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声落下,我也离开你最新章节免费阅读(完整版未删节)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13 14:38:429
三日后,我从柳家旧宅出殡。
没有沈府的白幡,也没有父亲写的祭文。
林伯替我备了一口素木棺,周太医将那只旧蝉笼放在棺边。
送灵的却挤满了半条街。
有济世堂救治过的病患,也有听闻真相后自发送来的百姓。
灵车将要起行时,沈瑶穿着孝衣冲来。
她跪在棺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姐姐,我知道错了。”
“我才十五岁,我只是贪玩,我没想你真死。”
母亲跟在她身后,面色灰败。
沈瑶膝行过去,拽住她的衣角。
“娘,你替我说句话。”
“姐姐最听你的。你说她会原谅我,她肯定会。”
母亲低头看她。
从前只要沈瑶一哭,她便会立刻心软。
这一次,她却问:“第一年,你把药蝉提去花园,真是忘了喂?”
沈瑶哭声一顿。
“第二年,你剪走半缕丝,真不知道那是她的药?”
“第三年,你扣到立夏才还,真是无心?”
沈瑶脸色越来越白。
母亲弯腰,从她袖中扯出一只荷包。
荷包上绣着一只碧色蝉,翅膀正是用前两年偷走的蝉丝绣成。
林伯找遍沈瑶的屋子,才翻出了这个东西。
她从来都知道那丝有多珍贵。
荷包内层还缝着一张小签,上面记着药蝉每年吐丝的日子。她怕下手早了取不到丝,也怕下手晚了,我先把药喝掉。
她算得比谁都清楚。
她不是不懂。
她只是知道,不管做什么,都会有人替她兜底。
沈瑶猛地摇头。
“是你偏心我,是你每次都说姐姐死不了!”
“你现在装什么好娘亲?”
母亲闭了闭眼,抬手让人送来庄契、首饰匣和嫁妆册。
“城南庄子收回。替你备的嫁妆,也全卖了。”
“银子送去济世堂,给穷苦病人买药。”
沈瑶扑过去抢,被母亲一把推开。
“你不是小。”
“你是坏。”
沈瑶跌坐在地,忽然笑了。
“那你呢?”
“我煮死药蝉,你护着我。你夺经书,你泼香炉。姐姐死的时候,你就在旁边。”
“你罚我,是想把自己摘干净吗?”
母亲面如死灰。
周太医看了她一眼。
“她说得没错。”
“沈夫人,你收回多少庄子,捐多少药钱,都换不回阿蘅一口气。”
“罚沈瑶,不是你的赎罪券。”
母亲晃了晃,最终没有倒。
她松开沈瑶的手,独自退到路边。
丧钟响起,灵车从她面前缓缓经过。
她想跟。
林伯却拦住她。
“姑娘遗愿,沈家人不得送灵。”
母亲站在原地,看着我的棺木越走越远。
这一次,她再怎么喊,也没人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