一支,锅一支,汤滚起来,白汽混着寒气往上冒。

可第一碗,没人买。

一个生人摊子,没人敢做第一个。

四哥攥着围裙角,嘴张了张,吆喝没出来。锅里的汤咕嘟咕嘟滚,白汽冒得越旺,他心里越慌。

孙爷爷背着手,溜达过来,往担子前一蹲:”娃娃,给爷爷来一碗。”

“爷爷,二文。”

“好嘞。”孙爷爷把钱拍在案上。

馄饨端上来,孙爷爷捧起碗,蹲在马扎上,吸溜得山响。

一碗见底,他把碗底朝天亮了亮,冲四哥挤挤眼,嗓门陡然拔高:

“鲜!这汤,鲜得不讲道理!还有肉味,只要两文钱,这钱花得值!”

扛包的汉子们耳朵尖,脑袋一个接一个转过来。有人摸摸怀里的铜板,犹犹豫豫过来:”……也来一碗。”

四哥手忙脚乱,孙爷爷帮着添柴,忙得胡子都翘起来。

破庙这边,岁岁一早就在给三哥喂药药。

药是第二遍煎的了,浓黑浓黑的。二姐扶着三哥的头,岁岁端着碗,一勺一勺往嘴里送。

岁岁像往常一样,把扫地给的糖果塞入三哥嘴巴。

岁岁的糖都给三哥吃呀,药药苦,三哥最讨厌苦味了。

她把残留着糖水的手指塞入口中:好甜呀!

就在这时,三哥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因为久病,没什么神采,可睫毛一颤,露出底下的眸子,还是漂亮得惊人。

三哥瘦得脱了形,脸白得近乎透明,被子里伸出来的手腕,一折就要断的样子。

“……甜的。”他哑着嗓子说。

岁岁含着手指,僵住了。

“三哥?三哥你醒啦!”

三哥的目光慢慢转了一圈。先是岁岁,然后是闻声进来的大哥,最后是二姐。

然后他从口摸出一样东西,塞向大哥。

是一块玉佩。贴身带了许多年,绳子都磨起了毛,玉却温润,被体温焐得发热。

“这是我身上,唯一的东西了。”他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攒力气,”你们过得也不好,捡我回来,给我煎药,喂我吃饭,都没放弃我。”

“这块玉佩,你们拿着,换粮食。”

三哥看着岁岁,眼睛弯了弯。

“如果可以的话,给岁岁买个糖……”话说到最后一个字,他的眼睛阖上了,头一歪,又昏了过去。

手里还维持着递玉佩的姿势。

大哥把那块玉佩接过来,没有收进怀里,反而压回了三哥的枕头底下。

“三哥!”岁岁担心地扑到三哥身边,连自己有望气眼都忘记了,小手慌张地搭上三哥的脉。

她的小眉头先是紧紧拧着,一点一点,松开了。

脉稳稳的,不乱跑了。

“不怕不怕。”岁岁拍拍三哥的手背,”三哥的脉在好好睡觉呀。”

她仰起小脸,冲一屋子屏住呼吸的人宣布:

“三哥的病要跑了!再吃几天药药,喝几天米汤汤,过几天就能彻底醒啦!”

夜里,岁岁趴在小推车前数钱钱。

一张,两张……十二张红票票,是摆摊赚的。她一张一张码齐,又从小山里数出四张,单独压进小药箱的夹层。

大哥看见了:”那是做什么的?”

“还扫地的。”岁岁小声说,”军大衣,替岁岁补了四百块。欠了的钱,要还呀。”

大哥点点头:”对。岁岁真棒。”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明天去仙界,再称几斤鸡蛋。小三醒了,第一口得吃鸡蛋羹,岁岁也吃。”

岁岁的眼睛”唰”地亮了。

鸡蛋羹!嫩嫩的,黄黄的,三哥最喜欢了!岁岁也喜欢!

第二天一早,白光一闪,岁岁稳稳落在商业街的墙。

她今天是有钱钱的人啦!小脯挺得高高的,揣着四张红票票,直奔街口:扫地的清洁车,天天停在那儿。

车是在的,人不在。

守着车的是个橙马甲老爷爷,正往车上捆纸壳子。

“爷爷好。”岁岁福了一礼,”岁岁找扫地。”

“秦姐啊?”老爷爷直起腰,往街那头一指,”领鸡蛋去喽!建设路口开了好久的‘康乐生活馆’,今天搞活动,开会就发鸡蛋,一人十个,不要钱!”

