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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白堂,替红妆裴淮序乔昭宁笔趣阁全文无弹窗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13 11:46:11    

第1章

替小侯爷挡下毒箭后,我双目失明,成了满京城的笑话。

所有人都嫌我是个瞎子。

只有小侯爷和庶妹待我如初。

小侯爷送我定情玉佩,庶妹替我戴。

侯府送来庚帖,庶妹替我接。

就连定制嫁衣,她也替我选了月白色。

“姐姐反正看不见,穿什么都一样。”

小侯爷当即点头。

“她最懂你,就听她的。”

我以为,他们只是心疼我眼盲不便。

直到大婚那,我独坐闺房,却听见侯府传来“夫妻对拜”。

下午,小侯爷语气温柔道:

“你看不见路,跨火盆容易摔倒,先让妹妹替你拜堂。”

嫡母也冷声训斥:

“皇亲百官都在,你一个瞎子若当众出丑,两家的脸往哪儿放?”

最后,是庶妹含羞带怯的声音:

“姐姐放心,我只替你拜堂。”

“明敬茶,我仍认你做主母。”

我静了片刻,扯下月白盖头,睁开昨夜刚被神医治好的双眼。

原来他们早已拜了天地。

只有我,还蒙在鼓里。

我摘下腕间玉佩,随手扔进火盆。

“既然这么喜欢替,那侯爷夫人的位置,也一并赏你了。”

……

我回乔家时,侯府的喜乐还未散尽。

见我进门,乔夫人手里的茶盏重重落在桌上。

“你还知道回来。”

我站在堂下,没有作声。

她盯着我,眼里尽是怒意。

“今是什么子,你心里不清楚吗。”

“那么多宾客看着,你在喜堂前扔玉佩,转身就走,你不要脸,乔家还要!”

我低着头,“丢脸的不是我。”

我抬起头,看着乔夫人。

“是乔家纵着庶女替嫡女拜堂。”

“是侯府明知新妇未到,却还能将礼走完。”

乔夫人的脸沉了下去。

“映蘅是替你周全。”

“你一个刚复明的人,若当着皇亲贵胄的面摔了碰了,才是真正的丢人现眼。”

周全。

我失明这两年,他们总爱说这两个字。

替我穿针引线,是周全。

替我在侯府拜堂,也是周全。

仿佛她替着替着,我便成了多余之人。

我轻声问。

“既然拜堂都能替,那侯爷夫人的位子,是不是也能替?”

“放肆。”

乔夫人厉声打断我。

“乔昭宁,你眼睛刚好,心就大了。”

“淮序肯娶你,已是看在你当初替他挡箭的情分上!”

我忽然有些想笑。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拿命换来的婚约,不是情分,是施舍。

“我想如何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不愿了。”

乔夫人像是没想到我会说这句话,脸色一变。

我没再说,只转身往自己院里去。

房门开着。

乔映蘅坐在妆台前,慢慢试一支点翠簪。

她回头看见我,怔了一下,很快又笑了。

“姐姐回来了。”

她起身朝我走来,裙角轻轻曳过地面。

身上穿的水红衫子,腕间一只金镯,衬得她肤色细白。

那只金镯我认得。

侯府老夫人送给新妇压箱底的。

我看着那只镯子,心一点点沉下去。

乔映蘅顺着我的目光低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老夫人说我今替姐姐受了累,先借我戴着压惊。”

“姐姐别多心。”

我没有接话,只看向屋里。

我的书案不见了,床帐也换了。

我问她。

“谁让你住进来的。”

她轻声道:“母亲吩咐的。”

“我如今要替乔家见客,总不好还住偏院。”

我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裴淮序来了。

他已经换了常服,肩上还沾着一点酒气。

裴淮序看到我,眉头微微一蹙。

“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话说得倒像是我不该在这里。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白里,乔映蘅撞向火盆时。

