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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13 14:38:35第8章
齐砚青颤抖着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抓起旁边那份还未签字的过户合同,发疯似地塞进嘴里撕咬。
纸张被他的唾液和血沫浸透,咬得粉碎。
“全给......给你们......”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里发出破风箱一般的轰鸣。
“阿祈......我错了......我把命赔给你......求你,带朝朝来看看我......我想见闺女最后一面......”
看着他那副卑微如蝼蚁的模样,我心里没有哪怕一丁点的快意。
只有一片大雪落尽后的苍茫与荒凉。
“齐砚青,你以为那份协议真的有用吗?”
我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病床旁,声音平静无波:
“马场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完成集体合作社股份制改造。”
“你在场子里的那些股份,因为连续三年亏空指标,早就被合作社按章程稀释到了不足百分之三。”
齐砚青的动作僵住了,满嘴的碎纸屑黏在干裂的唇边,呆呆地看着我。
“你每年从城里进回来的那些‘高产种马’,其实都是何知意伙同那个林老板从淘汰马市上买来的病马、老马。”
“你转给何星佑的那些所谓‘产业’,除了两千亩退化严重的沙化草场,还有上千万的生态违约金和饲料欠款。”
齐砚青的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叫。
“你以为你在给儿子铺一条通天大道。”
我看着他,眼底倒映着窗外呼啸的风雪:
“其实你留给他们的,从头到尾只有一座吃人不吐骨头的无底洞。”
“何知意刚才在走廊里已经被经侦带走了,等待她的,至少是十年以上的牢狱之灾。”
“至于何星佑,他刚满十八岁,作为连带债务担保人,他不仅上不了大学,下半辈子还要替他母亲背负数百万元的失信执行款。”
齐砚青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他一生自诩深情、自诩讲义气、自诩为齐家的列祖列宗挣来了香火传承。
临到头来,他亲手将自己捧在心尖上的“白月光”送进了大牢,将自己视若珍宝的“独苗”推入了万丈深渊。
“噗——”
又是一口鲜血从齐砚青口中狂喷而出。
他伸出血淋淋的手,试图去抓我大衣的一角,可那只曾经强健有力、能单手挽住发狂生马的手腕,如今却软绵绵地垂落在床栏上。
“朝朝......阿祈,朝朝是我的闺女啊......她是我的亲骨肉啊......”
他老泪纵横,呜咽着向我哀求:
“我抱过她......她一岁那年起疹子,是我在雪地里跑了整整一夜去买的退烧贴......”
“阿祈,看在当年的情分上......让我听她叫一声爸爸......”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口。
“齐砚青,朝朝确实是我的亲生骨肉。”
我俯下身,看着他那双充斥着绝望与祈求的混浊眼眸,轻声吐出了最后一句话:
“但当年在省妇幼的**库里,我选的编号,是全区综合体能与智商最优的志愿者样本。”
“朝朝身上流的血,没有一滴,与你齐砚青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