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容苏宛如》小说免费阅读 第16章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13 23:50:2016
说完我看向阿绯。
她还坐在地上,脸上带着血,头发散乱,瘸着一条腿,可眼睛亮得吓人。
我说:「阿绯,你自己说。」
阿绯撑着椅子站起来,一瘸一拐走到崔氏面前。
崔氏抬头看她,满脸鼻涕眼泪:「阿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阿绯低头看了她很久,然后说:「母亲,地窖里那一年,我天天盼着你来看看我,可你一次都没来过。」
崔氏张着嘴,说不出话。
阿绯又看向裴衍:「你只来过一次,站在地窖门口问了一句什么狗,就走了。」
裴衍扑通跪下来:「阿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错不错,跟我没关系了。」
阿绯转过身:「从今往后,我不想再看见你。」
她说完,一瘸一拐往外走。
我让秦嬷嬷架起阿绯,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崔氏的哭嚎、苏锦瑟的尖叫、裴衍的喊声。
还有正堂「轰隆」一声塌了半边的动静。
我没杀他们。
杀人太便宜了。
后来听说,镇国公府半个月里连着倒了三桩大生意。
田产被对家吞了,铺子被伙计卷了,崔氏娘家兄弟吃官司下了大狱。
崔氏诰命被夺,体己银子全变成碎石头,丫鬟婆子跑光了,入冬蜷在城隍庙供桌底下冻硬了,手里还攥着半块馊馒头。
裴衍被御史参了一本「治家不严,宠妾灭妻」,爵位连降三等,从前巴结他的同僚见了他跟躲瘟神似的。
苏锦瑟被崔氏赶出府,在城南破庙里生了孩子,没出月子就没了。
枯梅师太不知去向,有人说在城外乱葬岗见过一个白发老太婆,疯了,见人就喊「我是容娘娘」。
老公爷裴崇山被放出来那天,拄着拐杖满院子找阿绯,没找着。
他坐在塌了半边的正堂台阶上,骂了崔氏整整一个时辰,骂到最后嗓子都哑了,让管家套车追到城门口。
他追到客栈的时候,阿绯正蹲在院子里喂鸡。
老头下了车,颤巍巍走过去,张了半天嘴,憋出一句:「阿绯,跟爷爷回家吧。」
阿绯撒了把谷子,鸡扑棱着翅膀围过来。
她头也没抬:「爷爷,您当初跟我说,只要我嫁过来,您把我当祖宗供着,您没做到。」
老头老泪纵横:「是爷爷没用,管不住那个毒妇......」
「您不是管不住。」
阿绯站起来,拍拍手上的谷糠。
「您是觉得,孙子比孙媳妇重要,国公府的面子,比我这条命重要。」
裴崇山张着嘴,说不出话。
阿绯转身回了屋,把门关上了。
老头在院里站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上车走了。
走之前他让管家留了个匣子,里头是阿绯的嫁妆单子和一沓银票。
阿绯看都没看,让我捐给了城外的善堂。
裴衍后来也来过一次,在客栈门口站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被秦嬷嬷拿扫帚轰走了。
阿绯从头到尾没露面。
尾声
阿绯跟着我回了玉阙山。
她脸上的疤淡了,但没全消。
她说留着好,时刻提醒自己,人心隔肚皮。
膝盖养了三个月才养好,走路还是有点跛,但她不在乎,天天满山跑着追鸡撵羊。
她在山上养了一窝鸡,两只羊,又种了一片桂花树。
每年秋天晒干花,泡茶的时候还是咋咋呼呼:「姑祖母您尝尝!今年比去年香!」
我喝一口,烫得龇牙:「急什么?凉凉再喝。」
她嘿嘿笑,信尾照旧画一朵歪歪扭扭的兰花。
秦嬷嬷有回问我:「娘娘,阿绯姑娘经了这遭,您还让她嫁人吗?」
我躺在竹椅上晒太阳,闭着眼说:「嫁什么嫁,玉阙山这么大,养她一个还养得起。」
阿绯在厨房里听见了,扯着嗓子喊:「姑祖母!我听见了!你可不许反悔!」
我翻了个身,没理她。
山风穿堂过,桂花落了一地。
日子还长,慢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