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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13 14:03:05第十章
10.
重新大婚那日,是个晴天。
长宁侯府门前依旧挂满红绸。
只是这一次,再没有人拦轿。
也没有哭哭啼啼的庶妹。
祖母一早便坐在我房里,手边仍摆着一碟松子。
喜娘替我梳妆时,她看了又看,眼眶慢慢红了。
我从铜镜里看见,心里一酸。
“祖母,今日可不许哭。”
祖母立刻瞪我。
“谁哭了?”
“老身这是昨夜松子吃多了,上火。”
白露在旁边低头偷笑。
凤冠戴上时,我下意识看向祖母。
她也正看着那顶凤冠。
我忍不住问:
“祖母还想戴吗?”
祖母清了清嗓子。
“今日不了。”
“总不能抢孙女两回风头。”
我笑了。
外头礼官唱吉。
这一次,我亲自披上盖头,坐进花轿。
轿帘落下的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前一次出门。
那时杀机藏在喜乐里。
陆云枝等着我坠入深渊。
父亲等着息事宁人。
满街宾客等着看一场皇家笑话。
可如今不同。
轿子稳稳抬起。
鼓乐声清亮。
我坐在轿中,听见街边有人低声说:
“这才是真正的太子妃。”
“听说上回老夫人替她坐轿,反把那害人的庶妹揪出来了。”
“陆老夫人真是奇人。”
我忍不住弯了弯唇。
若祖母听见,定要得意好几日。
东宫门前,裴砚辞亲自等着。
轿子落地。
他走到轿前,伸手牵我。
我将手放进他掌心。
他的手温热有力。
隔着盖头,我看不见他的脸,却听见他低声说:
“这一次,没有旁人了。”
我轻声答:
“嗯。”
“这一次,是我。”
他握紧我的手。
仪礼繁复。
拜天地,入东宫,受册宝。
每一步都庄重得像走过一段新生。
直到入了新房,我才终于松下一口气。
裴砚辞用喜秤挑开盖头。
烛火摇曳。
他站在我面前,眉目比往日柔和许多。
“陆昭仪。”
我抬眼看他。
“孤娶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你。”
我心尖轻轻一颤。
前世没有发生。
那些金字预示的惨局,也被我们亲手斩断。
我没有被弃婚。
祖母也没有被害死。
我娘留给我的东西,一样都没丢。
我终于安安稳稳,走到了自己该走的位置。
婚后,二皇子一党被彻查。
裴砚辞没有同我细说朝堂风波。
我只隐约听闻,二皇子被削爵幽禁,府中幕僚流放,牵涉其中的人无一幸免。
刘守仁被判流放苦寒之地。
孙嬷嬷因作证有功,免了死罪,却被发卖到边郡。
陆云枝最初还在狱中喊冤,说自己是被人利用。
后来二皇子府倒了,她再无人可攀。
听说她被逐出京城那日,还在骂我命好。
我没有去看。
没有必要。
她最想抢走的东西,永远不会属于她。
父亲后来递过几次帖子,想见我。
我都让人回了。
祖母倒是入东宫住了几日。
裴砚辞专门给她辟了一处小院,院里种了海棠,还养了一只白猫。
祖母每日抱着猫晒太阳,偶尔还会对来请安的宫人一本正经道:
“老身当年嫁进东宫时,可比你们太子妃威风多了。”
宫人忍笑忍得辛苦。
我扶额。
“祖母,那是假的。”
祖母理直气壮。
“坐过花轿,戴过凤冠,怎么能作假?”
裴砚辞在旁边淡定饮茶。
“老夫人说得有理。”
祖母立刻满意地看他。
“殿下有眼光。”
我又好气又好笑。
日子慢慢安稳下来。
有一日,我陪祖母在东宫小院里煮茶。
阳光落在海棠树上,白猫趴在祖母膝头打盹。
祖母端起茶盏,忽然问我:
“昭昭,你还怕吗?”
我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我摇头。
“不怕了。”
祖母摸了摸我的发。
“那就好。”
“往后你的路,自己走吧。”
“谁若再敢拦,便叫他也诊一诊老身的喜脉。”
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笑着笑着,眼眶却有点热。
我望向远处宫墙。
风吹过红绸,也吹散了旧日阴霾。
属于我的婚事,属于我的清白,属于我往后的日子。
都干干净净回到了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