他几步便冲了过去,抱起她,先问她有没有伤到脚。

而我站在一旁,脚底被火炭烫破,也只是自己退开。

原来一个人心疼谁,竟这样分明。

“侯爷觉得,我该在哪里。”

他像是没听出我话里的意思,只将一块玉佩放到桌上。

那是他送我的定情物。

“昭宁。”

他语气缓了些。

“今事出突然,我并非有意瞒你。”

“宾客都在,若礼走不下去,两家颜面都过不去。映蘅先替你成礼,只是权宜之计。”

我看着那块玉,没有伸手去碰。

“所以侯爷是来告诉我,夫妻对拜也能算作权宜之计。”

乔映蘅在一旁红了眼,忙上前拉我衣袖。

“姐姐,你别怪淮序哥哥,都是我不好。”

她说着哽咽起来。

第2章

“明敬茶,我仍认你做主母,今这一遭,权当是我替姐姐挡一挡外头人的眼。”

她说得情真意切。

裴淮序果然护在了她前头。

“她也是为你好。”

我看着他,许久才笑了一下。

“为我好。”

“裴淮序,你真的信么。”

他没有回答。

可有些事,不必回答,我也知道了。

哪怕她占了我的位置,穿了我的嫁衣。

他也仍觉得,她是替我受委屈。

我没再看他们,转身便走。

那晚,我住进了耳房。

春芜替我脱鞋时,才看见我脚底起了一片血泡。

她红着眼,问我要不要请大夫。

我摇头,只道:“你去城南医馆一趟。”

春芜愣了愣。

“姑娘是要见容神医么。”

我轻轻嗯了一声。

前夜容问舟替我拔了最后一针,曾问过我一句。

他说,昭宁,若你不想留在京城了,我可带你南下。

那时我还舍不得。

如今想来,真是蠢得可怜。

夜深时,裴淮序来了。

“乔家便让你住这里?”

他皱了皱眉。

我坐在床边,没有起身。

“不是侯爷默许的么。”

他顿了顿,在桌边坐下。

“今顾不上你,是我的不是。三后补礼,我会把该给你的都给你。”

我轻声问。

“那乔映蘅为什么还在乔家?”

他看向我。

“你已经是我未过门的妻,受些委屈,并不会失去什么。”

“她不一样,她若坏了名声,这辈子就毁了。”

我看着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原来在他眼里,我的委屈是最无所谓的。

所以我该懂事,该体谅。

我低头笑了一下,笑得眼眶发涩。

“裴淮序。”

“我这一辈子,也只有这一场大婚。”

他神色微滞。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声音。

“侯爷,映蘅姑娘醒了,说心口难受,一直在哭。”

裴淮序几乎没有犹豫,立刻起身。

我伸手扯住他的袖角。

他低头看着我的手,轻轻将我的指尖掰开。

“她替你受了累,我不能不管。”

“你先歇着,明我再来。”第二,侯府送来了重新誊写的婚书。

管事站在廊下,满脸堆笑。

“侯爷说,少夫人的位子还是姑娘的。”

“只是映蘅姑娘昨替礼,若一笔抹开,未免太伤她名声。老夫人做主,让她添作媵妾,与姑娘同入府。”

我看着那张婚书,很久都没动。

原来他们不是来赔罪的。

他们是来告诉我,这口气,我咽也得咽,不咽也得咽。

片刻后,我将婚书递了回去。

“拿回去。”

管事脸色一僵。

“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认。”

乔夫人听见这三个字,脸色沉了下去。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淮序肯留你正妻之位,已是抬举你。映蘅不过做个媵妾,你有什么容不下的?”

我抬眼看她。

“她替我拜了堂,穿了我的嫁衣,母亲却来问我,为何容不下她?”

