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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母亲被毒死的第五年,我重生回到提亲那天》在线章节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13 16:08:15    

“二公子说得对。”沈昭宁点点头,”父母之命。所以今我要说的,不是我退,是沈家退。”

她转过头:”父亲,是不是?”

沈崇山张了张嘴。他这一生最怕的就是别人把话说到死处,此刻满厅的人都在看他。

“这……这门亲,是早就定下的……”

“那女儿再问父亲一句——二公子把定亲的银子,拿去城南赌坊抵了账。这一条,父亲知道么?”

满厅哗然。

谢维岳的扇子从手里掉了下去:”你血口喷人!”

“三月十七,城南万利赌坊。”沈昭宁说,”二公子签了一张字据,抵一千二百两,担保人是二公子自己的长随,姓秦。字据上按着手印——二公子右手食指的印。那印,和琴谱里这张小笺上的印,是同一只。”

谢维岳退了一步:”你、你怎么会——”

“我还知道,那一二公子穿的不是这身宝蓝,是一件雨过天青的直裰,左袖口沾了一点墨,是在琴案边蹭的。”沈昭宁说,”二公子不会连自己那穿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厅里静得可怕。沈昭婉抬起头来看她——这是这半里,她第一次正眼看这个姐姐。

“所以,谢家的八千两聘礼,沈家一两没见着。倒是沈家先付的三千定金,此刻都记在赌坊的账上。”

她转回头:”父亲,这三千两是从家中出的。母亲掌家五年,宫中的账,父亲看过么?”

崔氏的脸,白了一下。

她抢在所有人之前开口,声音还是软的:”昭宁,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浑话——”

“母亲。”沈昭宁看着她,”这浑话是谁递进我耳朵的,我也知道。”

崔氏后半句,卡在了喉咙里。

沈昭宁重新转向谢维岳,声音不高,字字清楚。

“我沈家这门亲,不要了。”

“嫁妆我一两也不带。回春堂、济生堂、南记,都是我母亲的产业。二公子要娶,是要把这些一并娶过去吧?”

“那就得问我母亲,肯不肯从坟里坐起来。”

谢维岳又退了一步。他的脸先是红,再是白,最后是那种被人当众把账本翻开的灰。

“沈姑娘,”他咬着牙,”今之事,谢家记下了。”

“二公子记着,很好。”沈昭宁说,”我今说的每一个字,都不是闺阁里的气话。二公子若不服,随时可以问:问赌坊,问琴案,问那三千两定金。若有一字是虚的——”

她顿了一下。

“我沈昭宁的嫁妆,倒赔给谢家。”

谢维岳就再没有别的话了。

他弯腰去捡扇子,捡了两次才捡起来,转身就走。走到门槛上脚下一绊,扶住门框才站稳。

那把扇子,落在门槛外。

没有人替他捡。

后来周管家跟人讲,那厅里的静,”像年三十贴,糊住了”。

崔氏那对南珠坠子,在这时”咔”地断了一只。珠子落在地上,一直滚到沈昭宁脚边。

她垂下眼看了看,抬起头,很轻地笑了一下。

“母亲,这对珠子,您戴了五年了吧。”

那一夜,崔氏把春荷叫了过去,慢慢数着佛珠,数了很久才说话:”姑娘今在正厅说的话,是你教的?”

春荷跪在地上:”夫人,不关奴婢的事……姑娘今早,就把奴婢打发去后厨了。”

崔氏数珠的手停了:”打发去后厨。”

“是。说奴婢手上冻疮,怕污了东西。”

崔氏把佛珠搁在案上,望着灯出了一会儿神,轻轻说:”这孩子,倒命硬起来了。”

她抬起手:”起来。你弟弟的卖身契,这几去城南王婆子处换回来。”

春荷愣住。

“换回来之后——”崔氏的声音低下去,”我教你怎么做。”

春荷出来的时候,脸是白的。她没有回后厨,裙角一卷,绕去了东院。

东院的灯还亮着。沈昭宁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一本旧账。

“姑娘。”春荷走进来,跪下。

“想好了?”

“奴婢……我弟弟——”

“春生。”沈昭宁翻过一页,”三年前被你嫂子卖进城南王婆子手里,如今在城西米铺扛活。”

她从账本里抽出一张纸,推到灯下。纸上有个熟极了的红手印,底下是王婆子歪歪扭扭的花押。

春荷”啊”了一声,扑过去。

“她那是要拿捏你。”沈昭宁说,”我三之前就托人把他赎了。名字还空着——你说往哪儿填,就往哪儿填。”

春荷抱着那张纸,哭得浑身发抖。那纸很轻,可她抱着它,像抱着半个身子。

“现在,换我问你。”沈昭宁把笔搁下,”我母亲死前的那三个月,药是谁熬的?”

春荷止住哭,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窗外是西院的方向。

“是夫人的陪房刘婆。药炉在东厢廊下,奴婢添过火。刘婆每回往药里搁一点白末子,说是’西洋来的暖药’,一包用三天。夫人说,是给大娘子补身子的,不许往外讲。”

“讲出去,会怎样?”

“婆子们说,早年有个小丫头嘴碎了半句,第二天就被撵出去,在路上没了。”

沈昭宁没有说话。灯芯”啪”地一声。

她想起五年前那间屋子里的味道。有一回她趴在母亲床边,说这药好难闻。母亲靠着枕头笑了一下,说:”你母亲身子不中用了,喝什么都是药味。”

一句话。五年后,才验得出是毒。

“药渣还有么?”

“烧了。”春荷说,”每回都烧。”

沈昭宁站起来,往东院最里头那间屋子走。

陈嬷嬷已经在那儿等着了,手里捧着一个粗布包,站得笔直。

“奴婢留的。”她的嗓子哑得像破了的风箱,”大娘子喝了三个月,奴婢每一回都留一小撮,藏在像后头。原想着,等姑娘大些了,就告诉她。”

沈昭宁接过来,一层一层解开。里面是暗褐色的药渣,硬得像石头,带着一股陈年的、发苦的味道。

很轻。

她母亲的命,就这么轻。

三后,杜老大夫被请了来。他验了半天,把药渣捻开,闻了,又闻,手抖了一下。

“这是……蓝雪散。江南那边的东西,慢毒。一次一丝,便如风寒浸骨。人一天一天瘦下去,咳的时候带红,到末了心肺俱烂——看着像心疾。”

“得用多久?”

“三个月。一个时辰不落,人才会没。”

沈昭宁站在原地,很久没动。然后她开口,声音稳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杜伯,请您写一张方。把今验到的,一字一句写下来。落款、指印,都请您按上。”

老人家迟疑:”姑娘,这样的东西,你递到哪儿去?”

“递不出去的时候,我留着。”她把药渣收回布里,”递得出去的时候,这是命。”

第六,崔氏病了一场。不是真病:夜里咳,白天起不来,请了城里的大夫,说是”旧症复犯”。府里人就都知道了——大姑娘那在正厅顶撞母亲,把母亲气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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