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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1-14 22:16:038
取心那日,棠月没有用麻药。
她说,我被剖心时是醒着的。
她也该知道有多疼。
大祭司划开她胸口时,晏辞站在一旁,脸色比她还白。
玄烬则抱着我的身体,始终没有抬头。
神心离开棠月胸腔的瞬间,我的神魂也被一股力量扯了出去。
三百年来,我第一次看清自己的模样。
半透明的魂魄浮在神殿上方。
九条尾巴仍在,只是尾尖已经开始消散。
没人看得见我。
晏辞将神心放回我的胸口。
大祭司催动月池,银色水流托住我的身体。
温热的神心再次跳动。
一下。
两下。
玄烬猛地握住我的手。
“阿眠。”
“心回来了。”
“你睁眼看看我。”
我的身体渐渐恢复温度。
指尖的木纹也在褪去。
可我站在月池边,丝毫没有回去的意思。
回去做什么呢?
听晏辞解释,他当年有多为难。
听玄烬说,他后来真的爱上了我。
再看棠月躺在另一张榻上,等我决定救不救她。
一样的题,又要再做一次。
太麻烦了。
晏辞俯下身,将那根褪色红绳系回我的手腕。
“五百年前,你嫌结契礼繁琐。”
“我便答应,只要你点一次头,剩下的事都由我做。”
“阿眠,你再点一次头。”
我的身体没有回应。
玄烬取出半颗妖丹,按进我的心口。
“你嫌北荒冷,我已经让人在雪谷种满暖玉。”
“你嫌药苦,往后我替你喝。”
“你想睡多久都行。”
他说得很急。
仿佛只要条件足够合我心意,我就会愿意回来。
大祭司却渐渐停下结印。
晏辞立刻问:
“为什么停?”
“神心已经归位,身体也无损。”
“可眠姑娘的魂魄不肯入体。”
玄烬怔住。
“她的魂魄在哪里?”
大祭司望向空荡荡的月池边。
“就在这里。”
两个人同时转头。
晏辞伸出手,从我的魂魄中穿了过去。
他什么也碰不到。
“阿眠。”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真正的惶恐。
“你不是最怕麻烦吗?”
“回来吧。”
“往后的事,我们替你做。”
我看着他。
他仍旧不明白。
我不想回来,并非因为余生无人照料。
恰恰是因为他们总觉得,我的人生可以由别人代劳。
玄烬像是想起什么,忽然松开我的手。
他跪在月池边,低声道:
“你若不想见我们,我们便走。”
“你想留在狐族,还是去人间,都由你。”
“只要你回来。”
我没有动。
他们又等了一夜。
神心跳得越来越慢。
大祭司说,天亮前魂魄若仍不归位,神心也会彻底沉寂。
晏辞烧掉婚书。
玄烬解开生死契。
他们终于不再用任何关系留我。
可第一缕晨光落进月池时,我还是转过了身。
身后传来大祭司疲惫的声音。
“她听见了。”
“只是她不肯回来。”