不要钱的鸡蛋?

岁岁眨眨眼。超市的鸡蛋一块钱十个,已经是捡大便宜了,这家的鸡蛋,竟然白送呀?

“谢谢爷爷!”

岁岁蹬蹬蹬往建设路口跑。还钱是大事,要是真白送鸡蛋,岁岁也要领!

康乐生活馆门口,排着一条长长的队。

全是头发花白的爷爷,裹着棉袄,攥着布袋或者拉着小车车,一个挨一个。

门口一张桌子,两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正挨个登记:

“姓名,电话,住哪个小区?大爷,您平时哪儿不舒服?高血压?糖尿病?写上都写上!填得越细,鸡蛋越多!”

岁岁踮着脚看。

那张表上,密密麻麻全是字。

有个不会写,白大褂就”热情”地代笔,一边写一边问:”家里儿女常回来吗?一个人住?”

老老实实地点头。

岁岁皱起小眉头。

领鸡蛋,为什么要问人家住哪儿、害什么病、儿女回不回家呀?

医馆问诊才问病症呢。可他们发的是鸡蛋,又不是药药。

“岁岁?”

队伍里,秦一眼认出了那团红彤彤的小糖葫芦,惊喜地招手,”这儿!”

岁岁挤过去,先把四张红票票掏出来,双手捧上:”,军大衣的钱钱,还你!岁岁赚钱钱啦!”

秦一愣,把手往回推:”给的,哪有往回要的道理?”

“岁岁家的规矩,欠债还钱。”岁岁踮着脚,执意塞进的手绢包里,又小声补了一句,”不收,岁岁晚上睡不着。”

秦的手停在半空,眼圈红了,她把钱收好,摸了摸她的小丸子:”好,收。好孩子。”

队伍往前挪。秦一把牵住岁岁:”走,跟进去,多领一份,给你!”

门口的白大褂伸手拦:”小孩不能进!”

“这是我孙女!”秦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岁岁仰起脸,看见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没说话,把的手攥紧了一点。

白大褂上下打量岁岁两眼,五岁的小屁孩,进就进吧,挥挥手放行了。

会场里,灯开得雪亮,摆了几十排塑料凳,坐得满满当当。台上拉着横幅:”关爱父母健康公益讲座”。

一个穿白大褂、前别满牌子的中年男人正拿着话筒,声音又热又亲:

“爸爸妈妈们!咱们的儿女忙,一年回不来几趟。我刘某人,就是大家的儿子!”

台下有老人抹起了眼泪。

岁岁跟着在最后一排坐下,小鼻子动了动。

这位”儿子”伯伯身上的气是黑黑的,一层一层,缠着,绕着,是亏了心的味道。

台上开始放”片子”。白布上,一个老爷爷躺在病床上,满管子。

讲师的声音沉下来:

“这位父亲,高血压二十年,医院怎么说?终身服药!吃到死!可他的血管里,堵的都是毒素啊爸爸妈妈们!药是毒的,毒攻血管,越吃越坏!”

……

“可是医院那些黑心肝的,收了高昂的治疗费,人反而越来越差了!”

“不止是高血压,还有接下来的这位母亲,糖尿病……”

“大家都相信所谓的医院,可是又有多少爸爸妈妈的生命永久留在医院呢……”

“那怎么办呀?”台下有老人急了。

“问得好!”讲师一拍手,”咱们康乐的’元阳丹’,蛹虫草精华,三十六味古方,不治病,但是它清!血管里的毒,细胞里的毒,一粒下去,全给你扫出去!医院的药,该扔就扔!”

一个白头发老爷爷颤颤巍巍上台,捧着话筒哭:”我吃了三个月元阳丹,二十年的老毛病,好了!医院的药,我全扔了!”

台下掌声雷动。

“今天,是咱们的孝顺!”讲师的声音陡然拔高,”元阳丹,原价三千九百八一盒,今天买三送一!只限现场!只限今天!”

工作人员推着小车进场,红绸子盖着,一掀,码得整整齐齐的礼盒,金光闪闪。

爷爷们的手,齐刷刷伸进了口袋。

岁岁盯着那堆礼盒,悄悄睁开了望气眼。

她先松了一口气。

没有青黑黑。这丸子,没毒,吃不死人。

可下一秒,她的小眉头拧成了疙瘩,里面也没有药气呀。

一丝一毫都没有。白白净净,空空荡荡,跟四哥揉的面团团一个颜色。

她凑到耳边,小声问:”,你领鸡蛋,要花多少钱钱呀?”

