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舟沈稚言全文免费阅读小说 《顾临舟沈稚言》小说全文精彩试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14 20:06:11第十二章
12
大理寺开审前,顾临舟托人送来一封信。
我没有拆。
第二封、第三封送来,我仍原样退回。
到第五日,他提出愿意交代旧案,只求在上堂前见我一面。
我去了。
不是还对他有情。
是雁回关旧案牵涉甚广,温蘅等这个真相已经六年。
顾临舟隔着牢门看见我,整个人像一下活了过来。
他从前极爱整洁,衣襟有一道褶都要换掉。
如今囚衣发皱,下巴满是青黑胡茬,不过数日,竟像老了十岁。
“稚言。”
他走近两步,“你的手好些了吗?”
我没有回答。
“你要说什么?”
他眼里的微光暗下去。
“我可以把父亲留下的旧账全部交出来,也能指认当年替他做事的人。作为交换,我想请你替母亲求情。”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你从前最心软。”
他说完,大概自己也觉得可笑,低低垂下眼。
我确实心软。
所以婆母说宋令仪孤苦,我便容她住进府里;顾临舟说军务繁忙,我便从不追问;顾家一年比一年败落,我拿自己的嫁妆补过一次又一次。
他们将我的退让当成理所当然。
如今连求情,也觉得只要开口,我就会答应。
“旧账本就是证物。”
我平静道,“你交不交,都改变不了顾家的罪。”
顾临舟攥紧栏杆。
“若我一开始就把真相告诉你,你会帮我吗?”
“帮你什么?”
“补齐亏空,救下侯府。我原本只是想等北境核验过去,再悄悄把粮补上。谁知道宋敬之会把路线卖给北狄?”
直到此刻,他仍觉得最初的偷盗不算大错。
我忽然连恨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顾临舟,军粮不是库里一排不会说话的数目。”
“边关少一石粮,也许就有一个士兵饿着肚子守城。你拿走六千石时,就已经选择让别人替顾家承担风险。”
“后来出了事,你又选择让我和父亲替你承担罪名。”
“你不是一时走错。”
“你只是每一次,都选择牺牲别人。”
他脸色灰败,许久才哑声问:“你对我,当真没有一点留恋了吗?”
我想起新婚那年。
他也曾在我高热时守过一夜,曾从京营回来给我带一枝刚开的红梅,曾答应每年生辰都陪我去城外放灯。
只是后来,宋令仪一句梦魇,便能让他忘了我的生辰;婆母一句侯府艰难,便能让他拿走我的嫁妆;顾家一朝有难,便能让他毫不犹豫地把刀架到我父亲颈上。
那些零星的好,是真的。
被他亲手毁掉,也是真的。
“有过。”
我说。
他骤然抬头。
“可在你把我关进祠堂、拿我爹的命逼我认罪时,就没有了。”
“顾临舟,不是所有东西,后悔了都能捡回来。”
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铁链撞上木栏的巨响。
他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