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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备婚那几日,宫里比先前更忙。
圣上亲自下旨。
东宫大婚重设礼宴。
礼部不敢有半分怠慢。
韩承每日捧着册子来回跑。
“太子妃娘娘,这是喜宴菜式。”
“这是凤冠样式。”
“这是仪仗排布。”
“这是皇后娘娘添的赏。”
青棠看得眼睛都直了。
等韩承走后,她捧着那册子,小声说:
“姑娘,这也太好了。”
我看着上头列的东西。
南海明珠。
蜀锦霞帔。
金丝绣凤冠。
宫中最好的绣娘连夜赶工。
御膳房单列三十六道喜宴菜。
连合卺酒用的玉杯,都是圣上从内库挑出来的旧物。
我轻声道:
“是太隆重了。”
萧景珩正从门外进来。
“隆重才好,堂堂太子妃,天上地下再好的东西都配不上你。”
我看向他,只是笑了笑。
萧景珩没有把我困在后宅。
他在东宫书房给我设了一张案。
我的案上放着沈家的商路图,边疆粮道册,还有周伯送来的各地回信。
他的案上是奏折和军报。
有时他批折子,我核账。
有时他问我:
“这条路冬日可走?”
我便指给他看。
“冬日不走水路,改过石门驿。”
“多绕两日,但能避冰。”
他听得认真。
从不因我是商户出身而轻慢半分。
有一回,户部官员来议军粮,开口便说:
“太子妃娘娘毕竟是女子,商路之事,可交由户部。”
萧景珩当场抬眼。
“户部若早有此能,何至于等她来救?”
那官员立刻跪下。
我在一旁看着,心里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从前谢砚要我的路,是为了踩着沈家往上爬。
萧景珩让我坐在这里,是因为他信我能与他并肩。
沈家铺子也在京城开张。
皇商牌匾挂上去那日,周伯站在门口,眼眶都红了。
可他还是按旧规矩办事。
粮价不涨。
药材不掺。
边民来买,按原价。
青棠也升成了我身边掌事女官。
她第一次穿上宫里赏的新衣,在铜镜前转了三圈。
“姑娘,好看吗?”
我点头。
“好看。”
大婚前一日,萧景珩带我登上城楼。
城门下,第一批军粮车正要出京。
车队很长。
押车的将士整齐列队。
粮袋上盖着沈家和官府合印的封条。
萧景珩站在我身侧。
“这条路以后会救很多边关将士。”
我看着车队远去。
“若不是那些边关的将士护着国土,还谈什么商路可走。”
风从城楼吹过。
我忽然觉得,过去那些委屈,终于有了落处。
大婚当日,宫门大开。
青棠替我穿上凤冠霞帔。
她跪在我身前整理衣摆,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姑娘。”
“这婚服真是我见过最精致好看的。”
我看向铜镜。
镜中女子凤冠端正,眉眼平静。
我说:
“那还不是因为我好看。”
青棠破涕为笑。
礼乐响起。
我一步一步走向东宫正殿。
百官列于两侧。
无人敢轻慢。
无人敢嘲笑。
我走到殿门口时,萧景珩已经等在那里。
他今日穿着太子礼服,眉眼比平日温和。
他向我伸出手。
“沈令仪。”
“我来娶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