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夜我听见自己尾巴在响,他娶我本为挡灾小说萌灵炎章节章节免费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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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下。
“睡。”他喝。
“别出声。”
我闭眼。
眼里有泪。
我没擦。
外头周母又在咳。
一声。
两声。
数着时辰。
我数着骨响。
数到天亮。
周母立在门外半天没走,我闭着眼听她靴声在廊下转了三转才远去,那一刻我忽然明白,这场喜事从头到尾都没有我的位置。
喜娘端水进来。
水烫手。
她笑我脸白。
我洗了脸。
镜里人陌生。
胭脂没擦。
周母院里唤人。
声闷。
隔了世。
他已起身。
叠被很利落。
不像昨夜僵。
我坐床沿。
盖头丢一旁。
红布沾灰。
脚踩上去凉。
凉意窜膝。
我想下地。
腿麻。
扶了桌角。
桌角雕花。
花是并蒂。
并蒂早谢。
谢了的骨。
骨里声响停。
停了半刻。
又起。
一下。
我捂腕。
腕上空。
可那字在。
物。
挡灾的物。
这一我出不了屋。
屋外喜庆未散。
散在风里。
风里有腥。
腥是香残。
我倚门。
门闩着。
得死。
我退回。
退回暗处。
暗处有人咳。
是周母。
她守在廊。
守着我。
一步不松。
我坐回床。
床单皱。
皱里藏着夜。
夜还没过。
白天也像夜。
我闭眼。
眼里有光。
光是红的。
红得慌。
我按住心。
心口那页纸。
纸边硌人。
我摸出纸。
展平看。
字淡了。
泪洇过。
洇成一团。
团里是命。
我的命。
系在别人手。
手是周敬川。
他睡得香。
香里没我。
我收了纸。
纸回兜里。
兜贴着肉。
肉是热的。
热得发疼。
第2章:尾骨响
夜半我醒了。
身上黏。
酒气未散。
他不在床。
我赤脚下地。
地板凉。
廊下有声。
“那丫头真信了?”周母说。
“信了。”是周敬川。
“挡灾的物,越傻越好。”
“母亲放心。”
我贴墙。
心跳快。
尾巴骨猛地一响。
响得我腿软。
我捂住嘴。
没出声。
庭院里有风。
风里有一声极轻的鸣。
是狐。
是幻觉。
我缩在影里听他们说话。风把周母的帕子吹到廊柱上,她骂了句什么,周敬川低声哄着,那声音软得不像白里的人,倒像换了张皮,连呼吸都放轻了。
“谁?”廊下问。
“猫。”周敬川说。
脚步近了。
我缩进影里。
他走过。
袍角扫过我鞋尖。
他没停。
我呼出一口气。
那鸣声又起。
这次在他话落时。
“明带她见顾老太。”周母说。
“是。”他说。
鸣。
极轻。
一下。
我忽然懂了。
他说谎时。
狐会鸣。
我扶墙站起。
指尖发白。
原来我听见的不止骨响。
还有谎。
这个秘密。
烫手。
我退回房。
他已在床。
“去哪了?”他问。
“喝水。”我说。
“别乱走。”他说。
“周家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躺下。