秦笑了:”不要钱,免费的。”

岁岁看着悄悄摸出来的手绢包。

那里面,刚刚收进了岁岁还的四百块。

台上讲师还在喊:”爸爸妈妈们,有位阿姨问我,耳朵背能治吗?能!元阳丹通窍!吃三个疗程,耳朵灵了,眼睛亮了,孙子孙女喊你,句句听得见!”

秦摸着手绢包的手,紧了一下。

岁岁全看在眼里。

她忽然就明白了:想买。

免费的鸡蛋,要用好多好多钱钱来买呀。

岁岁从凳子上滑下来,蹬蹬蹬,走到了台前。

满场的目光聚过来。讲师皱眉:”谁家的小孩?”

岁岁仰着头,声气,一字一句:

“伯伯,岁岁是大夫。”

“你这个元阳丹,岁岁刚才看了,它没有毒呀。”

台下有人点头:听听,人家小孩都说没毒。

“可是伯伯,”岁岁的小手一指那堆金礼盒,”它也没有药呀。”

“你骗爷爷把医院的药药扔掉,是为了吃这个没有药药的药吗?”

岁岁的话音刚落,全场静了一拍。

台上的刘讲师愣了愣,随即笑出了声,笑得话筒都嗡嗡响:

“药食同源,懂不懂?爸爸妈妈们,这孩子童言无忌!咱们的元阳丹,走的是食疗的路子,看不见药,才说明技术高!”

“对!小刘说得对!”

台下,一个戴毛线帽的爷爷第一个站起来,脖子梗得笔直:”小刘是什么人,我们最清楚!我上回住院,亲儿子就打了个电话,是小刘拎着果篮来看我的!”

“就是!”旁边的也急了,”我家那口子走了三年,儿女三年没回来过年。是小刘,天天早上给我发微信,喊我妈,问我吃没吃饭!”

“这孩子哪儿来的?是不是同行派来砸场子的?”

“儿子还能害我们不成!”

一句一句,全朝着岁岁砸过来。

岁岁站在台前,仰着小脸,听得明明白白。

她忽然有点难过。

爷爷不是笨呀。他们是太久没人喊他们”爸爸妈妈”了,所以有人肯喊,他们就舍不得不信。

“爷爷,”岁岁小声说,”问早安,不要钱钱。可是这一盒,三千九百八呀。”

没人听她的。

刘讲师把话筒往腋下一夹,脸色沉下来,冲门口一扬下巴:”哪来的野孩子,大人没教好,跑这儿捣乱。保安,把她请出去!”

两个保安拨开人群走过来。

岁岁没跑。她站在原地,还在说:”爷爷,你们摸摸自己的口袋,那是买药药的钱,是救命的钱——”

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住手!!”

一个身影从最后一排跌跌撞撞地冲过来,橙马甲都没来得及脱。

秦耳背,台上讲的她听不清,可她看得见,她看见两个人高马大的保安,在抓岁岁。

她一把将岁岁拽进怀里,整个人弓着背,把小小的身影整个罩住,像老母鸡罩崽。

“什么!你们什么!”她的声音又尖又抖,”她还是个孩子!你们冲我来!”

保安不耐烦地一搡。

秦站不稳,踉跄着摔在塑料凳上,怀里的手绢包散开来,零钱、硬币,叮叮当当滚了一地。

她顾不上捡,跪在地上,还是把岁岁死死搂着。

“!”

岁岁的声音都变调了。

她从怀里挣出半个脑袋,眼睛红透了,冲着满场的人:

“爷爷看见了吗?”

“你们的儿子就这样看着人推他的嘛!”

台上,刘讲师的脸色变了一变。

会场里,有老人迟疑了。

岁岁扶着秦站稳,转身,蹬蹬蹬几步,走到那个白头发老爷爷面前,就是刚才上台哭诉”药全扔了”的那位。

“爷爷。”岁岁仰起头,眼睛红红的,声音却稳得吓人,”你说你吃了三个月元阳丹,医院的药药,全扔了?”

白头发爷爷挺起:”对!全扔了!”

“你撒谎。”

岁岁伸出小手,指着他的左边口袋:

“你的病气还缠着你呢,本没好。而且,你左边口袋兜里,露出了白色的药盒,你每天都在吃医院的药药。”

“你一颗,都没有扔。”

白头发爷爷的脸,”唰”地白了。

他下意识地捂住了左口袋。

这个动作,比什么回答都响。

“掏出来看看!”人群里有人喊。

“对对对,掏出来!”

