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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小说《裴决沈昭》主角裴决沈全文精彩内容免费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14 15:50:45    

第8章

我一鞭子抽在马臀上,马疯了似的往京城冲。

裴决的马紧跟在后头,蹄声一下压着一下。

进城门时天已擦黑,街上全是往外跑的百姓。

有人边跑边喊,说将军府通敌,叫天火给收了。

还有人说,北狄那个驸马就是裴将军,人早降了。

这话传得真快,比我们两匹马跑得还快。

府门口围着一圈官兵,穿的不是京兆府的皂衣。

是禁军,太后宫里调出来的那一支。

他们不救火,只把着大门,不许人进出。

门里头的哭喊声,一阵比一阵高。

领头的校尉姓孙,是崔姨娘的远房表侄,我认得。

裴决翻身下马,手按在了刀柄上。

“你去后墙,我拖住他们。”

他说完就迎上去了,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我绕进后巷,墙根底下有个狗洞。

那是阿满从前偷溜出去买糖糕时扒开的。

我在府里三年,一直装作不知道这个洞。

没想到今天倒派上了用场。

钻进去的时候,后脖颈被火燎得生疼。

满院子都是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东边的账房烧得最旺,房梁已经塌了半边。

崔姨娘挑得真准,先烧账,再烧人。

我顾不上账房,拔腿往老夫人的松鹤院跑。

院门被人从外头拿铁链锁死了。

锁上挂着块木牌,写着“老夫人病重,闲人勿扰”。

那字是崔姨娘身边周嬷嬷的手笔,我看过她的条子。

我搬起门边的石墩,砸到第四下,锁扣才裂开。

屋里的烟更浓,床帐已经烧着了。

老夫人蜷在床脚,怀里死死抱着一个木匣子。

“祖母,我来了!”

我扑过去,她抬头看我,一双眼睛清亮得吓人。

一点都不像外头传的那个糊涂老太太。

“栖梧丫头,你可算回来了。”

我把她往背上一驮,她轻得只剩一把骨头。

刚走到门槛,头顶的横梁咔嚓响了一声。

我往前一扑,横梁砸在身后,火星溅了满地。

膝盖上的旧伤又磕了一下,我咬着牙爬起来。

一直冲到荷花池边,我才敢把她放下。

老夫人喘匀了气,把木匣子塞进我怀里。

“拿好,这东西比我这条老命金贵。”

匣子是旧檀木的,锁眼上糊着一层火漆。

火漆上压着龙纹印。

我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祖母,这是先帝的东西?”

“是遗诏,先帝亲笔写的。”

“决儿出征前一夜,跪在我床前交给我的。”

老夫人咳了两声,拿袖子抹了把脸上的灰。

“他说这一走,必定有人往他身上泼脏水。”

“这东西不能给军中的人,也不能给朝里的人。”

“得交给一个谁都不放在眼里的人。”

她笑了一下,拿手指点了点自己。

“满京城,谁会盯着一个糊涂老婆子?”

我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三年里,她叫错我的名字,把茶泼在崔姨娘裙子上。

我一直以为,她是真的老了。

“里头写的是什么?”

“我没拆过,也不该由我来拆。”

“决儿说,等你回来,到了该拆的地方再拆。”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我只听先帝写完这个,说了一句话。”

“北疆的事,朕替裴家担着。”

我把匣子塞进怀里,拿腰带勒紧。

西边柴房那头,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是阿满的声音,我绝不会听错。

她不是跟着降卒去雁门了吗?

我刚爬起来,裴决就从火里冲了出来。

他背上驮着个人,头发烧焦了一截,正是阿满。

阿满一落地就哭,抓着我的袖子不撒手。

“夫人,到了雁门,将军的人让我骑驿马先回京报信。”

“我前天刚进府,就被周嬷嬷捆进了柴房。”

“她们说等火烧完了,就说火是我放的。”

我搂着她,后背一阵一阵发凉。

崔姨娘要的是死无对证,再拿个丫头顶罪。

后门那边,忽然亮起一排火把。

领头的人穿着青色官袍,是谢珩。

他身后跟着二十来个家丁,个个手里拎着棍棒。

他没看裴决,先看的是我。

“栖梧,跟我走。”

“太后的人就在前门,今夜过后,将军府一个都保不住。”

“你跟我回谢家,我保你清白。”

裴决把刀横在身前,往我跟前挪了一步。

两个人隔着一地火星,谁都没动。

我知道谢珩说的是实话。

他此刻把我带走,太后不会追究,谢家也护得住我。

这是条活路,铺得平平整整。

我没动,手按着怀里的木匣子。

谢珩看着我,又看了看我按着的地方。

他什么都没问,慢慢把伸出来的手放下了。

“三年前,我赌你等不下去。”

“我赌错了一次,不赌第二次。”

他回头冲家丁挥了挥手。

“都去井边,帮着打水。”

说完,他自己挽起袖子,走过去摇辘轳。

这个人求了我三年,走的时候连句软话都不肯讨。

火一直烧到后半夜才熄。

裴决留在京营的旧部赶到了,把禁军围了个严实。

崔姨娘是在角门被抓住的。

她换了身粗布衣裳,怀里揣着一包金叶子,正要上马车。

押进正堂的时候,她还在笑。

“账房烧光了,你拿什么定我的罪?”

“凭一个丫头的嘴,还是凭一个通敌的将军?”

我没跟她吵,让人去马厩把草料堆翻开。

那个喂了半年马的哑巴马夫,抱出来一个油布包。

里头是十本旧账的抄本,一页不少。

崔姨娘的笑僵在了脸上。

“抄本又怎样,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伪造的?”

我从袖子里抽出一沓纸,铺在她面前。

这是三年来我每晚对完账,自己默下来的流水。

“天启九年三月,城南绸缎庄,你支走四百二十两,说是修祠堂。”

“祠堂的瓦,到今天还漏雨。”

“天启十年腊月,西郊田庄,你报旱灾,少收八百石。”

“那年西郊的雪,比哪年下得都大。”

我一笔一笔往下念,她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念完最后一页,我把纸叠好,收回袖子里。

“三年,你一共贪了一万三千七百两。”

“这些银子,走的全是你儿子的户头,账上落的是他的名字。”

“你贪的每一两,都已折成了你儿子流放路上的盘缠。”

“剩下的,让律法来。”

崔姨娘腿一软,整个人瘫在了地上。

她张着嘴,半个字也没吐出来。

天刚亮,宫里就来人了。

是太后身边的刘公公,手里捧着懿旨。

“太后口谕,宣裴将军与沈夫人即刻入宫。”

裴决看了我一眼,我摸了摸怀里的木匣子。

我们跟着刘公公,进了慈宁宫。

殿里只点了两盏灯,太后坐在帘子后头,看不清脸。

身后的殿门吱呀作响,一寸一寸合上了。

帘子后头传来一句话,不紧不慢。

“通敌的罪名,总得有人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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