背对他。
尾巴骨安静了。
可那声鸣。
留在我耳里。
那声鸣像一刺。
扎着我睡不熟。
“睡。”他背对我。
“明早见顾老太,你嘴闭紧。”
“我闭。”我说。
“你最好。”他说。
夜更深。
庭院的风停了。
檐角铜铃懒动。
我睁着眼。
看他背脊起伏。
一下。
又一下。
骨响停了。
狐鸣也停。
只剩我自己的心跳。
一下。
又一下。
我借着窗外漏进的月色细细看他睡熟的侧脸,眉心那道浅痕随着呼吸一跳一跳,竟比我清醒时看他还要陌生几分。
我借着月色看他。
他的眉很淡。
鼻梁倒挺。
唇抿成线。
睡着的他。
像个旁人。
我忽然怕了。
怕自己非人。
那声鸣又起。
在他翻身时。
极轻。
一下。
我捂耳。
捂不住。
廊下灯花爆。
一声细响。
他缩了肩。
肩抵着被。
被面绣云。
云纹褪色。
我伸手。
碰他肩。
他没动。
我收回手。
手心里汗。
汗凉。
我想起婆母。
改了生辰便净。
净什么。
我摸自己脸。
脸是热的。
可骨是凉的。
天快亮时风停。
鸟在檐下叫。
叫两声。
他翻个身。
背对我。
我再不敢出声。
只把秘密。
按在心里。
心口那页纸。
跟着跳。
跳得急。
急里藏着慌。
慌是怕。
怕被看穿。
看穿我便完。
我蜷紧。
紧得骨响。
响在夜里。
夜很长。
长得没边。
边上是他。
他呼吸平。
平得刺我。
我睁到天明。
明光爬窗。
窗纸泛白。
白得冷。
我眨了眼。
眼酸。
酸里没有泪。
泪昨夜流尽。
尽在枕上。
枕上洇湿。
湿了一角。
我起身。
脚踩地。
地冰。
冰得清醒。
清醒更难。
难的是装。
装作无事。
无事人最累。
我漱了口。
口里苦。
苦是昨夜酒。
酒没喝。
苦是自来的。
自来缠着我。
我推门。
门外周母。
她盯着。
盯得紧。
我摸黑坐起。
尾骨又响。
一声。
两声。
像有人拿指节叩门。
“谁?”我问。
没人应。
窗缝里进来一股生铁味。
我把被角攥紧,指节抵着那截发烫的骨头,忽然明白这不是病,是身上另一样东西醒过来了,它比我更早听见这宅子里所有没说出口的话。
他翻了个身。
“睡。”他说。
我没睡。
第3章:婆母来
清晨周母来。
“起来。”她说。
“顾家今摆席。”
我愣。
“我也要去?”
“自然。”周母笑。
那笑是墙上的灰。
冷且旧。
“你是我儿媳,得当众敬茶。”
“敬谁?”
“顾老太。”
“她肯见你,是周家的福。”
我梳头。
镜里的人陌生。
周敬川推门。
“慢些。”他说。
“顾老太眼毒。”
“你莫说错话。”
“说错便罚。”他说。
“你以为你是谁。”
“记住,你是挡灾的物。”
挡灾。
又是二字。
我低头。
“是。”我说。
周母拉我手。
手很凉。
“这镯子给你。”
“玉的?”我问。
“玻璃的。”她笑。
“配你正好。”
我戴上了。
凉意贴腕。
车行半路。
周敬川接电话。
“顾家那边说,灾星未退。”
“得再加一道。”
“用她血?”
“嘘。”
他挂了。
看我。
“你听见什么?”
“没。”我说。
他捏我腕。
“别装傻。”
“你傻里傻气,才活得到今。”
我垂眼。
尾巴骨又响。
极轻。
一下。
我数着。
这是第几次被当物。
周母笑。
“你这物,也配问?”