“她若只是想做妾,这世上有的是人家可进。何必偏要踩着我进侯府。”

乔夫人冷冷道:“因为这是她应得的。”

我怔了一下。

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言,很快改口。

“我的意思是,她替你周全到这个地步,得个安稳归宿,也是应当。”

我只觉得心口一点点发冷。

“可我不应当。”

“不应当被你们这样糟践。”

乔夫人被这句话激得脸色铁青,抬手便给了我一巴掌。

我偏过头,耳边嗡鸣一片。

她厉声道:“你是乔家的女儿,你应不应当,不是你说了算。”

“这门亲事,你嫁也得嫁。”

我缓缓抬起脸,看着她。

“若我不嫁呢。”

她还未开口,门外便响起一道带泣的声音。

“姐姐。”

“母亲别怪姐姐,都是我不好,是我昨逾矩了。”

她走到我面前,蹲下身,伸手来碰我的脸。

“姐姐,疼不疼?我替你上药。”

她的手指刚碰到我,我便下意识避开。

药盒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她惊呼一声,后退时踩到碎瓷,手背划出一道细口。

这一幕,恰好落进裴淮序眼里。

第3章

他快步进门,一眼看见她手上的伤,面色立时冷了。

“怎么回事?”

乔映蘅忙把手往后藏,摇头道:“不怪姐姐,是我自己没拿稳。”

她越是这样说,便越像是我容不下她。

裴淮序果然看向我。

“昭宁,你何必如此。”

我看着他,心里竟没有多少波澜了。

“在侯爷眼里,我如今是不是做什么都是错?”

他皱眉道:“她替你拜堂,本就受了委屈。你不该迁怒她。”

我笑了笑。

“她替我拜堂,倒成了替我受委屈。”

“那我呢。”

“我独自在闺房里坐着,听你们成礼,我的委屈,侯爷可曾想过半分。”

他一时无话。

我却不想再等他的回答,转身从匣中取出几张压皱的药方,放到桌上。

“侯爷不如先看看这个。”

那几张药方,是我今晨从妆匣底层翻出来的。

“这是容问舟给我的方子。”

我看着乔映蘅。

“他说我的眼睛并非全无希望,只要按方用药,总有复明的一。”

“可这些东西,为何会在你手里。”

乔映蘅嘴唇轻轻发颤,很快便红了眼。

“姐姐,我只是怕那神医来路不明,开的药有问题。”

“我只是不敢冒险……”

她哭得厉害,句句都像是真心。

若换作从前,我大约又会信。

裴淮序的神色却缓了下来。

他低声道:“昭宁,她未必存了恶意。”

未必。

我听着这两个字,只觉浑身发冷。

药方被压下两年,叫我在黑暗里多熬了两年。

到了他口中,也不过一句未必存了恶意。

“那若我这双眼一辈子都好不了呢。”

我望着他。

“侯爷也要说,她只是无心么。”

他没有答。

我便知道,不必再问了。

这时,管事又将婚书捧了上来,低声催请我按印。

我看着那张纸,忽然觉得厌极了。

这门婚事,这些人,这一屋子的嘴脸,都叫我厌极了。

我伸手接过婚书,当着他们的面,缓缓撕开。

碎纸落下时,乔夫人脸色大变。

“你疯了。”

“是。”

我看着她,声音很轻。

“我是疯了。”

“才会拿命去救一个人,再把自己陷进这样的泥里。”

裴淮序终于沉了脸。

“乔昭宁,你别我。”

“你若退了这门婚,往后谁还敢娶你。”

我抬头看他。

“那我就不嫁。”

这句话落下,屋里骤然静了。

我从前总觉得,女子这一生,总要有个归宿。

如今才明白。

若归宿是这样的人,那还不如没有。

乔夫人厉声吩咐。

“把她拖进祠堂。”

“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放出来。”

祠堂里冷得厉害。

我跪在蒲团上,膝盖疼得发麻。

容问舟叮嘱过我,刚复明这几,切不可受寒。

可没有人在意。

外头的人只在意,我何时低头,何时认错。

后半夜,我听见门外有说话声。

是乔映蘅。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试探。

“姐姐还不肯认错么。”

裴淮序答得淡淡的。

“她受不了苦,跪一夜便会想明白。”

我坐在门内,忽然连最后一点不甘都没了。

原来我在他眼里,不过如此。

天将亮时,门开了。

裴淮序站在门外,手里捧着那套正红嫁衣。

“起来。”

他说。

“三后补礼,别再闹了。”

我扶着门框站起身,膝上疼得几乎发颤。

可我还是看清了那身嫁衣。

那是我的嫁衣。

可它已经不是我的了。

“乔映蘅还住在主院?”