白头发爷爷连连后退,一个没站稳,跌坐在凳子上,口袋里的东西”啪嗒”掉在地上——那是一瓶降压药。瓶盖上的磨痕,新新的,是天天拧开的样子。

离得最近的毛线帽爷爷捡起来一看,手都抖了:”硝苯地平……老赵,你不是说你断了吗?!你天天还吃着呢!”

“我……我……”白头发爷爷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编不出来。

满场哗然。

“托!他是托!”

“好哇,合着台上哭的那个,自己偷偷吃药,让我们扔药?!”

刘讲师额头见汗了,抢过话筒强撑着喊:”个例!这是他个人的问题!他偷着吃,药效当然——”

“伯伯。”

岁岁打断了他。

她走到那堆金礼盒前,踮起脚,拿起一盒,”啪”地掰开一粒丸子,举过头顶:

“你敢让岁岁闻闻吗?”

刘讲师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句话,这条街的人听着耳熟。人群里已经有人叫出来了:

“哎!这不是视频上那个小神医吗!拆穿狗皮膏药的那个!”

“对对对!辣椒面面粉红花油!就是她!”

手机,举起一片。

岁岁凑近那粒丸子,小鼻子动了动,然后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地报:

“白面面。”

“糖糖。”

“蜂蜜蜜。”

“还有一点点……香香的水水。”

她放下小手,仰着脸,问得特别认真:

“伯伯,三十六味古方呢?蛹虫草呢?”

“一味,都没有呀。”

“你家的元阳丹,还不如岁岁的药箱有药味。”

“哈哈哈哈……”人群里爆出第一声笑,随即笑声、骂声、哭声搅成一团。

“退钱!”

“我上个月买了六盒!两万多啊!”

“报警!快报警!”

刘讲师抓起话筒还想说什么,会场的门开了。

民警和市监的人一前一后走进来。打头的年轻警察一边出示证件一边往台上走,走到一半,看见了台边的岁岁,脚步一顿,痛苦面具当场戴上:

“小大夫……怎么又是你?”

岁岁眨眨眼,惊喜地挥手:”闻叔叔!”

闻述扶额。这个会销点,反诈中心已经盯了小半个月,今天收网,谁能想到,冲在最前面的又是这位。

刘讲师瘫坐在台上的时候,外头的天已经偏西了。

老人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有人抱着礼盒去登记退货,有人坐在塑料凳上发呆。

好在这东西只谋财不害命。

那个说”小刘天天喊我妈”的,坐在原地没动,眼泪顺着脸上的褶子往下淌:

“他管我叫妈的时候……比谁都亲啊……怎么会是骗子……警察是不是搞错了呀……”

岁岁走过去,轻轻拉了拉她的手。

愣愣地看着她,忽然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哭出了声。

会场角落里,秦还跪坐在地上,一颗一颗地捡滚落的硬币。

岁岁跑过去,蹲下来,和她一起捡。

一毛,五毛,一块。祖孙俩的脑袋碰在一起,捡了满满一手绢。

“,”岁岁把最后一枚硬币放进手绢包,替她扎好口子,”你的耳朵,岁岁回去翻师傅的书书,给你找法子。慢慢的,能好一些些。”

秦听不清,大声问:”啊?”

岁岁凑到她耳边,一字一字,放大声音:

“岁——岁——给——你——治——耳——朵——!”

秦这回听清了,笑着笑着,眼泪又下来了,连连点头:”哎,哎!”

门口,闻述走过来,把一袋鸡蛋塞进岁岁怀里——整整十个,是登记完物证之后,馆里最后一批”无辜的鸡蛋”。

“拿着吧,小大夫。”他揉了揉岁岁的小丸子,”这帮骗子进的货里,就这个是真材实料。”

岁岁抱紧鸡蛋,郑重其事:”谢谢叔叔!岁岁给三哥做鸡蛋羹!”

“叔叔!下次再见!”

闻述哭笑不得:”这种事情还有下次?!”

刘讲师早就躲起来了,这种事他有经验,他拖着时间,趁着民警不备,拨通了一个电话,声音压得极低:

“喂,赛老师吗?西街的点……栽了。”

“折在一个五岁的小丫头手里——对,就是上次打脸你徒弟胡一贴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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