我闭嘴。
车停了。
顾宅的石狮瞪着眼。
我跟着下。
风灌进领口。
冷。
周敬川扶手。
“别抖。”他说。
“顾老太最厌怯的。”
“我不怯。”我说。
“你最好。”他说。
门开了。
厅里暖。
我吸了口气。
香得呛人。
“记住你的名。”他说。
“阿绾。”我说。
“对。”他说。
“忘了沈绾。”
忘了。
这一个字。
比物还重。
我咽下。
跟进去。
周母替我拢发时指甲悄悄掐进我头皮,她笑得越甜手就越狠,我咬着牙没吭声只把那点疼悄悄咽回肚子里。
厅里摆三桌。
菜是热的。
香是冷的。
周母替我拢发。
她的指盖黄。
碰我头皮麻。
我忍着。
没躲。
周敬川门外候。
他穿青衫。
衫子新。
袖口绣金。
他看我一眼。
眼神空。
把我当摆件。
我低下头。
跟在周母后。
地是方砖。
砖缝长苔。
我踩着苔走。
鞋底打滑。
他伸手。
扶我一下。
只一下。
便松开。
我站稳。
他已转身。
那一下温度。
留在腕上。
凉的。
我跟着进门。
门后暖香。
香里裹甜。
甜得发腻。
甜是人家的。
不是我的。
顾老太坐上首。
她招手。
我递茶。
手稳。
稳是的。
出体面。
她接了茶。
没喝。
只闻。
闻出什么。
她笑。
笑里打量。
打量我腕。
腕上玻璃镯。
镯映着灯。
灯是红的。
红得假。
假得像戏。
戏里我是角。
角不会说话。
我只鞠躬。
躬得很低。
低到看见地。
地上有影。
影是两人的。
他的影在前。
我的影在后。
后影矮一截。
矮得可怜。
可怜是自己。
我直起身。
身侧周敬川。
他绷着。
绷出恭敬。
恭敬给顾家。
不是给我。
我退半步。
步踩自己影。
影碎了。
碎成一地。
地是方的。
方得规整。
规整裹着我。
我喘不上。
气在喉间卡。
卡出一声咳。
咳很轻。
轻得无人觉。
无人觉也好。
觉了便问。
问便露怯。
怯是我本相。
本相不能给人。
我咽了咳。
咽回肚里。
肚里翻江。
江是苦水。
水漫上来。
漫过心口。
心口那页纸。
纸浮着。
浮在苦上。
我按住腹。
腹里安稳。
安稳是假。
假也得撑。
周母的鞋底踩过门槛。
一下。
两下。
我端茶。
她不接。
“手伸出来。”她说。
我伸了。
她翻我掌心。
翻得很慢。
“净。”她说。
尾骨轻轻一跳。
我知道这两个字是假的。
第4章:顾家宅
顾宅大门高。
石狮瞪眼。
我跟着进。
厅里坐满人。
顾老太居中。
“这就是周家新妇?”她问。
“是。”周敬川答。
鸣。
极轻。
他说谎。
我心里一跳。
顾老太招手。
“过来敬茶。”
我端杯。
手稳。
“茶凉了?”她问。
“热的。”我说。
她喝一口。
“周家娶你,图贤淑。”
满厅静。
周敬川开口。
“图她贤淑。”
鸣。
又鸣。
连着两声。
我指尖一颤。
他图的是我身上的异。
不是贤淑。
“贤淑好。”顾老太笑。
“周家该稳了。”
周母上前。
“托老太福。”
她塞我一张纸。
“签了这契。”
我低头。
是押身文书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我问。
“顾家护你的文契。”周母说。
鸣。
刺耳的鸣。
她骗我。
我捏紧杯。
“我手抖。”我说。
“茶洒了。”
我故意一歪。
茶泼她裙角。
“哎呀。”我喊。
厅里乱。
纸落了地。
我趁乱踩住。
脚底压着那张谎。
顾老太皱眉。
“毛手毛脚。”
“周家新妇,不过如此。”
周敬川拉我。
“赔罪。”他说。
我跪下。
膝盖撞地。
响。
尾巴骨也响。
两声响在一处。
我听见谎。
也听见自己。
他低声。
“起来。”
“别丢周家脸。”
我起。
裙下那张纸。
还在我鞋底。
我悄悄勾进袖。
纸角硬。
硌着我腕。
这一回。
我没信他。
回程他黑着脸。
车里的香还没散。
我摸着袖里纸角。
纸角硬。
硌着我腕。
我踩住那张纸时心跳得急,却不敢低头去看,怕对上顾老太的眼,只把脚底那点硬死死压进砖缝里不敢动。
顾老太的椅是檀木。
扶手雕龙。
龙鳞掉一片。
她指尖戴戒。
戒面发乌。
我看不清。
厅里人不出声。
只杯盏碰。
叮。
叮。
我端茶。
手纹丝不动。
稳是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