我问。

裴淮序点头。

“她昨夜受了惊,先住两。你补礼那从侧门入府,不必与她争。”

从侧门。

我怔了一下,竟有一瞬没听懂。

“我是正妻。”

“为何要我从侧门进门。”

他语气已有不耐。

“你既有正妻名分,何必执着这些虚礼。”

我看着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所以在侯爷眼里,我只要占个名分,旁的什么都不必有。”

“如今连正门都不许我进,我还得谢侯爷垂怜,是么。”

裴淮序脸色彻底沉了。

“乔昭宁。”

“够了。”

门边忽然传来脚步声。

乔映蘅缓步走来,手里捧着一本族谱誊册。

她走到我面前,将那一页翻开。

“姐姐不必争了。”

“有些事,早就定下了。”

我低头看去。

那页纸上,裴淮序名字旁边,先写的是她。

我的名字,反倒落在后面。

我盯着那一页,只觉心口骤然发空。

乔映蘅见我不动,终于不再装了。

她看着我,眼底尽是冷意。

“姐姐可知,你的嫁衣,一个月前便按着我的尺寸改好了。”

第4章

“你每喝的安神汤里,也一直添着药。”

“我原本以为,你这双眼一辈子都不会好了。”

“你一个瞎子,占着正妻的位置,不嫌可笑么?”

我抬起头,嗓音发哑。

“所以这两年,你一直在骗我。”

她淡淡笑了。

“骗你又如何?你看不见,便该认命。”

我浑身发冷,却还是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我替他挡过一箭。”

“那又如何。”

她忽然厉声道。

“若不是你挡了那一箭,他怎么会娶你。”

“你不过是仗着这点旧情,压着别人不肯放。”

我抬手便要打她。

她却猛地后退,顺手踢翻了旁边的炭盆。

火星溅起,帘幔瞬间烧了起来。

她退到门边,反手便落了锁。

“姐姐。”

她看着我,眼里竟有几分笑。

“你若肯认命,该多好。”

浓烟一下漫上来。

我扑过去拍门,指节撞得生疼,却没有人开。

就在这时,后窗猛地被撞开。

春芜满身灰扑扑地翻进来,一把拉住我。

“姑娘,快走。”

“容神医的人到了,问你还愿不愿意南下。”

我被她扶着往外走,回头时,祠堂里火光已起。

那一瞬,我忽然觉得,烧了也好。

这场婚事,这份痴心,这两年的盲信,早该烧净了。

我回到正厅时,乔夫人和裴淮序正在说补礼的事。

见我进门,众人都怔住了。

春芜将药包和族谱誊本放到桌上。

“这些都是证据。”

乔映蘅脸色骤变,扑上来便要抢。

裴淮序却先一步将药包夺过去,直接扔进火盆。

“够了。”

我扑过去想拦,却被他一把推开。

后背重重撞上桌角,伤处顿时裂开,疼得我几乎站不稳。

他脚步停了一下,像是想过来。

可下一刻,乔映蘅便捂着心口倒了下去。

“淮序哥哥,我难受。”

他脸色一变,立刻俯身抱起她。

临走前,只留给我一句。

“等我回来,再同你解释。”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一句话都不想再说了。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庚帖,慢慢撕开。

又将那身嫁衣和族谱,一并扔进火盆里。

火舌卷起时,我听见身后有人惊叫。

裴淮序折身回来,脸色极难看。

“乔昭宁,你住手。”

我抬头看着他,心里竟异常平静。

“从前是我瞎了眼,如今我看清了。”

“这门婚事,我不要了。”

“你,我也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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